第四十章 軟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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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軟羊面
那劉姨母原先在家裏時便同這王大娘子最為親厚，後姊妹兩個分別嫁到江州青州，只有逢時過節時，府上各派了下人前去送節禮，到底不曾見過。
現如今見了面，王大娘子倒近鄉情怯起來，一時間倒不知該是從哪一樁說起，不多時只好喚人來傳膳為那劉姨母接風。
不多時許多丫鬟媳婦魚貫而入，端著廚房做好的菜樣，那劉姨母擡眸一看，便見擺在席間正中間那道蒸羊盞，這是王大娘子特意叮囑了竈下，今日午膳只能周娘子親自動手。
劉姨母在青州多年，久未回京，京中羊肉的鮮味早已忘懷，那周娘子又做了一道軟羊面，炙烤豬肉排，皆是那京中風味。
劉姨母當著眾位下人的面，淺淺嘗了那一口軟羊面，一口湯頭鮮味自舌尖蔓延直達心頭，只誇讚道：“我來時便覺，你這府上下人各個頭面光鮮，也不多言多語，辦起事來只妥帖細心，可不比我府上，那些不爭氣的底下人，一味偷懶耍滑頭，上不得臺面嗎，可見這偌大宅門裏你平日的操心。”
又把這趙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誇了，那王大娘子心裏頭有了體面自然樂意，喚那桃夭特意取了幾兩銀子，把今日從接應到竈下，服侍，收拾的一眾人都賞了錢，那諸人見王大娘子如此大方，底下也嘗了甜頭心裏早便樂開懷。
桃夭取了賞錢，散給眾人時，只聽那些人道：“那劉姨奶奶真是大菩薩，一來便嘆息我們的辛苦，體諒人心。這般好的主子，咱們無以為報，真能好好服侍讓她在府上過的安心最好。”
徐嬤嬤只笑笑，朝著那桃夭道：“才來不過半日，你們倒都瞧到她的好了，只是這銀錢本是娘子的，她不過費費口舌，你們倒記著她的好，只服侍她無有不盡心了。”
桃夭這才反應過來，徐嬤嬤只一面盯著那竈下傳來的菜式，每一盤她都親自打開，自顧自道：“你們只當心在她跟t前不要犯錯便好。”
用過膳後，因提起那大姑娘令容婚事，又說起今日四姑娘議親之事，王大娘子想起青州青川原在一處，不由得問起那宋家，才提起這個卻見那劉姨母一臉的凝重。
“四妹你方才說的宋家，我心裏隱約有些印象，好似自祖上已經與那宋家主支早便分了家也不住在那宋家府上，現如今只借著宋家勢，求了個官兒當著。”劉姨母道，那王大娘子慌忙問那家中有幾口人，姊妹兄弟幾個，家中可否殷實，郎君是否上進，公婆妯娌是否仁厚。
那劉姨母只輕輕抿了口跟前的蜜棗茶，她越不言語，王大娘子只急道：“好姐姐，你便快些告訴我吧。我膝下唯獨這兩女，你知令容婚事，已是我能做的最好的，待那元寶兒我只恨自己本事不夠，自小養的也嬌氣，如珠似寶，唯恐她吃了苦。”
“自從聽說她爹要與那頭議親，”王大娘子捂著胸口道，“我是一顆心吊起來了，成日坐立不得，不怕你笑話，先前見過那宋氏主家二郎，名喚宋循的那位，倒是儀表堂堂，我只盼這旁支的郎君能比他三分才貌都好。”
誰知那劉姨母竟嗤笑一聲，這下才開了口道：“龍生九子，各個不同，這還拐了好幾個彎兒呢，這話我在這裏同你說，日後你如何打算我不管，只要不要傳出來這話從我這出便是。”
這姊妹二人只以為避開眾人，這話是他們二人的私語，卻不知那門外，溫媽媽這般溜須拍馬之輩見那劉姨母是個笑面佛，想著宅心仁厚，想進來露個臉討點恩賞，只趁著徐嬤嬤桃夭等忙活去了，立在那門前想尋個機會給那劉姨母請安問好。
卻不想那二位娘子的話透過那簾子，一字不落的落到那溫媽媽耳中。
只聽那劉姨母道：“我勸你這事還未落地前，快些勸你家相公斷了來往，你以為那宋家是個什麽去處？你以為那宋家多好的出身，那宋家小郎君還未娶妻議親家裏通房丫頭滿是一屋子，底下丫鬟媳婦只怕他屋裏的沒一個清白，現如今我自那青州啟程時早便傳出來他家裏有了姨娘有了身孕，他老子娘急要一個正房娘子去討名聲，你腦子只放清楚，千萬別叫你這寶兒去往火坑裏跳。”
“青州青川那地界，來來往往的人誰不認那宋氏一族，”劉姨母見那王大娘子瞠目結舌，“這般好的肥肉，這般好的婚事，怎千裏迢迢落到你家裏來，那家裏頭還有妯娌三人，加上宋家各房姻親，這般虎狼窩，你也甘心。”
外間那溫媽媽也聽的肝顫，卻沒想到那四姑娘屋裏變成了火坑，想起那如蘭生的好看，若是萬一去了青川，豈不是被那等人糟踐了？如今慈母之心倒是變得和那王大娘子一般，只扒在門上想越加聽得真切些。
王大娘子當場便落淚道：“這事只怕板上釘釘了，她爹做主的，我如何說得上話？悔婚傳出去也不好聽。”
那劉姨母只道：“你生的女兒，卻叫他做了主，可見你平日裏拿捏不夠，腦子轉不過彎來。”說到這處她眼中寒光一閃。
“你房中不還有那些個庶子庶女，奴婢養的，”劉姨母道，“在府上同你這主子養的兒女一起享了這麽些年的福氣，也該到你用她們的時候了。你方才不也說，你房中那賤婢生的二姑娘，倒是說了門好親事，只是門楣不高，這還不好辦麽？古來便有上錯花轎嫁對郎，那青川那頭過什麽日子，丟了那丫頭賤命一條，和你就不相幹了。左右也只是個賤種罷了。”
那王大娘子又道;"此事青川那頭說好的是嫡出女兒如何又變成了庶出，傳出去可怎好？"
劉姨母卻道：“這事還不好辦麽，不過是一個名義而已，你把她記到你名下，嫁妝上添少許頭面，便罷了。”如此二人只竊竊私語了半日，又細細打算。
溫媽媽在外間聽著，心裏頭只覺得那劉姨母心狠，竟是不把其他人當人，二姑娘本就是是個孤女，自小沒娘為她打算，本就可憐，只是可憐人偏生受這些算計，一時只叫她心酸，但是如若不這般，倒叫她賠上自家如蘭，溫媽媽也只能把這話憋進肚子。
王大娘子與那劉姨母商榷完畢，只等著夜裏去趙知州那處商議，只瞞住了那趙知州宋家不成體統便可，再加上厚待那映意些，總能叫他同意。
王大娘子同那劉姨母說了半日話，卻始終不見竈房派人傳點心果子過來，那王大娘子方才還同那劉姨母道：“這府上家生奴才裏頭有個小丫頭做的一手好糕點，你等會子只嘗嘗便知。”
二人已等了兩個時辰，那竈房裏頭卻一點動靜也無，王大娘子不免臉上有些不好看，喚了小丫鬟去那竈裏傳話，快些傳了點心來。
不光王大娘子這頭催那點心，竈房裏頭周娘子勞累了半日，此刻卻也不得片刻休息，只立在那竈房跟前急的打轉，手上的汗巾抹著額頭，也是一腦門的官司，主子那頭來客，催著要糕點，那小竈房裏一日都沒生起煙來。
這事只因今日王大娘子點名，午膳只讓那周娘子掌勺，好叫那劉姨母嘗嘗家鄉口味，旁人做不出京中風味，那周娘子半日困在那竈裏，只能把錦兒丟到小竈房去，心裏的打算是讓那錦兒正好也偷偷學學那如春的手藝。
誰知那如春現如今脾氣大了，明知那錦兒恨她偏立在她頭上，只使喚著那錦兒往東往西，那錦兒也是倔強脾氣，故意不聽她的，如春讓她泡豌豆，又讓她去燒柴火，那等活本就該是香菱做的，那錦兒偏裝作沒聽見。
如春便道：“娘子讓你來我這處，本就是看中我的手藝，讓我教你，你豈能如此不受教？怪不得那大姑娘看不上你。”
這話刺到了那錦兒心坎裏頭，只氣的朝著那如春道：“你只得意吧，去大姑娘院裏便了不起麽？”
如春譏笑道：“那便是了不起，比你強些。”
氣的那錦兒一股腦將那些豆子推翻在地，裏頭泡著豆子的水漫了一地，只指著那如春叫罵，要過來撕了她的嘴，那如春便負氣道：“你強些，那今日這小竈房便交由你，我也來瞧瞧你的本事可同你的脾氣一樣大。”言罷，轉身便走了。
也不顧那竈上的事，也不管今日糕點，全丟給了那錦兒，那錦兒何曾會做那些花樣糕點，只對著那些綠豆豌豆麥粉發楞，不敢置信那如春現如今竟是如此囂張真個不回來。
如此等眾人回了周娘子那小竈房連煙都沒生起來時，也不見那如春回，只有一個眼圈哭的發紅的錦兒立在那門前。周娘子只覺得自己要被這幾個小丫頭氣的短壽十年，這時終於有婆子尋到了那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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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姨母原先在家裏時便同這王大娘子最為親厚，後姊妹兩個分別嫁到江州青州，只有逢時過節時，府上各派了下人前去送節禮，到底不曾見過。
現如今見了面，王大娘子倒近鄉情怯起來，一時間倒不知該是從哪一樁說起，不多時只好喚人來傳膳為那劉姨母接風。
不多時許多丫鬟媳婦魚貫而入，端著廚房做好的菜樣，那劉姨母擡眸一看，便見擺在席間正中間那道蒸羊盞，這是王大娘子特意叮囑了竈下，今日午膳只能周娘子親自動手。
劉姨母在青州多年，久未回京，京中羊肉的鮮味早已忘懷，那周娘子又做了一道軟羊面，炙烤豬肉排，皆是那京中風味。
劉姨母當著眾位下人的面，淺淺嘗了那一口軟羊面，一口湯頭鮮味自舌尖蔓延直達心頭，只誇讚道：“我來時便覺，你這府上下人各個頭面光鮮，也不多言多語，辦起事來只妥帖細心，可不比我府上，那些不爭氣的底下人，一味偷懶耍滑頭，上不得臺面嗎，可見這偌大宅門裏你平日的操心。”
又把這趙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誇了，那王大娘子心裏頭有了體面自然樂意，喚那桃夭特意取了幾兩銀子，把今日從接應到竈下，服侍，收拾的一眾人都賞了錢，那諸人見王大娘子如此大方，底下也嘗了甜頭心裏早便樂開懷。
桃夭取了賞錢，散給眾人時，只聽那些人道：“那劉姨奶奶真是大菩薩，一來便嘆息我們的辛苦，體諒人心。這般好的主子，咱們無以為報，真能好好服侍讓她在府上過的安心最好。”
徐嬤嬤只笑笑，朝著那桃夭道：“才來不過半日，你們倒都瞧到她的好了，只是這銀錢本是娘子的，她不過費費口舌，你們倒記著她的好，只服侍她無有不盡心了。”
桃夭這才反應過來，徐嬤嬤只一面盯著那竈下傳來的菜式，每一盤她都親自打開，自顧自道：“你們只當心在她跟t前不要犯錯便好。”
用過膳後，因提起那大姑娘令容婚事，又說起今日四姑娘議親之事，王大娘子想起青州青川原在一處，不由得問起那宋家，才提起這個卻見那劉姨母一臉的凝重。
“四妹你方才說的宋家，我心裏隱約有些印象，好似自祖上已經與那宋家主支早便分了家也不住在那宋家府上，現如今只借著宋家勢，求了個官兒當著。”劉姨母道，那王大娘子慌忙問那家中有幾口人，姊妹兄弟幾個，家中可否殷實，郎君是否上進，公婆妯娌是否仁厚。
那劉姨母只輕輕抿了口跟前的蜜棗茶，她越不言語，王大娘子只急道：“好姐姐，你便快些告訴我吧。我膝下唯獨這兩女，你知令容婚事，已是我能做的最好的，待那元寶兒我只恨自己本事不夠，自小養的也嬌氣，如珠似寶，唯恐她吃了苦。”
“自從聽說她爹要與那頭議親，”王大娘子捂著胸口道，“我是一顆心吊起來了，成日坐立不得，不怕你笑話，先前見過那宋氏主家二郎，名喚宋循的那位，倒是儀表堂堂，我只盼這旁支的郎君能比他三分才貌都好。”
誰知那劉姨母竟嗤笑一聲，這下才開了口道：“龍生九子，各個不同，這還拐了好幾個彎兒呢，這話我在這裏同你說，日後你如何打算我不管，只要不要傳出來這話從我這出便是。”
這姊妹二人只以為避開眾人，這話是他們二人的私語，卻不知那門外，溫媽媽這般溜須拍馬之輩見那劉姨母是個笑面佛，想著宅心仁厚，想進來露個臉討點恩賞，只趁著徐嬤嬤桃夭等忙活去了，立在那門前想尋個機會給那劉姨母請安問好。
卻不想那二位娘子的話透過那簾子，一字不落的落到那溫媽媽耳中。
只聽那劉姨母道：“我勸你這事還未落地前，快些勸你家相公斷了來往，你以為那宋家是個什麽去處？你以為那宋家多好的出身，那宋家小郎君還未娶妻議親家裏通房丫頭滿是一屋子，底下丫鬟媳婦只怕他屋裏的沒一個清白，現如今我自那青州啟程時早便傳出來他家裏有了姨娘有了身孕，他老子娘急要一個正房娘子去討名聲，你腦子只放清楚，千萬別叫你這寶兒去往火坑裏跳。”
“青州青川那地界，來來往往的人誰不認那宋氏一族，”劉姨母見那王大娘子瞠目結舌，“這般好的肥肉，這般好的婚事，怎千裏迢迢落到你家裏來，那家裏頭還有妯娌三人，加上宋家各房姻親，這般虎狼窩，你也甘心。”
外間那溫媽媽也聽的肝顫，卻沒想到那四姑娘屋裏變成了火坑，想起那如蘭生的好看，若是萬一去了青川，豈不是被那等人糟踐了？如今慈母之心倒是變得和那王大娘子一般，只扒在門上想越加聽得真切些。
王大娘子當場便落淚道：“這事只怕板上釘釘了，她爹做主的，我如何說得上話？悔婚傳出去也不好聽。”
那劉姨母只道：“你生的女兒，卻叫他做了主，可見你平日裏拿捏不夠，腦子轉不過彎來。”說到這處她眼中寒光一閃。
“你房中不還有那些個庶子庶女，奴婢養的，”劉姨母道，“在府上同你這主子養的兒女一起享了這麽些年的福氣，也該到你用她們的時候了。你方才不也說，你房中那賤婢生的二姑娘，倒是說了門好親事，只是門楣不高，這還不好辦麽？古來便有上錯花轎嫁對郎，那青川那頭過什麽日子，丟了那丫頭賤命一條，和你就不相幹了。左右也只是個賤種罷了。”
那王大娘子又道;"此事青川那頭說好的是嫡出女兒如何又變成了庶出，傳出去可怎好？"
劉姨母卻道：“這事還不好辦麽，不過是一個名義而已，你把她記到你名下，嫁妝上添少許頭面，便罷了。”如此二人只竊竊私語了半日，又細細打算。
溫媽媽在外間聽著，心裏頭只覺得那劉姨母心狠，竟是不把其他人當人，二姑娘本就是是個孤女，自小沒娘為她打算，本就可憐，只是可憐人偏生受這些算計，一時只叫她心酸，但是如若不這般，倒叫她賠上自家如蘭，溫媽媽也只能把這話憋進肚子。
王大娘子與那劉姨母商榷完畢，只等著夜裏去趙知州那處商議，只瞞住了那趙知州宋家不成體統便可，再加上厚待那映意些，總能叫他同意。
王大娘子同那劉姨母說了半日話，卻始終不見竈房派人傳點心果子過來，那王大娘子方才還同那劉姨母道：“這府上家生奴才裏頭有個小丫頭做的一手好糕點，你等會子只嘗嘗便知。”
二人已等了兩個時辰，那竈房裏頭卻一點動靜也無，王大娘子不免臉上有些不好看，喚了小丫鬟去那竈裏傳話，快些傳了點心來。
不光王大娘子這頭催那點心，竈房裏頭周娘子勞累了半日，此刻卻也不得片刻休息，只立在那竈房跟前急的打轉，手上的汗巾抹著額頭，也是一腦門的官司，主子那頭來客，催著要糕點，那小竈房裏一日都沒生起煙來。
這事只因今日王大娘子點名，午膳只讓那周娘子掌勺，好叫那劉姨母嘗嘗家鄉口味，旁人做不出京中風味，那周娘子半日困在那竈裏，只能把錦兒丟到小竈房去，心裏的打算是讓那錦兒正好也偷偷學學那如春的手藝。
誰知那如春現如今脾氣大了，明知那錦兒恨她偏立在她頭上，只使喚著那錦兒往東往西，那錦兒也是倔強脾氣，故意不聽她的，如春讓她泡豌豆，又讓她去燒柴火，那等活本就該是香菱做的，那錦兒偏裝作沒聽見。
如春便道：“娘子讓你來我這處，本就是看中我的手藝，讓我教你，你豈能如此不受教？怪不得那大姑娘看不上你。”
這話刺到了那錦兒心坎裏頭，只氣的朝著那如春道：“你只得意吧，去大姑娘院裏便了不起麽？”
如春譏笑道：“那便是了不起，比你強些。”
氣的那錦兒一股腦將那些豆子推翻在地，裏頭泡著豆子的水漫了一地，只指著那如春叫罵，要過來撕了她的嘴，那如春便負氣道：“你強些，那今日這小竈房便交由你，我也來瞧瞧你的本事可同你的脾氣一樣大。”言罷，轉身便走了。
也不顧那竈上的事，也不管今日糕點，全丟給了那錦兒，那錦兒何曾會做那些花樣糕點，只對著那些綠豆豌豆麥粉發楞，不敢置信那如春現如今竟是如此囂張真個不回來。
如此等眾人回了周娘子那小竈房連煙都沒生起來時，也不見那如春回，只有一個眼圈哭的發紅的錦兒立在那門前。周娘子只覺得自己要被這幾個小丫頭氣的短壽十年，這時終於有婆子尋到了那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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