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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蜜漬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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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蜜漬豆腐

“宋家小兒,”那為首的被宋玉刀劍抵住喉嚨,卻仍舊梗著脖子,“那背後的人,你惹不起,這案子你查下去只會惹火燒身。”

宋循聞言,只眸色垂了垂,緩步走到那人跟前道:“我惹不惹得起,輪不到你來說,倒是你,替人賣命,可知背後有什麽什麽齷齪玩意兒。”

那人還想咒罵,卻被宋玉拿到狠狠敲在嘴上,頓時鮮血直流,再也說不出話來。

“二爺,”宋玉上前一步,朝著宋循問道,“現下如何處置?”

“交給州府,”宋循瞇起眼來,掃視過一圈場上烏合之眾,“這些嘍啰,想來亦無什麽要緊,隨便看看是否有線索。”

那宋玉得了令,只帶著眾人前去,不多時,州府果然已派了官差前來,那如春念及自己不過是趙府上的小丫鬟,不該沾惹這些,自來這官場上的明槍暗箭,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

眾人行走過後,只餘下滿地狼藉與驚魂未定的香客,如春朝那宋循告辭,卻聽那宋循道:“你有心來報信與我,我心裏已是十分感激。”

如春卻不想他口氣如此緩和,先前總覺得他刻薄,此刻卻覺得那點刻薄裏,藏著旁人不及的沈穩與底氣。

“宋公子不必介懷,”如春道,“這事本就在你掌握之中,不過是我有些多慮而已,這事無論我有沒有來報信,公子定然無虞。”

宋循自懷裏拿出一枚白玉佩來,上頭似乎刻著一朵蘭草紋樣,線條流暢,玉質溫朗,泛著瑩潤光澤,上頭那絲絳系這一枚同心結,他朝著如春道:“我沒旁的好物與你,這枚玉佩上有宋家徽紋,你日後無論有任何困難,如有機緣,可拿它來尋宋家。”

寒山春風拂面,她擡頭看著他,發覺這宋家公子果真生了一張好樣貌,青衫沾染了山中的露氣,君子如蘭,果然那古文裏頭不欺她。

她本該推辭,可是那宋循卻道:“你不是以求自由麽?或許日後用得上。”

那如春只好收下,卻在這時去尋那大仙兒的溫媽媽自那山腳底下聽聞了這遭事,已經緊趕慢趕跑了回來,如春不好叫她阿娘知曉,只能匆匆與那宋循欠身,告辭:“公子不日啟程,我這邊預祝公子,此去順遂,一路順風。”

言罷,再不能在此逗留了,只匆匆把那玉佩收入懷中,掠過眾人往那山下去,宋循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大江南北,總有再見一日。

如春跑到那半山腰果然遇見了尋上來的溫媽媽,她提著裙擺跑的氣喘籲籲,一見到如春便道:“春兒!我只聽那山頭上見了血光,又說是走了水,可把我急壞了。”

一把拽住那如春,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如春不過是面上有些許黑灰,全身沒磕破一點皮,沒丟一根頭發絲,只捂著胸口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如春慌忙將玉佩藏了藏,朝著溫媽媽道:“阿娘莫急,我不過是在那跟前稍稍看了看熱鬧,那邊舞刀弄槍,果真兇險,不過州府已經派人來t了。”

那溫媽媽道:“如此我們還是快些回去,若被老爺娘子問起來,怕是要怪罪我們四處亂跑。”趙府上規矩大,平日裏不許他們出門子四處逛的。

回去的路上,如春想起那溫媽媽去尋了大仙,只問這事,那溫媽媽卻老大不高興,拿帕子一面擦汗一面道:“那仙兒算的不準,不作數。”

原來那溫媽媽去這般久,是因那大仙兒攤上求卦算命的人何其多,輪到她時已半日了。

她將備好的瓜果香燭等奉上,又把家裏三位姑娘的八字報上去了,只想問問哪位造化好些,能得主家的青眼,往後能掙體面前程。

那大仙瞇著眼睛掐了半日,卻告訴她,哪個姑娘都得不了主家青眼,還說她家裏最老實的如春,命裏頭帶火,日後要出去闖蕩。

“什麽要出去闖蕩!”溫媽媽氣的咬牙,“我們好好兒在知州老爺府上養著,為何要出去闖蕩,那不是再咒人麽?”

那如春心裏頭聽的好笑,這些牛鬼蛇神,如何能作數,正好,她還從未與那溫媽媽言說過日後,便道:“阿娘,如若這算命說的不假,日後我們一家離了趙府上,出去另謀生路呢?”

“此話怎講?”溫媽媽有些驚愕,離開趙府,離開老爺娘子,竟是她從未想過的事。

如春道:“阿娘,這府上再好的前程也不過是從下等的奴婢變成了上等的奴婢,照樣伺候主子,日日不得自由,我現下擺攤賣小食,阿姐賣脂粉已賺了幾貫錢,我覺得假以時日……待咱家攢到了銀錢,何苦在這裏繼續為奴為婢。我同周娘子學了手藝,我不怕養活不了你同阿爹。咱們一家人,心往一處使。”

“阿娘你以為為奴為婢,現在老爺娘子給我們好臉色便是體面嗎,”如春見溫媽媽有了一絲動容,繼續道,“你還不知那連翹一家麽?她家也是府上的家生子,袁娘子照樣說發賣便發賣。”

想起那連翹一家,溫媽媽心頭不禁感慨,卻仍舊不敢自己做主,只道:“這事,我一個人作不得主,還是等你阿爹回來再說吧。”

溫媽媽這也算動了心,待二人歸家,那溫媽媽想起自己被那大仙兒騙走的錢氣的依舊罵罵咧咧,出了門去尋那孫婆子,鄒媽媽說話。

言語裏只吹噓自己今日在寺中所見那場爭鬥,其實那是溫媽媽只不過在山底下,如何能真眼所見,只說的活靈活現。

待眾人問她:“如此刀光劍影裏頭,你是如何脫身的?”

溫媽媽卻老臉一紅,編出瞎話來說自己如何機敏,如何靈巧,惹的好似那些刺客倒不是沖著那宋公子,是沖著她一個內宅老婆子來的。

溫媽媽說完已是口幹舌燥,卻見那鄒媽媽家秋芍回了下人屋,她現如今被選作大姑娘的針線丫鬟,吃穿用度皆都不同以往,一進門,諸位婆子媽媽,眼神都悄摸摸往她那處看。

鄒媽媽以後心顯擺,當著眾人朝著那秋芍道:“好女兒,你這身衣裳,怎麽從前未見你穿過?”

那秋芍是個老實性子,不知其他,只老老實實回答那鄒媽媽道:“這是大姑娘院裏,金珠姐姐穿舊了的,前日裏見我衣裳不夠鮮亮,特地賞給我了。”

眾人聽過之後,有眼饞的,有眼紅的,神色各異,鄒媽媽瞧在眼裏,十分得意。

如春在家裏做好了晚膳,今日出門去了,因那如蘭歸家想要吃些甜口的,如春便拿豆腐裹了澱粉炸過,又拿那桂花蜜加了醬油,淋在那豆腐上,用砂鍋燉上。

這邊甜鮮味傳出去好遠,下人房裏幾位姑娘們都伸頭看著,家裏日子過的窮苦,白糖也是稀罕物,平日裏姑娘們貪嘴只想吃個甜的。

秋芍自那屋裏頭出來,裏頭她阿娘說話帶了顯擺,讓她有些不舒服,只倚在那竈房門口同如春閑聊幾句,如蘭自那窗前也探出半個腦袋來同她說話。

“你這身衣裳,”如蘭心裏頭好羨慕,一般小姐房中丫鬟,分屋內屋外的,屋內是她近身伺候的,屋外便是院裏的灑掃那些雜活,如蘭是梳頭丫鬟自然也是在屋內伺候,但是四姑娘跟前還有那詞菊,金珠兩位大丫鬟,那些好東西總先就著他們二人,怎麽分也分不到她,“這似乎還是花平羅的,看著不像舊物,倒還像去年新作的。”

“如蘭姐姐好眼力,大娘子那頭有什麽好的,先給了大姑娘,”秋芍眉梢眼角都有些笑意道,原先她在二姑娘院裏當下等丫頭,諸人都不把她當人,可勁的作踐她,“大姑娘前些天喊金珠姐姐為她翻庫房,倒翻出了這件衣裳,她不喜歡這般嫩綠色,也不喜歡上頭的纏枝紋,因此給了底下,本不應該給我,那金珠姐姐見我穿的衣裳顏色不好看,所以才開了口。”

那如蘭嘆口氣,道:“四姑娘屋裏沒這般好,而且那詞菊厲害非常,整日裏折麼小丫頭,也時不時使喚我,哪裏就有大姑娘身邊的金珠姑娘仁厚。”

如此說來,只覺得那大姑娘身邊萬般好,如春燜好了那豆腐,只為二人盛上一碗,那豆腐煎外脆裏嫩,桂花香味滿口,帶著甜醋醬滋味。因秋芍讚道:“如春,你這手藝太好了,都快趕得上外間酒樓的手藝了,日後定能被大娘子選上,你我也能在一處做事。”

屋裏頭,卻叫鄒媽媽聽到這話,只把眼看著靠在榻上,下值回來什麽也不幹也秋蓮道:“你瞧瞧人家,你再瞧瞧你,現如今你阿妹也要去大姑娘房中掙前程了,隔壁如春怕也要被選上,你和人家一齊在竈下,怎麽偏你沒學會什麽本事。”

秋蓮卻翻了身繼續睡,口中含糊道:“他們這算什麽體面?那竈上周娘子是個勢利眼,總不肯好好教我,就曉得讓我同香菱一起幹些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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