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完

飛機沖破雲層，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舷窗外，是無垠的藍天與綿延的雲海。

“媽媽！快看！雲朵好像棉花糖！”陳遇寧整個人貼在舷窗上，小臉因興奮漲得通紅，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海在哪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看到真正的大海？”

林窗窗傾身望向窗外，眼底閃爍著與兒子同樣的新奇。她溫柔地撫過陳遇寧柔軟的發頂：“很快了，等飛機降落，我們就能看見比圖畫裏還要美的大海。”

與弟弟的雀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靠走道位置的哥哥陳拾安。他安靜地翻著一本厚厚的百科全書，神情專註而平靜，仿佛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只有在弟弟聲音過大時，他才微微蹙眉，低聲提醒：“小聲點。”

陳之坐在兩個兒子中間，像一座沈穩的山。他的右手始終自然地覆在林窗窗的手背上，溫熱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海風卷著鹹澀撲面，林窗窗望著無垠的藍怔怔出神。陳之從身後攏住她，掌心覆上她暖暖的手背。

“記得你說想看海時，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他聲音裹著浪濤聲，“現在終於看到了。”

她回眸，撞進他盈滿笑意的眼底。兩個小家夥正蹲在灘塗上拾貝殼，而他的懷抱溫暖如初，仿佛這十年光陰不曾流逝，他們還是當年那兩個相約看海的少年。

兩個小男孩像小企鵝般搖搖晃晃跑在前頭，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快來追我們呀！”

斜陽將海面染成蜜糖色，林窗窗聞聲提著裙擺赤腳追在孩子身後。兩個小家夥像小海豚般在浪花間蹦跳，銀鈴般的笑聲灑滿沙灘。

陳之站在原地，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白裙飄飄的身影。看她發間蝴蝶結在奔跑時輕顫，看她彎腰時長發拂過笑靨，看她假裝追不上時俏皮跺腳的模樣。

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那笑容裏藏著說不盡的寵溺。當林窗窗回眸望向他，眼睛彎成月牙的剎那，陳之覺得整片海都在為她蕩漾。

這份明目張膽的偏愛，早已融在他每個凝望她的眼神裏。

眼神比唇先落吻。

海風拂過，林窗窗的白裙擺與長發一同輕盈飄動。頭發後面系著的白色蝴蝶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她含笑望著蕩著秋千的雙胞胎，眉眼間盡是溫柔。

轉身時，她忽然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陳之。逆光中，他周身籠罩著一層金暈。

林窗窗綻開燦爛笑顏：“阿之。”她的聲音裹著海浪的輕響傳來。

“你在發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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