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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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仿佛一個永不停歇的漩渦,總能在平靜的水面下醞釀出新的波瀾。不知怎麽的,學校貼吧再次毫無預兆地“炸”了。這一次,引爆話題的是一張照片,正是那天中午,林窗窗、陳之、宋今雪和張成澤四人一起在校外面館吃飯時被偷拍下的畫面。

照片的拍攝角度有些刁鉆,但畫質還算清晰,足以辨認出四張風格迥異卻同樣出眾的臉。陳之和張成澤坐在一邊,一個清冷如冰,一個沈穩如山;林窗窗和宋今雪坐在對面,一個溫軟恬靜,一個明艷高冷。四人同框的畫面,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仿佛自帶結界,將小面館的煙火氣都隔絕在外。

這張照片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貼吧裏掀起了滔天巨浪。關於他們四個的消息聲名鵲起,迅速屠版。

林窗窗平時並不怎麽關註貼吧動態,她對這種虛擬世界的喧囂總是後知後覺。但她的前桌劉北檸顯然是個中高手,立刻意識到了林窗窗的“信息滯後”,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湊到她面前,指著那個已經蓋了上千條回覆、標題為:驚!實錘!“雙花雙草”竟是青梅竹馬!這是什麽神仙友情?!的熱帖給她看。

帖子裏的討論熱火朝天:

1:停停停!樓主你是說林窗窗(小貓)和宋今雪(校花),跟陳之(冰山草)和張成澤(沈穩草)他們互相認識?還是青梅竹馬?!

2:果然!帥哥美女都是一個圈子的!普通人根本融不進去!我酸了!

3:是真的!我上周五放學親眼看見仙女和陳之上了同一輛車!而且陳之就站在她旁邊,那個距離,絕對不止是普通同學!

4:我也見過宋校花經常來1班門口找小貓,兩人關系看起來特別好!

5:所以是兩對青梅竹馬嗎?啊啊啊我磕死了!這什麽偶像劇配置!

……

劉北檸看著林窗窗有些怔忡的表情,在對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窗窗,你知道嗎?我們宿舍的人,私底下都叫你‘小貓’。” 她覺得這個稱呼又貼切又可愛。

林窗窗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訝異。她並不知道的是,“小貓”這個稱呼早已不局限於劉北檸的宿舍,在背地裏,幾乎整個年級,甚至其他年級關註到她的人,都開始用這個帶著寵溺和喜愛的昵稱來指代她。她那雙清澈偶爾帶著點懵懂的眼睛,安靜時乖巧的神態,以及笑起來時那份柔軟的甜美,都像極了一只惹人憐愛的小貓。

時間很快到了周三中午,四人按照約定一起吃飯。選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但依舊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夾雜著好奇、羨慕和探究的目光。

宋今雪拿起飲料喝了一口,看著對面正小口吃著飯的林窗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其他三人都看向她。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宋今雪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林窗窗,“厘子你沒事吧?我看你這幾天快被當成動物園的猴子圍觀了。”

她這話說得毫不誇張。陳之和張成澤那兩張寫著“生人勿近”的臉自帶冰凍光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宋今雪又是出了名的高冷,對不熟悉的人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於是,那些洶湧的好奇心,便紛紛轉向了看起來最好說話、脾氣最軟的林窗窗。

這幾天,林窗窗自己都數不清回答了多少遍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問題,用各種迂回的、直接的、好奇的、興奮的語氣問出的:“窗窗,你和陳之、宋今雪、張成澤真的是青梅竹馬嗎?”

一開始,她還會認真地解釋:“我和陳之是出生就認識了,和今雪、成澤是幼兒園認識的……” 後來,問的人實在太多,她解釋得口幹舌燥,便自動將答案精簡成了統一的兩個字:“是的。”

此刻,聽到宋今雪的調侃,林窗窗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輕聲說:“沒事。” 只是那笑容裏,多少帶著點應付過度關註後的疲憊。

早自習的鈴聲剛剛響過,教室裏還彌漫著一種晨起的困倦和嘈雜。前排,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聊天。

“然然,運動會舉牌你想好禮服要穿什麽了嗎?”一個女生問道,語氣帶著奉承。

被稱作然然的女生是高淺然,她長得明艷大氣,是班裏的文藝委員,也是去年運動會班級的舉牌人。她聞言,只是莞爾一笑,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謙虛:“老班還沒說今年一定是我舉牌呢。”

旁邊另一個小姐妹顏沐恩立刻接話,聲音拔高了些,像是要說給全班聽:“去年是你,今年肯定也是你啊!這還有什麽懸念嗎?論形象氣質,我們班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她的話音剛落,班主任許聲就拿著數學書走進了教室,用書脊敲了敲講臺,發出“梆梆”的聲響:“大家都安靜一下,我們利用早自習幾分鐘,說一下運動會舉牌員的事情。”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高淺然。

高淺然也微微挺直了背脊,臉上保持著自信的微笑,準備迎接屬於自己的“任命”。

然而,許聲的目光在教室裏掃視了一圈,最終越過她,落在了靠窗那個安靜的身影上,聲音清晰地說道:“林窗窗,今年你來擔任我們班的舉牌員。”

高淺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凍住的湖面。她身邊的小姐妹顏沐恩,臉色更是瞬間變得鐵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礙於老師在,硬生生忍了下去,只能用憤憤不平的眼神瞪著林窗窗的方向。

下課後,壓抑的不滿立刻宣洩出來。顏沐恩拉著高淺然,聲音尖利,毫不掩飾她的怒氣:“憑什麽啊!然然明明更合適舉牌好不好!她去年做得那麽好!那個林窗窗憑什麽空降啊!”

高淺然抿著唇,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維持著表面的風度,只是眼神冷了不少。

顏沐恩越想越氣,隨手拉了旁邊一個正在收拾書包的男生,語氣沖地問:“餵,你說!你覺得我們然然和林窗窗,誰更適合舉牌?”

那男生被問得一懵,擡起頭,看了看臉色不好的高淺然,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安靜坐在座位上看書的林窗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側臉沈靜美好得像一幅畫。男生幾乎沒怎麽猶豫,脫口而出:“林窗窗吧。”

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高淺然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偽裝的平靜。

顏沐恩“呸”了一聲,狠狠瞪了那個男生一眼,連忙轉移話題,湊到高淺然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然然,別管這個了!你什麽時候跟阿之表白啊?這才是正事!”

提到陳之,高淺然的臉色果然緩和了許多,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光芒,臉上也多了幾分篤定的笑容,她低聲回答:“運動會結束吧。” 當初校花評選,她可是排在了第二,僅次於宋今雪。林窗窗和他從小就認識那又怎樣?她對自己無論是外貌、才華還是家世,都是有信心的。她相信,只要自己主動出擊,沒有男生能拒絕得了。

機會似乎很快就來了。午休前,林窗窗被宋今雪叫出去說話了,張成澤和江陽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陳之周圍的座位一下子空了出來,只剩下他一個人,低頭看著手機。

高淺然深吸一口氣,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張物理試卷,臉上調整出最得體的、帶著一絲柔弱和求助的表情,裊裊婷婷地走過去,在陳之前面的空座位坐下,兩人頓時變成了面對面。

她將試卷攤開,用手指著其中一道大題,嬌滴滴地開口,聲音能掐出水來:“阿之,這一題我不會,你能教教我嗎?看了好久都沒思路。”

陳之頭也沒擡,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只是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沒空。”

高淺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過來,她不放棄,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就耽誤你兩分鐘的時間,好不好嘛?真的就這一題。”

陳之似乎被她鍥而不舍的打擾弄得有些不耐煩了,他終於擡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高淺然精心打扮過的臉,裏面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拒人千裏:“三十秒都不行。”

“……”高淺然徹底楞在了原地,臉上血色盡褪,一陣難堪的火辣辣的感覺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看著陳之重新低下頭,完全當她不存在的樣子,攥著試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與此同時,教室外。

宋今雪正拉著林窗窗說話:“舉牌?你們班主任讓你舉牌?”

林窗窗點了點頭,臉上倒是沒什麽特別興奮的表情,仿佛這只是老師交代的一項普通任務。

“禮服準備好了沒?”宋今雪關心地問。

“還沒有。”林窗窗老實回答。

“這有什麽難的!”宋今雪一拍手,“貝姨有好多好多高級定制的禮服吧?你讓她給你選一條唄!到時候絕對驚艷全場!” 貝秋天作為頂流影後,她的禮服資源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林窗窗覺得這個提議不錯,點了點頭:“好,我晚上問問媽媽。”

此刻,走廊裏的喧囂如同決堤的洪流,達到了頂峰。笑罵聲、追逐打鬧的腳步聲、書本互相拍打的聲音相互碰撞,在走廊的四壁間反覆折射、疊加,匯成一片模糊而沸騰的聲浪,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就在這片嘈雜之中,林窗窗敏銳地捕捉到幾個飛奔而過的女生激動萬分的對話,那聲音因為興奮而格外尖銳:

“快快快!我們去校門口看看!貝秋天!貝秋天來我們學校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貝影後?!她來我們學校幹什麽?!”

“千真萬確!好多人都往那邊跑了!”

……

林窗窗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貝秋天?媽媽?她怎麽會突然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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