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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著林窗窗略顯興奮的臉龐。她的微信頭像是米菲兔。她下意識地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陳之的名字。他的頭像則是陳之家那只名叫萬歲的白色比熊，吐著舌頭，模樣憨態可掬，她盯著那個小狗頭像看了幾秒，指尖輕點，進入了與陳之的聊天界面。
空白的輸入框上方，只有之前寥寥幾條關於接送和行李的簡短對話。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撐傘的雨天：睡了嗎
撐傘的雨天：？
她本以為這個點，他應該已經睡了。沒想到，手機幾乎立刻震動了一下。
大聰明：沒
簡單的回覆，卻讓林窗窗精神一振。她像是找到了深夜的同黨，立刻開始訴苦。
撐傘的雨天：我睡不著，我還有點餓，怎麽辦呀嗚嗚嗚
後面還跟了個可憐巴巴哭泣的表情包。發完這條，她抱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心裏有點小小的期待，又有點惡作劇般的得意，想知道他會怎麽回應。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過了大概一兩分鐘，提示音才再次響起。
大聰明：我幫你點了外賣
林窗窗看著這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他就知道。但她並不滿足於此，繼續得寸進尺地打字。
撐傘的雨天：我不想一個人吃
後面又跟了個孤單寂寞冷的小人表情。
這次，陳之回覆得很快，言簡意賅，卻正中林窗窗下懷。
大聰明：我陪你
林窗窗就等他這句話呢！ 她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溜到對面陳之的房門前。她屈起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
裏面傳來陳之低沈而清晰的聲音：“進。”
林窗窗擰動門把，推開門。一股涼爽的、帶著淡淡清新劑味道的空調風撲面而來，與門外走廊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房間裏燈火通明，陳之正半靠在床頭，手裏拿著手機，顯然剛才一直在跟她發消息。
他的房間風格與他的人如出一轍，極致的簡約。主色調是黑、白、灰，線條利落。一張大床，一個嵌入式的衣櫃，一張寬敞的書桌上只放著一臺電腦和幾本擺得整整齊齊的書，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幹凈得有些冷清，卻也符合他清冷的氣質。
“外賣還沒到嗎？”林窗窗一點也不見外地走進來，好奇地張望。
“剛點，沒那麽快。”陳之放下手機，視線落在她穿著卡通睡衣的身上，“困了就先去睡。”
“不困不困，現在精神著呢！”林窗窗連忙擺手，自顧自地在他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晃著兩條腿，打量著這個她並不算太陌生的空間。雖然好久沒來，但這裏的氣息依然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主要是林窗窗在說今天作文寫得如何絞盡腦汁，mbti測試結果多麽令人驚訝，陳之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陳之的手機響了，是外賣到了。他起身，套了件外套：“我下去拿。”
“好哦！”林窗窗目送他走出房間，心裏充滿了對未知美食的期待。
沒過多久，陳之提著一個大袋子回來了。袋子一打開，混合的香氣瞬間在空調房裏彌漫開來。林窗窗眼睛一亮，湊過去看，是一盒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炸雞，以及一個包裝嚴實但依舊掩蓋不住那股特殊魅力的餐盒，是螺螄粉！
林窗窗喜歡吃螺螄粉。這種愛恨分明的食物，是她的心頭好之一。她沒想到陳之會給她點這個，畢竟味道有點大，在他這間一塵不染的房間裏吃似乎有點……褻瀆？
“你還點了螺螄粉？”她驚喜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嗯。”陳之面色如常地將餐盒拿出來，打開蓋子，那股濃郁酸爽的味道更加霸道地擴散開來。他還細心地準備了一次性碗筷。
林窗窗看著他，問道：“你不吃麽？”
陳之在書桌另一邊坐下，搖了搖頭：“不吃，我不餓。”他頓了頓，補充道，“看你吃就行。”
然後陳之就看著她吃，津津有味。當然，不是對食物，而是對她。林窗窗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美食當前，又是深夜，罪惡感和幸福感同時爆棚。她夾起一筷子浸滿紅油的米粉，吹了吹氣，滿足地吸溜進嘴裏，酸筍的獨特風味在口中炸開，讓她愜意地瞇起了眼。她又拿起一塊炸雞，哢嚓一口，外酥裏嫩，肉汁充盈。
她吃得很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偶爾被辣到或者燙到，會伸出舌頭用手扇風，模樣嬌憨又真實。陳之就安靜地坐在對面，背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房間裏只有她吃東西的細微聲響和他平穩的呼吸聲。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者嫌棄，仿佛看她大快朵頤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這種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讓林窗窗感到溫暖和踏實。
……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就到了周一。
清晨，平水一中的操場上，全校師生整齊列隊，準備舉行每周例行的升旗儀式。天空湛藍，陽光初綻，空氣裏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氣息。林窗窗穿著昨天許聲發給她的、稍微改小了些的藍白色校服，站在高三（1）班的隊伍裏。合身的校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型，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前面站著的是劉北檸。
劉北檸微微側過頭，靠向她，小聲跟她說話：“窗窗，陳之的演講稿你幫忙看了？你改的多嗎？”
林窗窗也壓低聲音回答：“不多的，他就寫得很好了，我就是稍微潤色了一下詞句。”
“哦哦。”劉北檸點點頭，“他待會兒演講，肯定又是全場焦點。”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主席臺上，教導主任曾翔宇已經拿著話筒開始講話了。他的聲音通過音響被放大，鏗鏘有力，內容無非是總結上周情況，強調紀律衛生，展望本周學習。這些老生常談的內容聽得臺下不少學生昏昏欲睡。
林窗窗昨天睡得晚，現在有些困，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她強打起精神，站直身體。
終於，曾翔宇的例行講話接近尾聲，他提高了音量：“……希望同學們在新的一周裏，再接再厲，勇創佳績！接下來，有請高三（1）班的學生代表，陳之同學，為大家做國旗下講話！大家歡迎！”
話音剛落，原本有些沈悶的操場瞬間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泛起了巨大的漣漪。臺下的人群，尤其是女生們，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起來，竊竊私語聲匯成了嗡嗡的聲浪。
林窗窗也是精神一振，困意全消。她擡起頭，目光投向主席臺，心裏有點小小的自豪和期待，畢竟那篇稿子也有她的一點點功勞呢，雖然她只是把自己在書上或者網上積累的一些覺得不錯的好詞好句給加了上去而已。
“陳之哎！他要演講了！”
“我男神！終於又能看到他上臺了！”
“也是我男神！成績好長得帥，簡直完美！”
“快看快看！他上來了！”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曾翔宇拿著話筒連喊了幾聲“安靜！保持安靜！”，但效果甚微。少女們雀躍的心情，顯然不是幾句訓斥能輕易壓制的。
就在這時，陳之邁步走上了主席臺。
少年獨自站在空曠的主席臺上，紅白相間的校服外套敞開著，晨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細碎的黑發和微敞的衣角，衣領緊貼著清瘦利落的脖頸線條。初升的陽光恰好從他側後方照射過來，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胸前別著的校徽，也折射出一點耀眼的微光。
他垂眸，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從容地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那白皙的手指與話筒的金屬質感、以及校服袖口的紅色條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刻，他安靜而專註，像一株挺拔的白樺，又像枝頭悄然綻放的早春海棠，清冷中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勃發的生命力。
陳之背挺得直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他沒有看稿子，稿子的內容早已熟記於心。他湊近話筒，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操場的每個角落，帶著他特有的、略顯慵懶卻又清晰無比的磁性嗓音，格外好聽：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1）班的陳之。很榮幸能夠站在這裏，與大家分享一些關於青春的思考。”
他稍作停頓，臺下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有人說，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沈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熾熱的感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他引用了塞繆爾·厄爾曼的名言，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讓我們保持這份心境，讓我們的生命之泉永遠湧流，永不止息。”
“青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是夢想萌芽、激情燃燒的歲月。”他的話語逐漸展開，結合即將面臨的高考，談論著壓力與動力，迷茫與堅持，個人的奮鬥與集體的榮耀。“正如星河浩瀚無限，青春的夢想也無限廣闊。在這段寶貴的時光裏，我們要勇敢逐夢，不負年少時的激情和夢想，用汗水與智慧，書寫出屬於我們自己的、無限的青春篇章……”
他的演講邏輯清晰，情感真摯，沒有過多的華麗辭藻，卻句句敲打在人心上。那篇經過林窗窗微調過的稿子，在他的演繹下，仿佛被註入了靈魂。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他微微鞠躬。
臺下掌聲響如雷。這一次的掌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和持久。不僅僅是出於對演講者外貌的欣賞，更是被演講的內容和他從容自信的氣度所折服。
“不愧是陳之啊！講得真好！”
“我去，不光長得帥，口才和思想深度也絕了！”
“加一！聽得我熱血沸騰的！”
“加二！感覺學習又有動力了！”
“加三！這才是學霸男神正確的打開方式！”
掌聲和讚嘆聲久久不息。林窗窗站在人群中，用力地鼓著掌，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心裏湧起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陽光灑在她身上，校服襯得她眉眼愈發清晰靈動。
升旗儀式結束後，各班依次解散回教室。林窗窗隨著人流往教學樓走。然而，剛走到高三（1）班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回班後林窗窗發現有許多女生在教室外轉悠，一個個看似不經意，實則目標明確地扒在他們班的窗口和後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教室內部，尤其是陳之座位所在的方向。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快看！阿之回來了！”
“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啊？以前沒見過，好漂亮！”
“好像是新轉來的，就坐在阿之旁邊！”
“啊啊啊！我也想坐在阿之旁邊！”
“這位置也太讓人羨慕了吧！這新來的什麽來頭？”
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林窗窗頓時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被圍觀的稀有動物。她加快腳步，低著頭，快速穿過那些審視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感覺臉有些微微發燙。
陳之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他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對那些窗外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回到座位坐下，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書，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林窗窗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還不肯散去的女生，心裏莫名地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坐在陳之旁邊，看來並不像她一開始想的那麽輕松。她深吸一口氣，也學著陳之的樣子，努力忽略掉外界的幹擾，翻開了面前的課本。屬於她在平水一中的焦點生活，似乎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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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的輸入框上方，只有之前寥寥幾條關於接送和行李的簡短對話。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撐傘的雨天：睡了嗎
撐傘的雨天：？
她本以為這個點，他應該已經睡了。沒想到，手機幾乎立刻震動了一下。
大聰明：沒
簡單的回覆，卻讓林窗窗精神一振。她像是找到了深夜的同黨，立刻開始訴苦。
撐傘的雨天：我睡不著，我還有點餓，怎麽辦呀嗚嗚嗚
後面還跟了個可憐巴巴哭泣的表情包。發完這條，她抱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心裏有點小小的期待，又有點惡作劇般的得意，想知道他會怎麽回應。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過了大概一兩分鐘，提示音才再次響起。
大聰明：我幫你點了外賣
林窗窗看著這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他就知道。但她並不滿足於此，繼續得寸進尺地打字。
撐傘的雨天：我不想一個人吃
後面又跟了個孤單寂寞冷的小人表情。
這次，陳之回覆得很快，言簡意賅，卻正中林窗窗下懷。
大聰明：我陪你
林窗窗就等他這句話呢！ 她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溜到對面陳之的房門前。她屈起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
裏面傳來陳之低沈而清晰的聲音：“進。”
林窗窗擰動門把，推開門。一股涼爽的、帶著淡淡清新劑味道的空調風撲面而來，與門外走廊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房間裏燈火通明，陳之正半靠在床頭，手裏拿著手機，顯然剛才一直在跟她發消息。
他的房間風格與他的人如出一轍，極致的簡約。主色調是黑、白、灰，線條利落。一張大床，一個嵌入式的衣櫃，一張寬敞的書桌上只放著一臺電腦和幾本擺得整整齊齊的書，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幹凈得有些冷清，卻也符合他清冷的氣質。
“外賣還沒到嗎？”林窗窗一點也不見外地走進來，好奇地張望。
“剛點，沒那麽快。”陳之放下手機，視線落在她穿著卡通睡衣的身上，“困了就先去睡。”
“不困不困，現在精神著呢！”林窗窗連忙擺手，自顧自地在他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晃著兩條腿，打量著這個她並不算太陌生的空間。雖然好久沒來，但這裏的氣息依然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主要是林窗窗在說今天作文寫得如何絞盡腦汁，mbti測試結果多麽令人驚訝，陳之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陳之的手機響了，是外賣到了。他起身，套了件外套：“我下去拿。”
“好哦！”林窗窗目送他走出房間，心裏充滿了對未知美食的期待。
沒過多久，陳之提著一個大袋子回來了。袋子一打開，混合的香氣瞬間在空調房裏彌漫開來。林窗窗眼睛一亮，湊過去看，是一盒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炸雞，以及一個包裝嚴實但依舊掩蓋不住那股特殊魅力的餐盒，是螺螄粉！
林窗窗喜歡吃螺螄粉。這種愛恨分明的食物，是她的心頭好之一。她沒想到陳之會給她點這個，畢竟味道有點大，在他這間一塵不染的房間裏吃似乎有點……褻瀆？
“你還點了螺螄粉？”她驚喜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嗯。”陳之面色如常地將餐盒拿出來，打開蓋子，那股濃郁酸爽的味道更加霸道地擴散開來。他還細心地準備了一次性碗筷。
林窗窗看著他，問道：“你不吃麽？”
陳之在書桌另一邊坐下，搖了搖頭：“不吃，我不餓。”他頓了頓，補充道，“看你吃就行。”
然後陳之就看著她吃，津津有味。當然，不是對食物，而是對她。林窗窗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美食當前，又是深夜，罪惡感和幸福感同時爆棚。她夾起一筷子浸滿紅油的米粉，吹了吹氣，滿足地吸溜進嘴裏，酸筍的獨特風味在口中炸開，讓她愜意地瞇起了眼。她又拿起一塊炸雞，哢嚓一口，外酥裏嫩，肉汁充盈。
她吃得很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偶爾被辣到或者燙到，會伸出舌頭用手扇風，模樣嬌憨又真實。陳之就安靜地坐在對面，背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房間裏只有她吃東西的細微聲響和他平穩的呼吸聲。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者嫌棄，仿佛看她大快朵頤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這種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讓林窗窗感到溫暖和踏實。
……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就到了周一。
清晨，平水一中的操場上，全校師生整齊列隊，準備舉行每周例行的升旗儀式。天空湛藍，陽光初綻，空氣裏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氣息。林窗窗穿著昨天許聲發給她的、稍微改小了些的藍白色校服，站在高三（1）班的隊伍裏。合身的校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型，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前面站著的是劉北檸。
劉北檸微微側過頭，靠向她，小聲跟她說話：“窗窗，陳之的演講稿你幫忙看了？你改的多嗎？”
林窗窗也壓低聲音回答：“不多的，他就寫得很好了，我就是稍微潤色了一下詞句。”
“哦哦。”劉北檸點點頭，“他待會兒演講，肯定又是全場焦點。”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主席臺上，教導主任曾翔宇已經拿著話筒開始講話了。他的聲音通過音響被放大，鏗鏘有力，內容無非是總結上周情況，強調紀律衛生，展望本周學習。這些老生常談的內容聽得臺下不少學生昏昏欲睡。
林窗窗昨天睡得晚，現在有些困，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她強打起精神，站直身體。
終於，曾翔宇的例行講話接近尾聲，他提高了音量：“……希望同學們在新的一周裏，再接再厲，勇創佳績！接下來，有請高三（1）班的學生代表，陳之同學，為大家做國旗下講話！大家歡迎！”
話音剛落，原本有些沈悶的操場瞬間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泛起了巨大的漣漪。臺下的人群，尤其是女生們，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起來，竊竊私語聲匯成了嗡嗡的聲浪。
林窗窗也是精神一振，困意全消。她擡起頭，目光投向主席臺，心裏有點小小的自豪和期待，畢竟那篇稿子也有她的一點點功勞呢，雖然她只是把自己在書上或者網上積累的一些覺得不錯的好詞好句給加了上去而已。
“陳之哎！他要演講了！”
“我男神！終於又能看到他上臺了！”
“也是我男神！成績好長得帥，簡直完美！”
“快看快看！他上來了！”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曾翔宇拿著話筒連喊了幾聲“安靜！保持安靜！”，但效果甚微。少女們雀躍的心情，顯然不是幾句訓斥能輕易壓制的。
就在這時，陳之邁步走上了主席臺。
少年獨自站在空曠的主席臺上，紅白相間的校服外套敞開著，晨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細碎的黑發和微敞的衣角，衣領緊貼著清瘦利落的脖頸線條。初升的陽光恰好從他側後方照射過來，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胸前別著的校徽，也折射出一點耀眼的微光。
他垂眸，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從容地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那白皙的手指與話筒的金屬質感、以及校服袖口的紅色條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刻，他安靜而專註，像一株挺拔的白樺，又像枝頭悄然綻放的早春海棠，清冷中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勃發的生命力。
陳之背挺得直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他沒有看稿子，稿子的內容早已熟記於心。他湊近話筒，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操場的每個角落，帶著他特有的、略顯慵懶卻又清晰無比的磁性嗓音，格外好聽：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1）班的陳之。很榮幸能夠站在這裏，與大家分享一些關於青春的思考。”
他稍作停頓，臺下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有人說，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沈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熾熱的感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他引用了塞繆爾·厄爾曼的名言，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讓我們保持這份心境，讓我們的生命之泉永遠湧流，永不止息。”
“青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是夢想萌芽、激情燃燒的歲月。”他的話語逐漸展開，結合即將面臨的高考，談論著壓力與動力，迷茫與堅持，個人的奮鬥與集體的榮耀。“正如星河浩瀚無限，青春的夢想也無限廣闊。在這段寶貴的時光裏，我們要勇敢逐夢，不負年少時的激情和夢想，用汗水與智慧，書寫出屬於我們自己的、無限的青春篇章……”
他的演講邏輯清晰，情感真摯，沒有過多的華麗辭藻，卻句句敲打在人心上。那篇經過林窗窗微調過的稿子，在他的演繹下，仿佛被註入了靈魂。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他微微鞠躬。
臺下掌聲響如雷。這一次的掌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和持久。不僅僅是出於對演講者外貌的欣賞，更是被演講的內容和他從容自信的氣度所折服。
“不愧是陳之啊！講得真好！”
“我去，不光長得帥，口才和思想深度也絕了！”
“加一！聽得我熱血沸騰的！”
“加二！感覺學習又有動力了！”
“加三！這才是學霸男神正確的打開方式！”
掌聲和讚嘆聲久久不息。林窗窗站在人群中，用力地鼓著掌，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心裏湧起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陽光灑在她身上，校服襯得她眉眼愈發清晰靈動。
升旗儀式結束後，各班依次解散回教室。林窗窗隨著人流往教學樓走。然而，剛走到高三（1）班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回班後林窗窗發現有許多女生在教室外轉悠，一個個看似不經意，實則目標明確地扒在他們班的窗口和後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教室內部，尤其是陳之座位所在的方向。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快看！阿之回來了！”
“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啊？以前沒見過，好漂亮！”
“好像是新轉來的，就坐在阿之旁邊！”
“啊啊啊！我也想坐在阿之旁邊！”
“這位置也太讓人羨慕了吧！這新來的什麽來頭？”
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林窗窗頓時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被圍觀的稀有動物。她加快腳步，低著頭，快速穿過那些審視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感覺臉有些微微發燙。
陳之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他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對那些窗外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回到座位坐下，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書，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林窗窗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還不肯散去的女生，心裏莫名地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坐在陳之旁邊，看來並不像她一開始想的那麽輕松。她深吸一口氣，也學著陳之的樣子，努力忽略掉外界的幹擾，翻開了面前的課本。屬於她在平水一中的焦點生活，似乎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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