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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花妖副本開啟(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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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花妖副本開啟(副cp)

墨雲綿延,殘陽如血,與天邊的火燒雲融成一片,如金鱗綻開。

沈流商睜開眼時,被這刺目的光輝一晃眼,如大夢方醒。他的後背大汗淋漓,手緊緊捂住胸膛。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猛烈跳動著。

他沒死。

莫名地,沈流商卻覺得神思恍惚了一瞬,好似方才他便是那紈絝公子,踏一路繁花落星,拎一壺拂柳霜露,這樣才是對的。

而他現在行於大荒,來完成試煉,捉捕叛逃師門的魔物才是假的。好似來到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他的靈魂像被束縛在這空間裏的一個蠶蛹。

“原來這群妖獸還有'惑心'這一手段麽……得小心提防才是。”

來不及回神,身上劇烈的疼痛將他拉回現實,這具身體己經瀕臨崩潰,妖獸的抓痕猙獰刺目,發黑的傷口處鮮血淋漓。

沈流商一擡手,憑空化出一個小巧的紙鶴出現在他掌心。

“師父,弟子已陷大荒絕地。小隊遭妖獸群襲,苦戰三日,眾師弟……盡歿。弟子獨力已竭,四周獸蹤不絕,懇請柳師姐速援。”

沈流商揭開袖子,手臂上盡是斑駁的毒痕。他雙指按住手腕處,驀地浮現出一圈紅線似的烙印。

這是長生之力,能暫時延續他的生機。

沈流商垂眸:“哪怕心魔深種,魂歸大荒,酌清誓死不從妖魔……”

“酌清……為什麽是酌清呢?”他聽見自己說。

就在這時——

【天火……是淩霄神族……】

他的眼前閃過這些文字。

【我數人間歲歲枯,半坡拾得春一株,木樨不是人間種,方知長生長如縛。】

一道古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

沈流商周身一凜,瞬間戒備,清心咒幾乎要脫口而出。他靈識雖弱,卻也不該被邪物輕易侵入。

紛亂的文字突然消散,沈流商腕間的紅線烙印驟然變得滾燙,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循著烙印傳來的微弱指引,強撐著傷體前行。

這是他的靈族印記。每一位靈族降生時,它便映刻於血脈深處,既是與天脈相系的憑證,也是牽引宿命的因果之線。

這具身體循著腕間烙印的指引前行,沈流商的意識仍有些昏沈。

行至一片渾濁的大澤前,腕間烙印明滅不定,沈流商停下腳步,垂眸凝視著死氣沈沈的水面。

就是這裏了。

這片水澤宛如一灘死水,屍臭彌漫,怨念纏繞。

沈流商瞪大眼睛:“不可!”

他不受控制地,幾乎是僵直了身子一般縱身躍入。

大澤之下別有洞天。

他感受到體內的氣息正與某物強烈共鳴。

他卻不知,那源自於他神魄深處的一枚殘缺的玉玦。

“心臟……疼得發緊。”沈流商屈起指節,抵住胸膛,像是要把那個地方抵出一個能透氣的凹陷。

這強烈的共鳴是因為什麽?

沈流商:“餵,這是什麽?”他企圖通過先前眼前浮現的文字獲得解答。

就算是死後的夢,這感覺也太真切了些。

剜心刻骨,肝腸寸斷。

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被強行剝離,只剩下“離開”這兩個字,澄澈分明,迫切得發疼,身邊游蕩的厲鬼兇煞纏繞在他身邊,哀戚而絕望的嚎叫倒支撐著他最後的清醒。

沈流商咬緊牙關,唇角滲出血絲,單手強撐著那柄刻有“落九天”的銀劍,劍身在煞氣中依然凜凜生輝,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光。

“還是……撐不住麽。”他低語,聲音裏帶著不甘,“印記既已引我至此,這幅身軀卻受不住此地機緣……難道真要就此錯過?”

他緩緩抹去唇邊血跡,指間已凝起離開的法訣。

可心底深處,卻有個聲音輕輕響起——

“但我不想走。”

“我想留下來。”

話音未落,“砰”地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砰——”

一道瘦小黑影被擲到他身邊,重重摔在地上。

沈流商睜開眼,手勢驟停。他心下一沈,望向地上那團黑影。

塵埃落定,現出那“東西”的模樣。確是個孩子,身形瘦小,衣衫襤褸,裸露的肢體上新舊傷痕交錯,臀後垂著一截獸尾。

淩亂發絲下,一雙獸瞳擡了起來。

沈流商:“這群小崽子,果真是不怕死。”

出逃之時,大荒這裏一個小頭頭看中了他的靈體,便派出一群小狗腿要來弄死他。

但是沈流商現在真是沒功夫跟這群小崽子耗了。他必須盡快離開此地,不然計劃就會被擾亂。

那孩子打量他片刻,眼中兇厲未減,喉間發出低沈嗚嚕,似在警告。猝然暴起,五指成爪帶著勁風直撲面門。

沈流商側頭閃避,袖口被淩厲爪風撕裂。

一擊不中,孩子落地無聲,再度伏低身軀,雙眸死盯著他,翻湧著純粹的攻擊欲。

他受了傷,很艱難地抵擋著攻擊。獸孩身上已被他的靈力擦出不少傷口,卻仍如不知疼痛的野獸般瘋狂撲來。

“真是難纏。”

沈流商眼中戾氣一閃,正欲催動靈力將其徹底制服,一股源自窮奇血脈的暴虐殺意竟順著靈力反沖,直侵他的識海。眼前瞬間蒙上一層血色,一個“殺”字幾乎要主導他的意志。

“沈流商,回去。”一道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讓他驟然清醒。

沈流商?為什麽又是流商?

碎石四濺,塵土彌漫。一個黑影如鬼魅般竄出,利爪直取那沈流商咽喉。他勉強側身避開,那爪子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陣寒意。

突然旁邊一處淺潭嘩啦一響。一樣東西“噗通”一聲掉落下來——是那只妖獸。

只是此刻,它已氣息全無,脖頸處有著明顯的撕裂傷,小小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死狀極其慘淡。

沈流商瞳孔微縮。這絕非尋常野獸所為,齒痕間隱約殘留著一絲極淡卻熟悉的靈力波動。

這大澤中,還有更大的魚。

低沈而執拗的聲音從陰影深處傳來:“靈族?……”

“滾開,滾出去!”

沈流商循聲望去,運起靈力,掌心間亮起一圈柔和的淡藍色光暈,如捧月華,驅散了前方的黑暗。

“不、不!”那團黑影慌忙後退,卻躲不過那靈光的照射。

——是真身?

靈光徹底照射至那怪物的身旁,受靈光照耀,它身上便出現道道灼痕。

沈流商定睛看去,那是一個被九條鎖鏈貫穿的身影。那人擡起頭,魔紋遍布的臉上,一雙金色瞳孔亮得駭人。身下一截滑膩的魚尾在地板上游移著,他手腳慌亂地遮掩著自己的臉龐。

而此刻,這雙懵懂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嘴角還殘留著淋漓鮮血。

萬千思緒如驚濤翻湧,最終卻只化作齒縫間擠出的三個字:

“落九天!”

沈流商神色一凜。

“誅邪!”

雪色劍光再次亮起,劈開夜幕的剎那,石座邊的魔氣如潮水般退散。然而這丁點劍意瞬間便被魔氣吞噬。

九條鎖鏈從那人身上垂落,在潮濕的地面上蜿蜒如蛇。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瞳孔格外醒目。

“不、不……不要傷害我……”那形似鮫人的魔物拼命招手,神情焦急。

沈流商又要揮劍再刺。

然而,淩厲的鋒芒在強大的魔氣壓力下逐漸停滯,霎時間無數金線拔地而起,將沈流商全身包裹,纏繞成一個金色蠶蛹懸在半空,只有睜大的眼睛顯露了他的震驚與不屈。

那魔物身上的鎖鏈似乎因這變故而松動,他一點點移到沈流商身邊,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羞澀”的畏縮。

沈流商腦中閃過這個詞。誰能想象“羞澀”和這魔物結合起來的詭異感?

這魔物好奇地打量著他,時不時擡起尖銳的利爪戳一戳他的臉,又一下子退開,眼神躲閃。

近距離下,沈流商才註意到他那雙金色瞳孔裏閃爍著詭異符文,鎖鏈如活物般鉆入他的經絡百脈,隨著他的情緒變化忽明忽暗。

突然,少年的身體猛然顫抖起來,他雙手抱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沈流商微微挑眉,正欲開口。

“噗——!”少年猛地後退,鎖鏈嘩啦作響,劇痛讓他身形一滯,鎖鏈貫穿的地方又迅速長出紫色魔晶。

金線撤去的瞬間,沈流商掉落在蔓延瘋長的藤蔓上,護住了經絡。

少年抓起幻化出來的佩劍,踉蹌著步子又要向這魔物刺去,不過幾步距離,他卻跌跌撞撞,身形明顯不穩。

魔物死死盯著摔落在地的佩劍,雙目圓睜,胸腔劇烈起伏著,忽而發出一聲低吼:“…………咳咳咳——!”

沈流商雙手拄地,勉力撐起染血的身軀。他盯著眼前翻湧的黑霧,每個字都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

“妖魔……今日我若葬於你手……”

他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破碎的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沈流商疑惑:“洞窟裏哪來的風?”

那邊沈流商還在繼續:“……便是辜負師門教養,玷汙手中這柄銀紋劍。”

“我此生最厭妖魔之流,寧死亦不會化妖,縱然身死,我必力戰至最後一刻……”

眼前的魔物渾身顫抖,冷汗混著未幹的血跡滑落,在蒼白的臉上劃出幾道猙獰的痕。

“厭惡……妖魔……?”

沈流商悄悄聚起指尖靈力,正要喚劍迎擊。

然而,那魔物喉嚨裏滾落出的卻是幾聲低啞的嗚咽,幾息之間便淚水漣漣,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年楞住了,積蓄的殺招僵在半空。

沈流商:“……”

他看著眼前這個頂著宿敵面孔、卻哭得像個迷途孩子般的魔物,心頭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我……我不記得了……”少年哽咽著,擡起淚眼朦朧的金眸,“我只記得要在這裏等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你身上的氣息……很像他。”

他向前微微傾身,鎖鏈嘩啦作響,聲音帶著卑微的乞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沈流商看著這張臉,聽著這懇求,同門師兄弟被妖魔利爪穿心的畫面驟然清晰。他壓下翻湧的氣血,冷笑道:

“帶你走?讓你們這群妖魔有機會再騙我一次,再殺我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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