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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他待我好,我便該待他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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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他待我好,我便該待他好麽……

薄荷看到他仍有些懼怕, 急急住了嘴,白芷心細,下意識地就將目光投向明月, 明月方才還好好的,這會兒蕭允衡來了屋中, 明月的臉色登時就添了幾分不快。

白芷見了心驚, 心道幾年過去, 薄荷又才說了大婚那日的情形,任憑是哪個女子, 大抵都會有些動容,可眼下這光景,夫人顯然還是沒原諒大人,想來大人想要挽回夫人的心, 還要多下點功夫。

***

自那日對外聲稱明朗病著,蕭允衡一直叫人守著明朗不許他亂跑,而今他又改了主意, 命下人把明朗叫來他屋裏。

明朗原先還被蒙在鼓裏,不曉得那日他怎麽就在路上昏睡了過去, 且這一覺睡得極沈,等他睜眼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了驛站的客房裏,也不知蕭允衡下了什麽命令,自那日後,他身邊總有下人時時刻刻盯著他,今日蕭允衡又突然派人叫他過來,叫他如何不警覺。

他一進屋,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大人叫我過來, 是有何事?”

蕭允衡坐在椅中:“你可想見你阿姐?”

明朗驚愕地盯住他瞧,臉色登時白了三分:“阿姐?!你……你怎麽可能……”

“你是想問,我是怎麽找到你姐姐的?”蕭允衡撣了撣衣袖,斜斜拿眼睨他,“你可有想過是你自己露了馬腳。”

他心裏對明朗不是沒有怨氣的,這小子就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明知他惦念著阿月,也明知齊姐兒一心盼著一家人能早日團聚,這小子知道阿月的下落,可他就是瞞著不說。

明朗雖不知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可他聰慧,轉念一想,便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他心中氣惱,忍不住怒罵道:“大人怎能如此無恥,竟拿我來算計阿姐,此舉非君子之所為。”

蕭允衡自來只有被人吹捧的份兒,何時被人這般說過,臉色瞬間變得不大好看,但心裏氣歸氣,也只能強忍著不發作。

“我從來也不是君子,你也不必拿這話激我。還有,我叫你過來只是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見你阿姐,旁的我不關心。”

明朗一臉狐疑地盯著他瞧:“你是不是又對我阿姐做了什麽?”

蕭允衡深吸口氣,暗勸自己大度些,不跟個孩子斤斤計較。

“你不想見你阿姐,那便罷了。”

站起身,便聽見明朗回道:“我要見我阿姐。”

蕭允衡回身看他。

這小子再如何沒良心,心裏到底是在意他阿姐的。

如此一想,他心裏的那點不喜便淡了許多。

“換身幹凈衣裳,過會兒我便叫人送你過去。”

***

蕭允衡叫石牧送明朗去了明月房裏。

兩人一見面,悲喜交加,一時都有些說不出話來,忍不住紅了眼眶。

當初眾人以為明月墜崖而死,明月醒來後也曾猶豫過要不要偷偷遞個消息給明朗,思慮過後還是打消了念頭,明朗那會兒實在年幼,蕭允衡又是個老狐貍,一個不慎便會在他面前露出破綻讓他起疑。

沒成想轉道去潭溪村時,卻在那兒看見了三年不見的明朗。

還有蕭允衡。

有蕭允衡在,她不敢明晃晃地去找明朗。她給了村裏一個孩子幾枚銅板,叫那孩子尋著機會偷偷塞給明朗一個荷包。

那日趕得不巧,一早便下起了雨,雨勢漸大,才剛午後,天色就變得黑沈沈的,她本想另挑個日子跟明朗見面,奈何明朗身邊的人實在多,她怕引人生疑,只能按兵不動。

明朗按照她給的信息如約而至,他來時,渾身淋得濕透,怕他鬧出毛病來,明月趕忙找了一件幹衣裳叫他換上。

姐弟倆隔了三年才得以一見,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屋外的雨漸漸止住,明朗見時辰已然不早,怕再耽擱下去會惹人註意,只得與她匆匆約好,等他們一行人啟程離開潭溪村前,他自會暗中叫人遞消息給她。

明朗收回思緒,仍有些憤憤不平:“阿姐,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來大人是從哪兒看出來你跟我聯系上的,我連惠姐姐和齊姐兒那邊都不曾透露過半句。”

明月也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岔子,目光掃到他身上的衣裳上,頓起疑心。

這件衣裳原是她為明朗縫的新衣裳,幾年不見,她也不曉得明朗現下長得有多高,只大致估算著他的身高為他縫制了衣裳,本想見了他再給他,那日他過來的路上淋了雨,身邊又沒別的合身衣裳可以用,便找出這件衣裳給他換上。

明月跟他確認道:“那日你回去後,白芷可有幫你漿洗過這件衣裳?”

明朗房裏伺候的丫鬟並非白芷,只是此回蕭允衡來潭溪村,帶的人不多,也不曉得會不會把白芷撥去明朗身邊伺候。旁人倒沒什麽,就怕白芷見過這件衣裳,白芷本就細心,且又服侍過她數月,難保不會眼尖認出她的針腳來。

明朗搖頭否認:“我很小心,沒給任何人瞧見過這件衣裳。那日我回去後,見衣裳下擺處沾了泥水,我便背著人把衣裳給洗幹凈,混在其他人的衣裳當中晾在了院子裏。我的衣裳也不歸白芷姐姐管,白芷姐姐平日裏只負責照顧齊姐兒,並不做這些漿洗衣裳的活兒。”

不管是不是衣裳惹出的禍,明朗心中還是愧疚難當,定是他哪裏露出了破綻,才叫蕭允衡有機可乘將阿姐抓了回來。

“阿姐,都怨我,著了大人的道。”

明月勸他:“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他生性多疑,遠非尋常人可比,即便你不露出任何破綻,他也終有一日能找到我,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明朗喚了一聲“阿姐”,喉嚨哽咽,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凡事也總有好的一面,我們姐弟倆分別幾年,現如今總算得以重逢,也不全都是壞事。”

***

明月跟以前一樣,依舊在棲雲軒住著,蕭允衡雖有心跟她親近卻也知道,明月的性子素來吃軟不吃硬,他若想跟她好好過下去,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硬逼著她來,是以他暫時歇在了書房,只時不時將下人叫來跟前細問一番,並囑咐下人細心服侍明月。

不提白芷心中如何作想,石牧見蕭允衡總是一副想接近明月、又怕惹得明月心裏不痛快的模樣,又是心疼自家主子,又是替他幹著急。

他護主心切,不忍明月和蕭允衡的關系繼續僵著,也不去多想萬一事後被蕭允衡知曉了此事會如何責罰他,徑自跑來棲雲軒。

薄荷進了屋中:“夫人,石大哥這會兒正在外頭,說有話要跟您說呢。”

明月凝眉沈思。

她心裏是不想見石牧的。石牧跟薄荷不同,自來對蕭允衡忠心耿耿。

“你叫他回去罷。”

“夫人,石大哥才剛說了,他有頂要緊的話要跟您說,說完了他便走。”

明月聽了這話便曉得,今日這話她不想聽,石牧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說,與其來來回回瞎折騰,不如索性讓他說個不明白,便叫薄荷將石牧請進屋裏。

薄荷打了簾子,石牧低著頭走了進來,進屋後也不敢亂瞧,只垂首行了一禮:“夫人,小的明白,今日屬下過來是僭越了,只是有些話屬下若是忍著不說,大人更不會說,還請夫人能體諒則個,耐心聽屬下說幾句。”

石牧是蕭允衡的屬下,心裏不可能不偏倚蕭允衡,只是明月素來體恤下人,知道當下人的總有百般無奈,便也沒趕石牧走,叫丫鬟搬了把椅子過來給他讓座。

石牧哪敢坐下,只垂首站著說話。

“夫人,那日您在崇福寺墜下山崖,屬下、薄荷姑娘還有白芷姑娘那時候真以為您去了,也是屬下一時錯了主意,瞞著大人此事,後來大人從成州回來,得知您的……”

他頓了頓,覺得不妥,又將‘死訊’二字咽回了喉嚨裏,“大人以為您去了,心中悲痛難當,差點在您的墳前一頭撞死,恨不能跟您一同去了,屬下那時也是慌了,鬥膽將大人擊暈了過去。回來後,大人大病了一場,據袁太醫說,大人身上本就有傷,一路急著趕路並不曾好生養傷,加之五內郁結,若是再繼續這般,性命恐怕難保。”

“那傷,夫人您大抵也已經瞧見了罷。當初唐奕是跟著大人一同去成州辦案的。唐奕回來後跟我們說,當時的情形十分兇險,那些人豁出去了,大人身上被砍了這麽長的一條口子,幾乎就沒命了。”他拿手比劃了一下,“大人醒來後,屬下怕大人依舊心存死念,只能勸大人,小小姐還有明少爺,不能再沒了大人,大人心疼小小姐,大概也是怕沒人給明少爺撐腰,這才消了尋死的念頭。”

“這三年來,大人真真把小小姐疼到了骨子裏,小小姐也一刻離不得大人,王妃曾勸過大人,小小姐不能沒有母親,大人再怎麽疼小小姐也總有諸多不便,勸大人另娶個賢惠的妻子進門,大人怎麽都不肯松口,一個人守著小小姐。

“大人從成州剛回京城那會兒,就進宮求了皇上恩典,予您世子夫人之位,大人的心裏是只願認您為妻子的,皇上下了賜婚的聖旨後,大人便捧著您的牌位成親。那日場面壯觀,小的知道,大人是想讓小小姐成為寧王府的嫡女,不讓外頭人在背後非議小小姐,但大人更想要的,是補上當年的遺憾啊。”

憶起當初自家主子在潭溪村做的那些事,石牧覺得有些虧心,把頭垂得更低,“屬下跟隨大人多年,大人的性子屬下最是清楚,大人從未如此真心待過旁人,夫人您是唯一的一位。屬下不求別的,只求夫人能再給大人一次機會。”

明月神色平靜:“他待我好,我便該待他好麽?”

她相信石牧不是在騙她,可這又如何呢?

石牧被問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一心只顧念著自家主子,可他卻忘了,從前明月待蕭允衡,同樣也是恨不得捧上滿腔真心,可蕭允衡卻對她各種欺瞞、狠心踐踏她的感情。憑什麽輪到蕭允衡現在是真心喜歡上明月了,明月就該吃回頭草,再不計較從前受到的那些傷害?

明月看著石牧。

“我跟他,早就已經回不去了。”見石牧張了張嘴還待再勸,明月忙擡手制止,“你不必再勸,往後有關大人的任何事,都不必再跟我說,我不想知道。”

石牧面色一窘,忽然就醒悟到,今日是他莽撞了,他根本就不該過來的。

他行了一禮,躬身退下。

退至門外,轉身便瞥見蕭允衡正站在門前,臉上滿是黯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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