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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阿月,你……是因為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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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阿月,你……是因為我留下……

阿月是趁亂逃走了麽……

楞神間, 石牧和陶安匆匆跑了過來,石牧腦袋瓜機靈,一見明月住的客房門大敞開著, 再瞧蕭允衡的臉色,心裏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也不用主子吩咐, 趕忙帶著人去找明月, 陶安想到逃犯尚未緝拿歸案,不敢留蕭允衡一人在此, 才要開口勸蕭允衡回屋裏等消息,便被蕭允衡命令去找人。

“大人,此處不安全,不若您先回屋裏去罷。”

蕭允衡哪會理他, 只管快步朝前走。

陶安急得跺腳:“大人哎,您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快回屋歇息罷了。”見蕭允衡仍是要下樓, 他總算聰明了一回,“大人, 外頭這麽亂,咱也不能都出去找人罷, 小小姐不能沒人看著。再說了,萬一夫人先回來了呢,總得有人留下來等著夫人罷。”

蕭允衡被他說動,停下腳步。

見陶安還不走,他緊擰起眉頭:“還楞著幹嗎,快去啊!”

陶安忙不疊地點頭應了。

蕭允衡又駐足原地等了片刻,仍是不見明月回來, 去了明月的客房裏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喧雜聲漸消,又逐漸恢覆寧靜。

蕭允衡仍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盞茶的光景,門外響起一串輕盈的腳步聲。

蕭允衡全身僵住,臉色變了變,扶著膝蓋欲要起來看一眼,半站起身,又躊躇著不敢上前。

無他,只是怕認錯了腳步聲,空歡喜一場。

躊躇間,人已進了屋裏。

明月滿目疑惑,不明白蕭允衡為何會在她房中,他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裏。

回來了,就好。

明月掙紮著想要掙脫開,蕭允衡驚喜過後,終於恢覆了幾分清明,知她不喜他觸碰,怕她越發厭惡他,抱住她的手臂略微松了松,但還是不肯撒手,見她仍要從他懷裏掙脫開來,輕輕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哄她:“阿月,別動。就讓我抱一小會兒。”

明月楞住。

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處,她能感覺得出來,他渾身都在顫抖。

他很不對勁,像在懼怕著什麽。

方才她趁亂跑出了客棧,本打算不再回來的,冷靜過後又覺出不妥,莫說姜玉至今下落不明,她也還沒見過齊姐兒和明朗,總該見到他們了再做打算,就是她自己,一個女子孤身一人在深夜時分四處亂逛,難保不會遇到什麽歹人,與之相比,反倒還是暫時留在蕭允衡身邊更安全些。

孰料他竟在她房中等著她,依著他原來的性子,他必是要重罰不相幹的人,可他倒沒有要責罰任何人的意思。

她一時忘了掙紮,蕭允衡深吸幾口氣,情緒緩緩平覆下來,拿眼細細打量她。

他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阿月,你……是因為我留下來的麽?”

“姜大哥和阿朗還在你手裏。”

蕭允衡眸子黯了黯。

他聽出她的言下之意,若非為了他們,她一早就跑路了,怎可能會為了他留下來。

有些失落,又覺得理所當然。

***

因著前一天晚上擔驚受怕了一回,回房後沒好生睡過,蕭允衡身上的傷又有覆發的跡象,坐上馬車時,涼風嗆入喉嚨,他一連咳了幾聲。

他忙捂住嘴,朝另一邊挪了挪,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明月,明月一臉平靜地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對他這邊的動靜渾不在意。

他一口氣沒提上來,窒在胸腔,又是一陣咳嗽。

他怕惹她嫌棄,不敢再待下去,敲敲車壁示意車夫停下車,下了馬車又上了另一輛,叫了一個丫鬟過來,陪明月說話解悶。

到了客棧,蕭允衡和明月又是分房而睡。

洗漱過後,蕭允衡將石牧叫來跟前問話。

“阿朗現下如何了?”

“回大人,明少爺鬧了幾回,不許下人盯著。”

蕭允衡揉揉額角:“由著他鬧!你們盯緊著些,別讓他擾了阿月和齊姐兒。”

石牧點頭應下,又試探著道:“大人,明少爺到底是夫人的親弟弟,真不打算讓明少爺見見夫人麽?”

蕭允衡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親弟弟怎麽了?

正是因為顧念到明朗是阿月的弟弟,他才沒過多計較,這三年來,他自認待明朗不薄,明朗私底下跟阿月見了面,卻一字沒跟他提起過。

明朗個頭躥得快,去歲才做的新衣裳,今歲穿著便嫌短了,院子裏晾著的那件衣裳穿著正合身,哪可能是阿月三年前給明朗做的,想也知道是阿月按著明朗如今的身量做的,這更說明阿月近來才和明朗見過面。

但凡他沒留意到那件衣裳,又或者眼拙,沒從那件衣裳上辨認出阿月的針腳,或沒往深處想,興許他就真被蒙騙過去,由著明朗偷偷跟著明月跑路,此生再見不到阿月。

蕭允衡想了想,又囑咐道,“你且叫人盯緊著些。”

正是顧及明朗是阿月的弟弟,又是齊姐兒的舅舅,但凡換個人敢這般背叛他,他絕不會輕輕放過。

石牧頷首應下,又問起一人:“大人,那跟著夫人一道過來的那位壯士,屬下又該如何處置?”

提及姜玉,蕭允衡的神色變得越發森冷。

“我且會會這位姓姜的大哥。”他一邊說,一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主仆二人進了陶安住的客房,陶安正坐在房中,牢牢盯視著綁著粗繩子的姜玉。

陶安見主子來了,忙上前行禮,蕭允衡睇過去一眼:“可有說過什麽麽?”

陶安回道:“嘴硬著呢,啥都不肯說。”

蕭允衡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姜玉,姜玉分明已聽見他和陶安的說話聲,只閉眼裝睡。

蕭允衡暗暗冷笑。

脾氣再硬又如何,還不是落他手裏。

“阿月這幾年過得如何?”

姜玉身子一顫,不自覺地睜眼朝他望過來,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在意。

蕭允衡整個人像是掉進了醋缸裏,語氣又酸又恨:“你可知道我是誰?”

“蕭世子的大名何人不知?”

姜玉話裏的嘲諷意味,讓蕭允衡更是不快。

“我是阿月的夫君。”蕭允衡特意加重了語氣。

姜玉沈默無語,半晌,搖了搖頭:“阿月妹妹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你。”

他和明月,素來以‘阿月妹妹’和‘姜大哥’相稱,可落在蕭允衡的耳中,便顯得不堪忍受。

蕭允衡拿眼打量姜玉,見他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曉得明月當真沒在姜玉面前提起過他,心中惱怒更甚。

他按下心頭那股無名火,佯裝鎮定地道:“你不曉得也無妨,你只需知道,我和阿月成過親、拜過堂,我們還有個女兒,是我寧王府的世子夫人。”

他滿以為此番話能傷到姜玉,最好能讓姜玉就此歇了不該有的心思,豈料姜玉只是冷笑一聲:“阿月妹妹早死的夫君姓韓,又與蕭世子何幹?蕭世子莫要在此敗壞阿月妹妹的清譽。”

蕭允衡冷哼了聲:“什麽早死的夫君,那韓郎君便是我。”

姜玉冰涼涼的目光掃過來,:“蕭世子既然說是阿月妹妹的夫君,那為何阿月妹妹會流落在外數年,且從未提起過蕭世子?”

蕭允衡胸口愈發憋悶,不願在姜玉面前落了下風,勉強維持住淡然:“我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不勞旁人過問。”

兩人一時默然無語,陶安和石牧跟隨蕭允衡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氣,光瞧他的臉色便猜到他氣得不輕,又怕蕭允衡註意到他們也在房中,腦袋垂得低低的,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蕭允衡兩眼死盯住姜玉。

同為男人,他哪會看不明白姜玉待明月是何心思。唐奕已去揚州打聽過,明月原是跟姜玉兄妹二人一同去的揚州,三人相鄰而居,又合夥經營鋪子,朝夕相處近三年的光景,難保姜玉沒跟明月表明過心跡,至於明月是否與他一樣的心思,他亦半分不知。

他惴惴不安,想要那姓姜的多說幾句關於阿月的事,又怕真說了他不想聽的,心裏更是受不住。

如此一想,他瞧姜玉愈發不順眼,有一股沖動得想要揍姜玉一頓,最好打斷了姜玉的腿腳,叫他再無法接近阿月。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稍稍平息了心情。

他看著姜玉,道:“明日你便走罷。”

姜玉楞了楞:“去哪兒?”

蕭允衡沒好氣地道:“你哪裏來的,就滾回哪裏去!”

權當自己在做善事罷,倘若他真對姜玉做什麽,阿月定不會原諒他分毫。

姜玉挑眉。

這話裏的意思,便是同意放他走了。他走了,那阿月妹妹呢?

蕭允衡瞧出他的心思,沈下臉警告他:“別再妄想打她主意,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言盡於此,他沒再看一眼姜玉,轉身便走。

石牧一臉的摸不著頭腦。

大人才命他對姜玉日夜嚴密看守,不許姜玉靠近夫人半分,方才大人看姜玉的眼神,更是恨不得一刀將他捅死。大人從來不是什麽心善之人,剛才姜玉又不知死活地在大人面前說出那樣的話來,他總以為按著大人的脾氣,姜玉不死也得脫一層皮,結果大人卻發話要放姜玉走。

他一壁想著,一壁聽蕭允衡吩咐道:“給那姓姜的送些吃的過來。”

石牧更加聽不明白了。

蕭允衡頓了頓,又道,“再給他換件衣裳,派個人送他回揚州,要親眼見他到了揚州再回來。見到他那個妹妹,別忘了給酬金。”

石牧一雙眼珠子瞪得滾圓。

大人這是怎麽了,不該恨死姜玉才對麽,怎地還把姜玉當貴客招待呢?

給人當奴才,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作聰明。

石牧怕自己會錯了意思,跟蕭允衡確認道:“大人,屬下不明白,您為何對姜玉那麽好?”

蕭允衡兩眼目視前方:“他到底救過阿月一命,讓阿月這幾年不至於過得太艱難。”

他不曉得當初在崇福寺,姜玉是如何救的明月,只是當時情形危急,沒有姜玉出手相救,明月未必能活得下來,而這三年沒有姜玉兄妹二人在身邊,縱然明月有銀子傍身,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生存總有諸多不便,有姜玉在,日子到底安穩許多。他念著姜玉的救命之恩,無論心裏再如何不喜姜玉,也只能捏著鼻子放姜玉走。

他偏頭看向石牧,苦笑著道,“何況,阿月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麽?她對她在意的人,總是一味護短,從前為著薄荷跟我鬧過幾回,但凡我敢叫那姜的身上少一根汗毛,你覺得她能不記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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