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我就是要看到蕭允衡痛苦。……

關燈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我就是要看到蕭允衡痛苦。……

蕭允衡去了成州, 雲居胡同又變回先前的平靜樣子,明月收拾好心情,開始詳細制定自己的出逃計劃。

蕭允衡早已解了她的禁足, 這日,明月跟白芷和薄荷說, 她整日在家悶得慌, 想要出門逛逛。

白芷和薄荷自是沒有不答應的, 明月見陶安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便明白蕭允衡並不完全放心她, 總疑心她會逃走,不過她能時常出門去外頭走走,到底比先前的處境好了許多,心裏只苦惱了一會兒便又釋然。

四處逛了一圈, 明月又提議去茶樓。

雅間在二樓,明月點了茶,另外又要了幾碟點心, 慢悠悠地用著茶點,間或眺望窗外。

還是得盡早想個穩妥的法子出來, 避開跟在她身後的陶安順利賃到馬匹。

用過茶點,幾人走出雅間, 迎面遇見一個人,那人坐在木輪椅上,被身後的奴仆推著輪椅朝前走,瞧他衣著打扮,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陶安見到此人,面容有一瞬凝滯,收住腳步垂首行禮:“屬下見過大少爺。”

明月楞了一下。

蕭允衡有哥哥?

對方“嗯”了一聲, 拿眼在明月身上來回打量,隨即又移開視線,與她擦身而過。

走廊太窄,兩人行走時不可避免地挨得有些近。

明月手緊握成拳,直到回了房中屏退了下人,才展開手掌細瞧手中的紙條。

今日在茶樓時,那人從她身邊經過時,偷偷塞了個小紙條在她的手心裏,她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便捏緊手裏的紙條,沒在白芷和薄荷他們幾人面前聲張。

她將紙條上的字來回看了兩遍,用燭火點燃了紙條,將它一點點燒成灰燼。

到了用膳時,白芷帶著小丫鬟進來擺飯,明月方才狀若無意地道:“寧王府上還有位大少爺麽?”

白芷動作一滯,緩緩了才回道:“回太太,正是呢。”

“如此說來,大少爺是大人的哥哥?”

“是。大少爺比大人大了五歲。”

白芷一時沈默下來。

明月心裏另有打算,並不想輕易放過這個話題:“難怪今日在茶樓,陶安見了他,喚了他一聲‘大少爺’,只是先前我聽眾人稱呼大人為世子爺,便以為大人是府裏的長子,沒成想大人上頭還有一位哥哥,難道大少爺竟是府裏的庶子麽?”

分明是府裏的長子,卻由次子承襲世子之位,除非長子是家中的庶長子。

“到也並非如此,其實……”白芷絞著手,許是覺著礙口,目光躲閃,當即轉了話題,“太太,您餓了罷?不若先用飯罷。”

明月見她一副支支吾吾模樣,便曉得這事不便細說,索性也不再問下去,順著她的話頭道:“倒真有些餓了,先給我舀一碗湯罷。”

白芷忙點了點頭,殷勤地給明月舀了一碗雞湯,又給她夾了塊魚。

明月一壁喝湯,一壁垂眸沈思。

照方才白芷的態度來看,蕭允衡的哥哥絕非寧王爺的庶出兒子,而寧王府那樣的高門大戶,歷來的規矩便是立嫡以長,沒道理到了寧王府,便略過府裏的嫡長子,由著嫡次子繼承世子之位。

今日只匆匆一瞥,擦肩而過時,她瞧出來蕭允衡的哥哥腿腳應是有些毛病,否則也不會坐輪椅。雖說暫時打聽不到更多的,不過據此推斷,這多半便是蕭允衡的哥哥沒有當上世子的緣故了。

同為寧王府的嫡子,又是長子,卻因身上落下殘疾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成了世子,他對蕭允衡,大抵是有些說不清的情緒罷。

***

蕭允衡暫時沒消息傳過來,白芷心系蕭允衡的安危,欲要叫人去寧王府打聽打聽,又怕擾了寧王妃薛氏的清凈反倒更不好,只得時常詢問石牧和陶安幾句,他們畢竟是男人,去外頭打聽消息總比女人要方便。

石牧和陶安知道的也不多,蕭允衡臨走前只交代他們要好生保護明月和齊姐兒,旁的一概沒多提。

見白芷皺著眉頭,石牧知她不放心蕭允衡,只得拿話勸她:“官場上的事,你便是打聽了也聽不懂。大人能文能武,必不會讓自己有事,何況家中還有太太和小小姐在等著他回來,便是為了她們,大人也不會讓自己有任何閃失。”

白芷方覺好受些,自去了屋裏服侍明月。

又過了幾日,這日用午膳前,石牧興沖沖跑來棲雲軒,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待瞧見白芷出來,當即拉著白芷,道:“大人來信了。”

白芷一臉的喜色:“當真?我這便把信送過去給太太瞧瞧。”

石牧將她喚住:“你且等等。”

“怎麽了這是?”

石牧偷偷瞥了眼緊閉的屋門,粗獷的嗓門難得壓低幾分:“太太還沒回信給大人呢?”

“別催了。太太若是想寫,自然就寫了。”

“還是找個由頭催催罷,大人都寫了幾封家信過來了,太太老是不回信,縱使大人心裏不惱,也得憂心太太和小小姐過得好不好了。”

明月是白芷的主子,明月便是性子再好,白芷也沒膽子敢逼著明月做事。

她商量著道:“要不你且先寫封信過去給大人報個平安,叫大人知道這邊一切安好?”

石牧瞧了眼白芷,嘆了一聲:“我寫?!大人能稀罕我寫的信麽?大人的心思,旁人不知,你還不知道麽?大人還不是掛念太太,才一封封家信往京城這邊送。”

石牧又催促道,“太太不是跟著大人學了認字麽,你有叫我寫信給大人的工夫,還不如多勸勸太太,叫太太得了空就時常給大人寫幾封家書過去報報平安。大人心裏頭高興了,查起案來也更有勁頭,待完成皇上吩咐下來的差事,大人不就能盡早回來了麽,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

這話說得糙,理卻不糙。

白芷應下,轉頭進了屋中,明月正坐在窗下發楞。

她上前輕聲打斷她的思緒:“太太,您這是怎麽了?”

明月扭頭看向她:“沒什麽,就瞧著院中的花兒什麽時候開。”

薄荷放下手中的活計,擡起頭瞧了一眼院子:“那是桂花,到了初秋,桂花可是好聞得很呢。”

白芷見明月嘴角噙著一抹淡而微澀的笑,心念一動:“太太,您是不是想念大人了?”

明月別開眼沒再開口。

白芷愈發認定自己猜到了她的心思,想起石牧方才的囑咐,勸道:“太太,大人去成州也有好些日子了,前後寄了好幾封家書過來,您若是思念大人,不若也寫幾封家書給大人罷,大人收到您的家書,心裏一定高興。”

薄荷是見過那日兩人道別時是何情形的,那日只瞧世子爺的樣子,便知他是不舍得丟下太太的,太太雖沒流淚,眼眶卻紅了。兩人難舍難分,偏又分隔兩地,再不寫幾封信互相細述各自的情愫,心裏還不得苦死了。

明月搖搖頭:“我才認得幾個字,何況我字又寫得難看,若是給大人瞧見我寫的信,又該笑話我了。”

“太太多慮了。大人收到太太寫的家書,怕是心裏高興還來不及,怎會笑話太太呢。”

薄荷也在一旁勸:“是啊,太太,您就寫幾封信給大人罷,大人可是有日子沒見到您和小小姐了,心裏一定想念得緊。”

“薄荷這話說得極是。大人在成州查案,就盼著能有您和小小姐的消息呢。”白芷一壁說,一壁把石牧才交給她的信遞給明月,“這是大人的信,太太快打開來瞧瞧罷。”

明月接過家書,打開信瞇眼細看。

她日日學著認字,已是認得了不少字,蕭允衡許是也想到她識字不多,把信寫得通俗易懂。

信中一行行一句句,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紙,問她每日做些什麽、吃些什麽、睡幾個時辰、齊姐兒可有鬧她,刨根問底,不厭其詳。

明月低頭沈吟,將信折好塞回信封裏,去了書房坐在書案前,叫薄荷在一旁磨墨,給蕭允衡回信,白芷也不閑著,將早已準備好的紙鋪開,把筆遞給明月。

明月寫完信,擡起頭道:“把信交給石牧去罷。”

蕭允衡素來疑心深重,若她遲遲不會信,怕是他又會起疑,叫他猜到她的計劃。

***

唐奕才到了門前,迎面便撞見蕭允衡正從裏頭出來,見他過來,蕭允衡的眼珠子就在他的手上轉了一圈。

蕭允衡眉頭漸漸蹙起:“京城那邊沒信過來?”

他日日問及家書一事,唐奕每日都不忘幫他打聽一聲,當即回道:“回大人,屬下才剛打聽過,還沒呢。”

蕭允衡神色黯然,唐奕察言觀色,忙道:“路途遙遠,許是在途中耽擱了,大人莫要著急,再等個幾日,夫人的家書便會到了。”

蕭允衡眉頭微松:“我問你。若是你在信裏頭跟你媳婦說,你要娶她,她當如何?”

唐奕年紀小,面色登時一紅,撓了撓頭:“屬下尚未娶妻,不曉得女子的心思”。

蕭允衡朗聲大笑,轉頭去瞧天色:“她慣愛胡思亂想,罷了,不若等一切十拿九穩了再跟她說。”

他音量低,似是自言自語一般,唐奕聽不見,不由問道:“大人,您在說什麽?”

蕭允衡笑著擺了擺手。

阿月從前那麽在意他,而今又已跟他重歸於好,難道還會不願意嫁給他麽?

***

自那日寧王府的大公子、蕭允衡的哥哥蕭允律偷偷塞了紙條給她,明月總有些猶豫不決,有人相助固然是好,只是她總想不明白,他們素未謀面,蕭允律想要幫她,圖的又是什麽呢?

眼下她雖說想出門便能出門,可身邊總有白芷和薄荷寸步不離地跟著,想要逃走實是不容易,倘若蕭允律當真能助她一臂之力,倒也不失一個不錯的辦法。

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信他一回。

下人林三走進茶樓二樓雅間,蕭允律端起茶盞抿上一口,一派從容優雅:“那邊情形如何了?”

林三朝他躬身拱手道:“主子,那邊暫時還沒什麽動靜。”

蕭允律手裏折扇一開一合,眼眸半闔,叫人瞧不出什麽心思來。

“主子。”

蕭允律睜眼睨他一眼,林三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恕小的多嘴,明氏跟咱也無甚交情啊,世子爺又待她百般寵愛,萬一日後給世子爺知曉了此事,怕是又多一層麻煩。”

蕭允律手裏折扇一收,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啊你,跟了我這許久,還是沒學會什麽。你真以為我是想幫她?”

林三陪笑道:“奴才愚鈍,您見笑了。”

“我就是要看到蕭允衡痛苦。他越是痛苦,我越高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