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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婆子她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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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婆子她招了。

阮玉琴強撐著笑臉應付穆氏和姚氏, 又逛了會兒,幾人方散了回各自家裏。

一回到家中,阮玉琴再也承受不住, 屏退身邊的下人,躲在房裏暗暗垂淚。阮玉琴的母親沈氏踏進外間, 遠遠便聽見裏頭傳出一陣陣哭聲, 她快步走進去, 瞧見果真是女兒在哭。

她心疼得緊,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我的兒, 你好好地這是怎麽了?”

阮玉琴跟她一向親近,這會兒見母親眉頭緊蹙成一團,滿腹的委屈不住朝外湧:“母親,女兒真有那麽差麽?”

“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母親!”

“不說旁的, 只說蕭世子眼光那樣挑剔的人,萬裏挑一只選中了你當他妻子,你便知道你比旁人強了百倍。”

阮玉琴聽她提起蕭允衡, 更是戳中了她的傷心事,捂住臉啜泣起來。

沈氏掏出帕子給她擦淚:“你只管跟母親說說, 你今日到底受了什麽委屈,母親自會幫你作主。”

阮玉琴漸漸收了眼淚:“不瞞母親, 前些時日女兒聽聞蕭世子在眾多貴女當中選中了女兒,女兒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女兒這樣的容貌和家世,能攀上寧王府的世子,女兒自己也覺著意外。”

“我的兒,也是你父親太沒用了。”

“女兒並非那起沒有自知之明之人,女兒自知家世不如穆氏,容貌不如方氏和孟氏, 琴棋書畫更不如丁氏。女兒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女兒溫柔賢惠的名聲,可又有誰能懂女兒心中的悲苦?為著外頭的好名聲,事事都要舉止溫婉大度,叫人找不出一絲半點的錯兒來。女兒其實也會累,試問世上又有哪個生來就是大度容得下人的?那些人不是,女兒也不是。

“女兒一早就知道蕭世子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外室而今還懷了身孕,女兒心裏是不喜的,可女兒一想到能嫁入寧王府做世子妃,便也覺著能忍了。凡事總有得必有失,有外室便有外室罷,蕭世子身邊統共只有那麽一個女人,若是換個人嫁了,焉知就沒個三妻四妾呢?”

沈氏擡手撫了撫她的脊背,心中愈發憐惜她:“我的兒,你能想得通透,是蕭世子的福氣。”

阮玉琴神情苦澀:“今日的事,女兒是真真被人打得臉都腫了,蕭世子再如何寵愛他的外室,也不該在外頭招搖過市。眼下全京城哪個不曉得我們的婚事,女兒不求他待女兒如何好,但女兒到底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他也總該相敬如賓,在外頭給女兒留下顏面罷。”

沈氏抹淚道:“我的兒,你心裏的苦我都曉得。聽我一句,你只放寬了心風風光光地嫁過去,我們阮家雖比不得他們寧王府,卻也不是隨隨便便能被人欺負的。更何況你一進門便是世子妃,豈是那個外室能比的?且不說外室那樣見不得人的身份,但凡蕭世子心裏是在意她的,也必不會將她養在外頭。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能母憑子貴過了明路,也至多只能當個姨娘,縱然再得寵,也只能在你這正妻面前伏低做小,你若是有心想要磋磨磋磨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沈氏母女二人坐在屋裏說話,阮其書隔著一道簾子站在那兒細聽她們的談話,臉色鐵青。

他緊抿薄唇,悄然離去。

姐姐的尊嚴,憑什麽被人如此踐踏?

姐姐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歸根結底是因為蕭世子太過愛重他的外室。那外室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因著肚子裏的孩子得了蕭世子的寵愛。只要外室懷著的孩子沒了,自然就失了寵,他姐姐便可心無芥蒂地嫁進寧王府,待過個一年半載,姐姐便可生下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便是寧王府的嫡長子,不必再忍受府中還有一個比他年長的庶長子或是庶長女。

外室這件事,他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

他瞥了眼福六:“你去給爺打聽打聽,蕭世子的外室住哪兒、身邊伺候的都有誰。”

“爺,您的意思是……”

福六是他最親信的人,一瞧見他遞過來的眼神,便猜到他有要緊事要吩咐他,忙湊近幾步附耳上前,阮其書低聲吩咐了一番,他連連點頭,當即出了宅門。

***

明月為腹中的孩子憂心,整日心神不寧,便是用過飯在園子裏溜達消食,也總是默默望著某處出神。

一個婆子快步走過來:“白芷姑娘,白芷姑娘!”

白芷回頭:“什麽事?”

“廚子說有事要跟您商議呢,您趕緊過去瞧瞧罷。”

明月正懷著身子,吃食不能不當心著些,少不得得自己親自跑一趟廚房,婆子見白芷似是不放心明月,忙回道:“白芷姑娘,您只管先去忙您的罷,這裏有我看著娘子呢。”

白芷囑咐了薄荷一番,才匆匆去了廚房那邊。

婆子平時並不在明月身邊近身伺候,好容易得了這差事,人殷勤得緊,把薄荷擠到一旁,堆起一張笑臉,上前攙扶著明月,明月愁眉不展地想心事,由著她扶著往前走。

轉過假山,走到了池塘邊。

“喀嚓”一聲,欄桿斷裂,明月正靠在欄桿上沈思,身子一歪,險些就落到了池子裏,正朝這邊望過來的蕭允衡嚇得魂飛魄散,立馬飛奔過來,把明月扯到自己懷裏。

沖力太大,他自己反倒被沖得朝池邊後退了幾步。

明月也是嚇了一跳,耳邊聽得蕭允衡悶哼一聲,心中更添懼怕,蕭允衡察覺到她在顫抖,當即將她抱得更近。

石牧沖上前來:“大人。”

蕭允衡陰沈著臉:“盯著此處,不許任何人動手腳。”環顧左右,視線落在站在一旁的婆子身上,只覺著這婆子眼生,不像是平日裏在明月身邊貼身伺候的。

蕭允衡朝婆子擡了擡下巴,對石牧命道:“看住這婆子。”

轉過臉,打橫抱起明月朝棲雲軒走,一壁走,一壁低聲道:“不怕。”

明月驚恐之餘,還有幾分錯愕,搖了搖頭:“我沒事。”

回了屋中,蕭允衡仍是放心不下,命陶安趕緊去找簡大夫過來瞧瞧,把明月抱到床上躺下。

明月面色慘白慘白的,蕭允衡的後背被扯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估計傷得不輕,衣裳被血浸透,暈染出一大團血跡。

“大人,您受……受傷了。”驟然受了驚嚇,薄荷連話也說得不利索了。

蕭允衡掃她一眼,眉頭蹙起:“白芷她人呢,怎不在阿月跟前伺候?”

薄荷“哦哦”兩聲,見蕭允衡已掏出帕子給明月細細擦汗,知他眼下定是不耐煩聽她解釋,轉身去廚房找白芷。

兩個丫鬟進了屋中沒多久,陶安也帶著簡大夫過來了。

蕭允衡直起身:“簡大夫。”

簡大夫上前診脈過,與蕭允衡道:“娘子只是受了驚嚇,娘子和肚裏的孩子都無大礙。”

“簡大夫確定麽?”

“倘若大人不放心,老夫這便開一張藥方子,娘子若是嫌藥苦不喝也無妨,只需靜養幾日便好。”

蕭允衡眉頭松了松:“多謝大夫。”

白芷見蕭允衡背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不由急紅了眼:“大人才剛受了傷,還請大夫幫大人瞧瞧。”

“白芷,你跟薄荷照顧好阿月。”蕭允衡側過臉,擡手撫了撫明月的發頂,“阿月,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蕭允衡穿過園子,徑直來到池塘邊,石牧還守在那兒,那婆子不停地絞著手,想走又不敢走。

蕭允衡在池邊蹲下,拾起地上的欄桿碎片細看。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婆子,目光冰冷。

“石牧,把她拉去用刑!”

石牧應下,拉著婆子就走,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石牧回書房覆命。

蕭允衡擡起眼:“招了?”

“回大人,婆子她招了,說是阮家少爺叫人收買的她,要她支開身邊的丫鬟將明娘子引至池邊。那欄桿被動了手腳,只要明娘子掉入池中,便是明娘子無事,腹中的孩子也必是保不住了。”

“阮家少爺?!你說的可是阮家姑娘的弟弟阮其書?”

“回大人,正是此人。”

蕭允衡恨得牙癢。

這宅子裏的一眾下人,除卻白芷和被他罰去莊子的褚嬤嬤,皆是他叫石牧去外頭另外買來的,為的便是防著寧王府,免得王府那邊對阿月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結果卻叫人鉆了空子,防住了王府的人,卻沒能防得住外頭的人。

蕭允衡冷笑一聲:“婆子人還活著?”

“回大人,屬下不敢讓她死,不過那婆子很是嘴硬,起初咬牙不肯招,屬下叫她生生掉了一層皮,她才說了實話。”

“留下她一條爛命,你另叫幾個人,把她綁著押送去阮家。”

“是,大人。”

石牧領命而去,蕭允衡放心不下,又匆匆回了棲雲軒。

明月闔眼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錦被,一張小臉依然白得沒一點血色,白芷和薄荷守在一旁,見他進來,垂首行了一禮。

蕭允衡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坐在床沿邊,手指輕輕蹭過她的發絲。

疼惜之餘,亦有幾分後怕。

他面色微微一沈,掀簾去了外間,目光落在白芷和薄荷的身上,怒火直沖上腦。

婆子心思歹毒是真,這兩個貼身丫鬟行事也毛毛糙糙,今日他碰巧回來得早,才及時拉住明月沒叫她出事,萬一他回來得遲一些,明月到時候會如何,他都不敢去細想。

“阿月先前染了風寒,便是因你們服侍得不盡心,而今她身子重,你們更該小心才是,怎地不在她跟前看著,卻叫個婆子趁虛而入。阿月和孩子若是有個差池,你們有幾個腦袋拿來抵命?”

白芷和薄荷齊齊跪在地上,白芷不敢替自己分辯幾句,只低著頭道:“奴婢有錯,求大人責罰。”

薄荷知白芷是心系明月的吃食,才會著了婆子的道,白芷尚且這般,當時她就在明月身邊,只因一時嚇得忘了有所反應,比之白芷更加脫不了幹系,哪還敢道一聲冤枉,縮著脖子磕頭認罪。

明月本就醒著,聽見外間傳來的動靜,便知蕭允衡又開始怨怪旁人,今日之事,於其說是兩個丫鬟的錯,不如說是她的錯,那婆子出現的蹊蹺,她該瞧出婆子心思不純的。

蕭允衡先前才為了避子湯的緣故責罰過薄荷,薄荷身上的傷才好了沒多久,今日少不得又要受一頓皮肉之苦。

蕭允衡回回如此,她恨透了每次都無故連累到下人,也恨極了每回出事,蕭允衡頭一件便是想著懲處下人。

她掀開被子,強撐著身子走到外間:“大人這是要做什麽?原是我自己不小心,便是有錯,也是我的錯,怪不到薄荷和白芷身上。”

她聲音虛弱,面色泛白,蕭允衡一見她這模樣,便曉得她身子還虛著。

她才受了驚嚇,合該臥床休養,她倒好,巴巴跑出來替兩個丫鬟說話,生怕他叫她們受了委屈。

他心裏又氣又疼:“主子受傷,當奴才的終究難逃其咎,你今日便是再攔著替她們聲辯,本官也定要責罰她們一番。”

明月心底湧起一股無力之感,咬著牙,不管不顧地道:“大人以為我為何會去池塘邊?”

早前這婆子從不來她跟前晃悠討好,今日突然沒來由地對她獻殷勤,找了由頭支開白芷,又主動提議去池塘邊逛逛,但凡她再小心謹慎些,就該對婆子起疑,若不是她憂心孩子往後的日子而心神不寧,她也必不會著了婆子的道。

明月嘴上說著狠話,落在蕭允衡的耳中,便完全成了另一個意思。

他記起她曾避著他偷偷喝避子湯,忍不住問道:“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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