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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大人,放我走好麽?我會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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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大人,放我走好麽?我會走得……

白芷打心眼裏希望他們二人是好好相處的, 不由勸道:“大人,生氣時說的氣話哪能當真。”

白芷擡眼偷瞧他,他雖不說話, 面色已不再如剛才那般陰沈。

蕭允衡揮揮手:“你先回去吧。”

白芷徑自回了棲雲軒,明月剛歇過晌午覺醒來, 她服侍明月洗漱過後, 便聽見珠簾被人撥得亂晃, 是蕭允衡撩開珠簾進來了。

白芷拿眼打量蕭允衡,見他臉色溫和, 心裏便是一松,暗道蕭允衡果真還是在意明娘子的。

天色漸暗,一晃眼,就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蕭允衡和明月兩人依然誰都不搭理誰, 各自在桌前坐下,蕭允衡不說話,親自盛了碗枸杞乳鴿湯湯推到明月面前, 明月只當瞧不見,自夾了一片筍片, 蕭允衡又提箸替她夾了支雞腿到她碗裏。

明月心裏一陣煩躁,索性放下筷子把碗推至一旁, 蕭允衡也不去逼她用飯,示意下人把飯菜撤走,使了個眼色給白芷,低聲叮囑她:“去叫廚子再備些點心。”

用完飯,蕭允衡便也沒回書房,叫下人拿了膏藥過來,與明月道:“幫我抹藥。”

明月充耳不聞。

蕭允衡用指尖刮了點膏藥抹臉上, 將瓷瓶丟在一旁,偏頭見明月仍是坐著一動不動,一把拉住她的手往他自己臉上一覆,嘴裏還不忘囑咐:“給我塗抹塗抹。”

明月打出生就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氣得又想甩他一耳光,蕭允衡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打他。

兩人四目相對。

明月悔意頓起,蕭允衡這人睚眥必報,萬一一個忍不住,他們身量力道又懸殊,到時候少不得又是她吃虧。

蕭允衡瞧出她眼底的懼怕:“怎麽,以為我會打你?你不就仗著我不舍得打你、罰你,可勁地欺負我。”

明月張嘴欲要懟回去,他已把臉湊到她面前,“下回再要打,另尋個地方打,你男人臉上頂著傷出門在外,你就臉上有光麽?”

明月把他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一張小臉繃得死緊:“大人說笑了,什麽男人不男人,民女沒男人。”

蕭允衡也隨她說,見她仍是不肯幫他抹藥,只好自己拿手指抹了幾下,朝她湊近了些:“當初你就最愛看我這張臉,而今你倒也舍得打我。”

明月怒目瞪他。

他一瞧她的模樣,便知她要拿話反駁他,笑了笑:“你也別嘴硬,你每回偷瞧我,我可都瞧見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便叫明月想起自己從前有多傻氣,偏又辯白不了,禁不住紅了眼眶。

他一見她流淚,心也跟著軟了下來,掏出錦帕幫她抹淚,見她眼淚仍是一串串地往下落,伸手把她抱在懷裏,垂頭細細吻她的眼睛。

“你都是孩子的娘了,怎麽還哭呢?給我們的孩子知道了,定要笑話你了。”

明月手掌連連推他,他卻將她摟得更緊,讓她的腦袋緊挨在他寬厚的胸膛上,“你瞧你,真把你慣出一身脾氣來了。”

明月冷笑一聲:“大人不也說了麽?民女蠢笨,脾氣還倔,不知好歹。”

蕭允衡大笑起來:“你倒清楚自己的脾氣。”

明月別過臉,不願再理會他。

他啄了啄她的臉頰,也不管她如何掙,伸手把她扣在懷裏:“怎麽不說話了?”

明月不做聲。

“我統共就說了你那麽幾句,你怎麽倒還記仇上了?你先前罵了我那麽多回,我又哪一回可是真惱過你麽?”

“大人可真能顛倒是非。”

等不到她服軟,他索性垂頭親吻上去,明月不防他有此舉,牙關一松,他便得空侵入。

明月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一想到他整日裏就惦記著跟她行床笫之事,壓抑了幾天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心中發狠,伸手在他身上亂掐,腳也不歇著,只死命朝他身上招呼,蕭允衡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控制著力道將她鉗制得不能動彈。

蕭允衡:“而今你身子重,你便是不心疼是否傷了我,也該心疼心疼你自己和孩子。”

被他一提醒,明月也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身體犯險,遂不再踢他,奈何怒氣難消,恨恨道:“大人也知道堵心對民女的身子不利、對肚子裏的孩子更是不好,大人又為何不願給民女個安生日子過,總在民女面前晃悠,非惹得民女心裏更加不痛快呢?”

蕭允衡被她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那日原是她使性子拿話刺他,他主動給了她臺階下,她不願跟他服軟便罷了,竟還罵他總愛往她跟前湊,他這不是犯賤又是什麽?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想起她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到底不忍再跟她置氣:“大夫說了,你懷著身子脾氣大,我不跟你計較。”

明月心道跟他說不明白,索性閉眼假寐。

蕭允衡不敢再煩她,過了幾炷香的工夫,見她沈沈睡了過去,怕她著涼,攔腰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又扯過來一床被子蓋她身上。

***

明朗在跟前還好些,他一回書院,明月便又變回先前心事重重的模樣。

剛得知自己懷了身孕那會兒,她不免會去想,肚子裏的孩子是不該生下來的,孩子是來了這世上,也只有受苦的份兒。

想歸想,她到底不忍心下手對孩子做什麽,有時候她甚而還起了念頭,或許她該為自己和孩子再奮力博一把,此事就還有一星生機,到了最後事情未必會像她設想的那般糟糕。

簡大夫仍每日過來給她診脈,廚子聽從簡大夫的醫囑,每日都熬了補湯和藥膳按時給明月進補。

天陰沈了幾日,憋悶了許久的雨終於落下。

恰逢蕭允衡休沐,他也不出門,坐在屋裏看書。

薄荷端了藥膳進來,明月只作瞧不見薄荷端來的藥膳,瞧著窗外的雨幕出神。

蕭允衡以為她不喜這藥膳的味道,開口問白芷:“可有甜食蜜餞?”

白芷做事一向細心妥帖,又知蕭允衡看重明月腹中的孩子,蜜餞之物是一早就備下的,忙點頭稱是,端了一碟子蜜餞過來。

蕭允衡從碟中拈了顆蜜餞遞到明月唇邊。

明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蜜餞,又將目光挪到他臉上。

“大人,放我走好麽?我會走得遠遠的,不來打攪您和您的夫人,也絕不會讓任何人知曉這孩子是大人的骨肉。”

蕭允衡的目光冷了下來。

“明月,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明月知他會惱,可她仍是想要再博一博。

“大人,我不會再嫁人,我會帶著孩子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守著孩子清清凈凈地過一輩子。”

她低下頭,掌心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孩子並沒有一丁點兒的錯。他/她不該背負私生子的名聲,便是日子過得再清苦,他/她也該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大人,求求您,讓我和孩子離開這裏罷。”

蕭允衡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堵得他發悶。

他總以為有了孩子,明月便不會再起離開他的念頭,臨了她仍是存著逃開他的念頭,她甚而還打算帶著他們的孩子離開。

“你想都別想!”他臉色青白灰敗,伸手緊扣住她的手腕,不許她再說下去。

“阿月,我先前便說過,你想要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答應你。唯有此事,絕對不可。”他目光壓迫感十足,一字一句地道,“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半步。”

明月用力抽回手,轉過身去不願再與他對視。

***

自遭到蕭允衡的拒絕,明月便不再對他的善念抱有希冀,先前她對他和顏悅色,說到底也只是為了尋找機會出門,而今既是大夫已確認她懷有身孕,他又不許她帶著孩子離開,她便懶得再與他虛與委蛇,整日意興索然。

這段日子兩人的關系好容易才親近些,蕭允衡沒高興幾日,明月便又對他冷臉相待,兩廂一對比,差別實在太大,蕭允衡一時間就承受不住。

人氣過了頭,便容易胡亂猜想。

他合上文書,擡眼看著石牧:“我平日裏是不是太慣著她了,才叫她恃寵而驕,叫她起了母憑子貴的心思,指望借著她腹中的孩子,一舉嫁我當我的正妻?”

一席話把石牧給問住了。

大人身份尊貴,旁人見了他,只有巴結他的份兒,唯有明娘子,不費盡心思討大人歡心便也罷了,還時常擺臉色給大人瞧,就連在下人面前也不收斂著她的脾氣,次數多了,大人心裏能舒坦麽。

只是這話,大人能說得,他個當下人的,肯定說不得。

他心中有了主意,避重就輕地道:“大人,女子大多都是這般,跟她們是說不通道理的。”

“你說的我何嘗不懂。我願意寵著她、讓著她,蓋因看在我倆的情份上,她又跟了我,我不寵著、讓著自己的女人,我還算是個男人麽?可再如何,我也不可能娶她為妻,寧王府的世子夫人,豈是一個鄉間長大的農家女能當的?”

石牧弓著背:“大人的顧慮,自然是對的。”

見蕭允衡仍眉頭緊鎖,他不由勸道,“大人,不若您提醒明娘子幾句,好叫她盡早打消了這念頭。明娘子天性溫良,當是能理解您的難處。”

“理解我的難處?她哪會把我放眼裏。”蕭允衡自嘲一笑,拇指摩挲著鎮紙,“罷了,她也不容易,懷著孩子,簡大夫又說過孕婦不宜動怒、不宜憂思,否則於胎兒有礙,我若是話說得重些,她又該跟我鬧了。”

為著明月和孩子著想,也只得先忍住氣,委屈他一下。

石牧不動聲色地從書房的另一頭收回目光:“大人,那您今晚是繼續歇在書房,還是搬回棲雲軒睡?”

蕭允衡面上一黑,不自在地咳了聲。

明明是他的宅子,現如今他倒被弄得無處可去,只能窩書房裏過夜。

“歇書房。”

他不去明月房中,時日一長,明月也當明白他的意思,日後便會收斂她的性子,免得再起什麽不該起的心思。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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