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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不認得字,就不興我學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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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不認得字,就不興我學麽?

府裏來了兩位繡娘, 繡活做得好,人也勤快,倒弄得明月沒事可做。

出不了府, 留在屋中又無事可做,這日子長得仿佛見不到盡頭, 明月胃口不佳, 人也眼瞧著憔悴了些。

白芷生恐她會憋出毛病來, 蕭允衡又不肯放她出門,放任她如此下去總歸不妥, 閑時便拿她從前聽說的民間異聞講給明月聽以給她解悶。

明月知她好心,起初不忍傷了她的心,便也由著她講故事,到了後來也覺出趣味來, 薄荷在一旁聽著,笑著跟白芷說:“白芷姐姐哪聽來的故事,倒是有趣得緊。”

“奴婢也是聽陶安說的, 奴婢覺著有趣,便都記在腦子裏了。”

薄荷奇道:“陶安瞧著年紀也不大啊, 見識的事可真多。”

“陶安是從游記上看來的,據他說, 這些故事都是外頭的人編出來的,當不得真,娘子莫要嫌棄。”

薄荷不由嘆服:“瞧不出來陶安竟還會識字,哪像我,一個字都不認得。”

“陶安有幸在大人身邊當差多年,大人不喜手下的蠢笨,找了先生教會了陶安認字, 陶安自己也爭氣,空暇時看了許多書,連認帶猜的,倒也認了不少字。”

明月眸光微閃。

她怎麽就疏忽了,手中有銀錢是一碼事,自己總歸也該學會識字。

從前她目不識丁,她也沒覺得什麽,有閑工夫還不如多做些繡活維持生計。蕭允衡在潭溪村養傷的時候,她怕他日後嫌她粗俗,總想著更配得上他一點,便跟著他勉強學會認了一些字。

後來她雙目失明,識字一事自是無從談起。

蕭允衡心裏並不如何在意她,然則他天性固執,只有他厭棄旁人的,斷不能容忍旁人拋下他,倘若哪日她真能逃離此地,難保蕭允衡日後不會派人去潭溪村將她抓回來。

她是不能再回潭溪村的,只能帶著明朗去別處生活,舉目無親的,他們姐弟二人的日子定不會輕松,更何況還得繼續讓明朗去學堂念書,總不能因為跟了她這個姐姐,便叫明朗再無念書的機會。

不識字,便如個睜眼瞎一般,吃虧不說,還可能會被人騙。

她收回思緒,看著白芷,道:“被你說得我連自己都想看書了,明日你便差人去書肆置辦些書回來給我看看罷。”

“娘子,您喜歡看哪些書?”

“不拘什麽,隨便買點回來罷。”

白芷應下,到了次日便叫跑腿的小廝去書肆買書,明月說不拘是什麽書,白芷到底不敢亂來,一再叮囑小廝不許拿不三不四的雜書回來,免得亂人心思,只挑夫人小姐愛看的書便可。

明月叫人買書回來的消息,隔了一日便傳到了蕭允衡的耳中。

這日晚間,與明月一道用過晚膳,蕭允衡向她問起此事:“你好好地怎麽想起看書來了?”

下人事事都不瞞著蕭允衡,今日他問起,明月倒也不如何意外:“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蕭允衡先前曾教她認過幾個字,比旁人都清楚她的深淺,不由奇道:“那些字你都認得?”

明月想起她才做了幾天繡活便被他命人將針線拿走,而今她叫人買了書回來,他又嫌她不識字,板著臉沒好氣地道:“不認得字,就不興我學麽?”

“我教你認字,如何?”

明月拿眼打量他。

這幾日她看了白芷拿來的書,書上一行行的字,密密麻麻地只看得她兩眼發暈,她又大字不識幾個,根本看不懂書中寫的是什麽。

明朗平日都在書院待著,得再等上多日方能回來,且在家中待上一日便又該回書院,教她認字怕是不能夠,她也曾問過院子裏的一眾丫鬟婆子,俱是與她一般目不識丁,陶安到底是外男,不宜與她接觸,她沒別的法子,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學著認字,苦讀了幾日,也無甚進展。

蕭允衡這話,實在叫她心動。

她唯一識得的那幾個字,還是當初他在潭溪村的時候教會她的,若真能說服他教她認字,何樂而不為呢?

蕭允衡:“你真想學認字?”

明月含糊其詞地道:“不學這些,也沒別的事可做。”

“阿月,我教你認字,如何?”

明月滿目狐疑。

蕭允衡捏捏她的鼻尖,笑了:“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明月暗暗冷笑。

他素來詭計多端,豈會好心幫她?

蕭允衡兩眼凝註在她臉上,瞧出她心裏怕是說不出他什麽好話來。

為著這樣的小事,犯不著跟她較真,他輕嘆口氣,將她摟在懷裏,讓她的臉頰貼在他心口處:“你難得有興致,我教你便是。”

***

蕭允衡一言既出,倒也不嫌麻煩,時常主動教明月識字,兩人在一處時,倒有大半的時間都待在書房裏。

早前他們獨處,蕭允衡總拉著明月做那檔子事,旁的話一概沒有,眼下她學著認字,於她日後的逃離計劃有利不說,還能避開與他做那親密之事,明月用心認字之餘,也松了口氣,連帶著用膳的時候胃口也好了不少。

蕭允衡教得頗有耐心,明月心知念書認字是一樁極好的事,在他面前也刻意收斂了脾氣。見兩位主子相處融洽,跟前伺候的下人們心底念佛,一時間人人歡喜。

這日休沐,蕭允衡留在家中,與明月一同用過朝食後便去了書房。

蕭允衡手裏握著本書,指著書上的字教明月認字,明月學得認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還會細細問他幾句。

教著教著,蕭允衡的心思便轉到了別處。

還在潭溪村養傷時,明月也如今日這般跟著他學練字,他教一句,她便應一句,羞澀而順從。她天性羞怯,從不敢與他對視,只敢在他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瞧他,一雙眸子格外清澈,眼底的情意根本掩飾不住。

天上的朗星明月,不及她眉目璀璨動人。

他心中一陣激蕩,問她:“你荷包裏的那張紙到底是何意思?”

明月別開眼,不肯拿眼瞧他:“民婦哪有什麽紙?”

旁的便也罷了,事關她對他的情意,蕭允衡哪能容得了她敷衍他,長臂一伸就將她拉到他面前,手指一扯,她的荷包便到了他的手裏。

他從荷包裏抽出那張紙,將其鋪開,指著上面的兩個字,眸中含笑:“這兩個字可是你寫的?”

她如此珍藏著這紙,只因這二字是他一筆一劃親手教她寫下的字。

明月兩眼死盯著紙上的‘昀郎’二字,咬牙奪過,‘刺啦’一聲,一張紙給撕成了兩半。

蕭允衡登時收了笑容,眉眼沈沈。

她兩手各捏著半張紙,眼睫輕顫。

怒氣稍稍平息,蕭允衡緩著臉色,從她手中抽出紙,將紙放回荷包裏。

她近來不僅不愛搭理他,連脾氣也暴躁了許多。

蕭允衡:“我記得你從前脾氣挺溫順的一個人,怎地如今這般愛惱?”

明月聽他提起從前心中愈發惱怒,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蕭允衡目光輕輕掃過去。

她分明是氣的,眉眼卻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生動。

他好端端地跟她爭什麽氣?

貪嗔愛恨,俱源於她對他的一片癡情。

蕭允衡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耳鬢廝磨間便極易動情,見了明月這般模樣哪還再忍得住,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壓在了書案上,托起她的下巴輕啄她的臉頰。

擡手摘下她的發釵,一頭青絲順勢滑落下來,他將兜衣扯下來團成一團丟在地上,傾身吻..住她的唇瓣。

桌上的紙筆撒了一地,一團水..漬逐漸洇..濕桌案,明月閉上眼,耳邊聽見他一遍遍地低喚她的名字,任由不屬於她的氣味布..滿她全身。

一陣敲門聲響起,石牧在書房門外稟道:“大人,祁大人適才差人送了口信過來,說有要事急著跟您商議。”

蕭允衡停下動作,氣息微亂。

束好衣帶,擡手整了整衣衫,當即又變回平時的模樣,矜貴穩重,不失俊逸風流。反觀明月,被他欺負得釵松鬢亂,唇瓣紅..腫,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隱隱能瞧見裏頭的雪..嫩皮.膚。

蕭允衡拿起衣裳幫她細細穿上,對著門外揚聲道:“叫他等著!”

擁她在懷,在她光潔的額上親了一口,“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

旬假一到,明朗便從書院裏回來了。

乍然見到明朗,明月險些都沒認出他來。

數日未見,他長高了,身板壯實了不少,臉也變黑了幾分。

姐弟倆回了屋裏坐下,明朗急著趕回來見明月,肚子早就餓了,等不及下人開飯,抓起碟子裏的點心就往嘴裏塞。

明月看著他吃點心,一壁問道:“你這幾日去哪兒玩去了?”

明朗咽下嘴裏的點心:“阿姐冤枉我了,我日日用心念書,並不曾出去玩耍過。”

“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我瞧你還白白凈凈的,怎麽才幾日不見,臉就黑成這副模樣了?”

明朗笑嘻嘻地道:“阿姐你有所不知,我近來在跟師父學武藝,師父還誇我了呢,說我比他先前教的徒弟都聰明,一點就通。”

“書院裏的先生還教你們武功麽?”

“不是書院裏的先生,是蕭大人給我找來的師父。”

明月大吃一驚:“大人找來的師父?”

好端端地,蕭允衡怎會給明朗找一位師父過來教他武藝?

“嗯,就是蕭大人找來的師父。我師父身手可厲害了,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會。”

明朗心中著實感激蕭允衡,便忘了蕭允衡先前叮囑過他的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兒地沖出了口,“有師父教我功夫,而今誰再要跟我打……”

說到此處,他方覺不妥,急急止住了口。

明月察覺到他話裏的破綻,問道:“打什麽?”

“……”

“誰打誰了?”

明朗覺出自己一時失言,不想叫明月憂心他,無論明月再如何追問,只緊閉著嘴巴再不吐露一個字。

明月拿眼細細打量他:“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書院裏有人欺負你了?”

明朗忙搖了搖頭:“哪有人欺負我,阿姐莫要胡思亂想。”

長姐如母,明月是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哪是他想瞞住就能輕易瞞得住她的。見他目光躲閃,她便猜到他沒說實話,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還說沒有?!沒騙我,那你為何不敢瞧著我的眼睛說話?”

明朗本就心虛,被明月問得越發心慌起來,不敢叫她知道此事,又不習慣跟她說謊,一時間倒不曉得該如何解釋才能糊弄過去。

蕭允衡已在門外站了片刻,本想著他們姐弟二人多日未見,他若這會兒進去了,定會掃了他們的興,便也沒急著進去,不成想明朗一時不防說漏了嘴,叫明月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他端容步入屋中,兩眼睨著明朗:“時辰不早了,你趕緊回屋去罷。”

明朗正急得沒法,蕭允衡給他解了圍,他心頭一松,撒腿就跑出去,溜得比一只兔子還快。

明月欲要追過去把話問清楚,蕭允衡上前幾步,一把將她扯到他懷裏。

他早不進來,晚不進來,偏偏她追問到要緊處的時候過來,一進屋就將明朗打發走,明月的腦中不免就閃過一個念頭。

明朗方才還說,是蕭允衡幫他找來了一位武藝高強的師父,若明朗沒跟人打過架,蕭允衡又怎會平白無故找來一位師父?

“阿朗在書院裏被人欺負,所以大人您找了師父過來教他習武,是麽?”

“你慣愛胡思亂想,小孩子的話豈能當真。”

“大人是覺得民女好騙麽?”

蕭允衡見她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再瞞下去也是枉然,細細打量她的臉色,試探著問她:“你這是惱了?”

明月垂眸望著腳下,聲音低低的:“大人幫了民女的弟弟,民女感激還來不及。”

“你說真的?”

“大人不願信,那便罷了。”明月掙紮著欲要將他推開,蕭允衡從身後將她擁住,更緊地攏在了懷裏。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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