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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本官從前倒沒瞧出來,你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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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本官從前倒沒瞧出來,你慣……

白芷忙回道:“回嬤嬤, 明娘子並不曾喝過避子湯。”

褚嬤嬤橫她一眼:“你個糊塗東西,昨晚明娘子既是跟大人有了房..事,你就該趕緊端了避子湯叫她服下。”

她越想越不放心, 轉而又問道,“昨日是明娘子頭一回跟大人有房..事?”

“回嬤嬤, 前幾日明娘子便和大人行過房。”

褚嬤嬤雖已猜了個大概, 兀自不死心地道:“那晚你可有給明娘子備下避子湯?”

白芷搖了搖頭, 道了聲“不”字。

褚嬤嬤怒其不懂事,欲要再訓斥她幾句, 總算還明白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遂先放過白芷,趕緊叫人備好了避子湯,命白芷端避子湯進屋給明月服用。

進屋時, 薄荷正在給明月梳頭發,明月勉強支撐著坐在銅鏡前,渾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疼。

褚嬤嬤和白芷一前一後進了屋裏, 白芷手中端著托盤,托盤裏放著一碗湯, 正冒著騰騰熱氣,陣陣藥味飄過來, 聞之便苦澀至極。

白芷將湯碗放在明月面前,明月瞥了眼碗裏的湯藥,眼中滿是錯愕之色。

她並不清楚高門大戶的規矩,以為她們許是見她今日午時才醒來便生了誤會,認為她又病了,才命人煎了藥叫她服用。

她一向畏苦不喜喝藥,何況今日她起床晚了也並非因她病了, 但到底面皮薄,羞於跟白芷她們道出昨晚被蕭允衡折騰了太久之故,只得含糊地道:“我身上並無不適,這藥還是不喝了罷。”

白芷面露尷尬,忌憚著褚嬤嬤還在一旁盯著,今日這藥是不得不喝了,只得硬著頭皮道:“娘子,趁藥還熱著,趕緊把藥喝了罷。”

明月見她神色詭異,奇道:“這是什麽藥,不喝不成麽?”

白芷愈發不自在,一旁的薄荷起先還沒察覺出什麽來,待瞧見白芷的異樣,又見褚嬤嬤也來了房中,心中便猜到了幾分。

她母親原是在大戶人家當過差的,後來才得了主子的恩典贖身嫁了人,是以她也知曉大戶人家的規矩。

高門大戶迎娶正妻之前,爺房裏的通房和丫鬟,乃至於爺在外頭偷偷養著的外室,皆是不能懷上孩子的。為此緣故,跟爺行過房後,必要喝上一碗避子湯。

明娘子眼下這情形,和外頭養的外室一般無二,寧王府和世子爺必不會容她在正妻進門前懷上孩子。

白芷和薄荷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才能不傷明月的心,褚嬤嬤剜了兩個丫鬟一眼,心中暗恨兩人不中用,這藥又不能不喝,只得上前解釋道:“明娘子,這藥是避子湯。您昨晚才服侍過大人,這藥是一定得喝的,否則來日若是懷上了,最後受罪的還是您自己。”

明月登時白了臉。

她和蕭允衡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關系。這樣的關系,的確不該生下孩子。

她拿起湯碗,也不用銀匙舀,仰起脖子一口喝光碗裏的避子湯。

褚嬤嬤見她爽快地將藥喝下,並不曾哭哭啼啼地在她面前裝可憐,更沒有撒潑鬧事,心道此人還算識大體,不由高看她幾分。

說起來也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回家養病了多日才回來,不知蕭允衡已跟明月行過雲..雨之事,先前的那回已來不及做什麽,只求菩薩保佑莫要叫明月懷上了,否則到時候少不得又要多一層麻煩。

近來蕭允衡正在興頭上,瞧這情形,定是要寵上明月一段時日,好在明月識相知道分寸,倒也不至於鬧出什麽事端來。

明月已喝下避子湯,褚嬤嬤也不想杵在屋裏繼續討人嫌,吩咐薄荷和白芷好生伺候著,便又擡腳離開。

臨近黃昏,蕭允衡來了棲雲軒。

他掀開簾子,一進屋,目光便凝住在明月臉上。

她坐在榻上,只穿了身家常衣裳,頭發松松挽起,頭上什麽首飾都沒戴,只用一只木簪子別起,臉頰素凈白皙,手裏做著針線活。

通身的煙火氣,卻另有一股子旁人沒有的韻味。

躁動了一天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他坐下喝了盞茶,便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廚房一早就將晚膳備下了,得了蕭允衡的吩咐,白芷帶著小丫鬟進來擺飯。

明月坐在飯桌前,心裏亂得很,夾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輕顫著。

昨晚也不知是何緣故,蕭允衡興致高,夜裏連著要了她幾回,直至天快亮的時候才放她睡下,今日他來得這般早,她心裏害怕,生怕他再如昨晚那般行事。

午前才喝過一碗避子湯,那藥極苦,饒是已過了好幾個時辰,那苦味仿若仍留在她的嘴裏。

她喝避子湯,是為了不要懷上身子。

今日瞧褚嬤嬤的樣子,興許還會以為是她勾得他留在她房中,殊不知是他拿惠姐姐的性命作了交換,幾乎是強逼著要了她的身子。倘若什麽事都能由著她來選,她又何必遭受這一切?

憋屈無力的感覺湧上心頭,飯桌上擺著好幾道她愛吃的菜肴,她卻提不起半點胃口來。

蕭允衡打量她良久,見她食不下咽,朝站在明月身後的薄荷遞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給明月夾菜。

薄荷給明月夾了筷魚肉,明月素來喜用清淡的飯菜,薄荷忙又給她盛了一碗山筍魚丸豆腐湯。

明月味同嚼蠟地用了半碗飯,到底不習慣浪費食物,又勉強自己喝下大半碗湯,便放下了碗筷。

她面色仍有些蒼白,蕭允衡偏頭吩咐白芷:“你去吩咐廚子,每日按時做補血的膳食端來。”

蕭允衡不愛吃這些,白芷一聽此話,便猜到補血的膳食多半是給明月吃的,忙垂首應下:“是,世子爺。”

明月沒心思在意旁的,起身對蕭允衡施了一禮。

蕭允衡:“好好地行禮做什麽?”

“多謝當初大人好心收留民婦,民女已叨擾大人多日,明日民女便啟程回家。”

她和他已做了交換,兩人皆已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她實無必要再繼續待在此處。

不回潭溪村也無妨,天大地大,總有地方可以容得下她和明朗。

蕭允衡笑容微斂,夾菜的動作一頓。

暢快了一整日的心情一下子沈了下來。

他撂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將帕子朝旁邊一丟:“明月,本官從前倒沒瞧出來,你慣會過河拆橋。”

她前腳求他出手將雲惠夫婦從獄中撈出來,後腳便將他丟在一旁自顧自走人,放哪兒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明月冷笑:“大人和民婦各取所需罷了。”

蕭允衡笑而不語,眼角眉梢漸漸染上一層冷意。

明月又道:“民婦和大人雲泥之別,自不該再有瓜葛,民婦就此別過。”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明月連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進了裏間。

蕭允衡仍端坐在桌前,站在身後的白芷只覺頭皮發麻,生怕一會兒再鬧出什麽事兒來。

明月回了裏間,從箱籠裏翻找出她來京時帶來的行李。東西不多,她動作又麻利,幾炷香的工夫,便收拾出兩個包袱來,餘下的俱是蕭允衡叫人為她添置的衣物和首飾,她一樣沒拿,將這些東西盡數留下。

她本想差下人去把明朗找來,想著來來回回地反倒麻煩,索性將包袱背在肩上,穿過院子,徑直去石韻軒找明朗。

擡腳進了屋中,明朗並不在房裏。

屋中無人可問,她轉身又折回院子,攔住兩個在院子裏閑聊的丫鬟:“阿朗他人在哪兒?”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搖了搖頭齊聲道:“奴婢不知。”

明月不死心,又尋了幾個丫鬟婆子追問,石韻軒裏的一眾仆婦口徑一致,俱推說不知明朗去了哪裏。

見這光景,明月也大致明白過來,眾人應是事先得了蕭允衡的吩咐,她便是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來。她算是什麽人,宅子裏的丫鬟婆子又怎可能為了她,不惜違抗蕭允衡的命令跟她道出實情?

明月不願拋下明朗自顧自離開,心知此事只能向蕭允衡打聽,少不得勉強忍下氣,匆匆回了棲雲軒。

踏進屋中,桌上的殘席已撤下,下人又上了細點茶果,蕭允衡人還未走,端坐在桌前飲茶。

她走到他跟前,他擡眸與她對視,面上無一絲訝然。

瞧他的神情,應是一早就料到她會回來找他。

明月無所謂他如何尋思她,只直截了當地道:“大人,阿朗現下人在何處?”

蕭允衡摩挲著手中的茶盞:“你弟弟素來勤勉向上,自然是在書房裏念書。”

明月暗罵自己糊塗,方才她一時心急,總想著這個時辰明朗當是在他屋裏歇息,竟忘了去書房瞧一眼。

明月不欲與蕭允衡多話,掉頭便走,才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他的聲音:“你弟弟在京城有最好的先生教他念書,你倒舍得叫他放棄這大好機會。”

明月回身迎上他的目光:“民女和阿朗福薄命淺,大人的恩情我們承受不起。”

蕭允衡只拿眼盯著她瞧。

事到如今,明月已明白,宅裏的人會不會放她和阿朗走,不過是蕭允衡的一句話罷了,他若不肯,她便是硬闖出去,也難保不會在途中被他強行攔下。

明月只求能平平安安地離開,不願在旁的小事上與他較勁,遂忍下氣對蕭允衡屈膝行禮:“還望大人成全。”

蕭允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端得一副散漫而悠閑的樣子:“倘若本官就是不願成全呢?”

她給足了他面子,他卻不願好聚好散,她又何必再被他隨意拿捏?

明月挺起腰板:“悉聽尊便。”

她不再跟他虛與委蛇,轉身離開。

跨出門檻,遠遠聽見蕭允衡在她身後道:“明月,你當知道,本官能將你惠姐姐一家從麻煩中撈出來,本官就同樣有能耐讓他們陷入麻煩。你若是不信,盡管放手試試。”

他話音裏仍帶著笑,卻叫人聽出一絲威脅之意。

明月腳下一頓,轉念一想,心中的不安又退去。

惠姐姐和金大哥才在牢裏受了驚嚇,必是早早就離開了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按照他們的腳程,這會兒當是已在半路上了。

蕭允衡似是猜到明月心中所想:“他們便是離開了京城,本官也有的是法子將他們弄回來。”他哼笑一聲,“明月,你自己不就曾跑過一回,在半路上被本官弄回來了麽?”

明月心下一沈,神色慌亂地瞥向他。

蕭允衡理了理袖子,緩步朝她走來,一字一頓地道:“不止是他們,你身邊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臉上掛著笑,遠看一派和煦模樣,說的話卻叫人大驚失色。

明月自幼便在潭溪村長大,天性單純,玩不來彎彎繞繞那一套,膽子更是小,他的威脅之言豈能叫她不怕。

“大人做這些,到底圖什麽?”

蕭允衡垂眸睨她。

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大人何苦跟民女過不去,民女什麽都給不了大人。”

蕭允衡:“給得了,給不了,原也不是你說了算。”

他低頭堵上她的唇,追尋她的小舌,誘引著她回應他。

昔日的滿腔愛慕,如今都化成不甘,撕裂著明月的心。

她用力推他,卻被他箍住手腕不準她亂動,明月掙脫不開,索性張口狠命咬了下去。

舌尖傳來一陣銳痛,一股子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蕭允衡吃痛,松開她的手腕,擡手拭了拭嘴唇,指腹上立時沾上幾滴鮮紅的血痕。

明月朝後退開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對他怒目而視。

“明月,你是不是認為,本官不舍得打你,你便能對本官如此放肆?”

明月脊背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子犟勁:“大人說笑了,我怎敢有此奢望。大人位高權重,我豈是大人的對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又是咬他又是揮他耳光,真當他性子好,由著她胡來麽?

他近來才發現她是個犟脾氣,性子比誰都要剛烈。

蕭允衡一點點擦去手指上的血跡,忽而低聲一笑:“本官怎舍得讓你死。”

他跨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入懷裏。

她不像旁的女子那般愛擦口脂,唇色淺淡,這會兒因著他的血跡染上了一層紅,下唇微微腫起。

唯有他清楚她的唇瓣是如何的溫..軟,那滋味格外香甜,直叫他沈迷到不可自拔。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摸挲著她的唇瓣。

他怎可能舍得放她走呢?

明月掙紮著躲開他的親昵,他伸手扣住她的腰,緊緊將她箍住。

“阿月,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的本官。你既招惹了本官,往後你和本官的關系該不該斷、何時斷,自然也該由本官說了算。”

自從她惱了他後,人也變得格外伶牙俐齒,幾番對他冷嘲熱諷,句句盡朝他心窩子上捅,全然不顧他聽了之後臉上是否掛得住。

換作另一個人敢如此對他,他早就將人打得跪地求饒。

偏偏這人是明月,打不得,也罵不得。

或許他該待她多一點耐心,否則只會將她越推越遠。他將她留在身邊,可不是為了日日鬧得雞飛狗跳。她不喜,他亦頭疼,若是一直這麽鬧心下去,還不如一早就放她回她的潭溪村。

今日他已跟她言明個中的利害,但凡她不是個蠢笨的,便該明白如何做才對她有利。

蕭允衡心裏的惱意淡了不少,他松手放開她,語氣也變回一貫的溫和:“本官說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罷。”

方才那麽一鬧,他也沒了興致留在棲雲軒過夜,丟下這句話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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