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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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 先炸的人竟然是媚魔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想將定身符毀去, 但是剛一碰上去手指就被符咒的力量傷害了。她手指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卻沒有松開, 還想嘗試別的方法。

誰知剛一動,就被抓住了手。

“你別亂動,這身體可不是你的, 珍惜點。”蘇暖淡淡地說完, 又轉頭看向高杉, 皺眉說:“她現在在小海棠身體裏,有護身符, 我傷不了她,你放心行嗎?這麽沖動,你毀了自己能救她?”

高杉被她說得低下頭去,媚魔王登時生氣:“我的人, 輪得到你來教訓?”

“不好意思, 道義所在, 看不得主人蠢傀儡傻的一齊毀滅的行為。”蘇暖輕哼,將符咒從高杉身上摘下, 橫了他一眼。“你不要輕舉妄動, 什麽都不懂就亂出手, 對你主人來說有害無益。你也不想我把她從小海棠身體裏逼出來,將她打得灰飛煙滅吧?”

高杉登時露出溫順的神色,快步站到小海棠面前, 將她抱起來,對蘇暖支吾著:“老板,我主人,不是壞人的。”

媚魔王用著小海棠的身體,小小的女孩穿著精致的蕾絲裙,紮著兩個丸子頭,頭上還有粉藍色的長發帶,像個童話裏的小公主。

而高杉身材高大,剛拘留釋放,身上穿著黑色棉布褲子和白色的T恤,沈默老實地站在那裏,就像個金剛。兩人的組合,看起來分外詭異,又有點奇異的美感。

“你不要信她。”媚魔王抱著手臂輕哼,“將我打得灰飛煙滅?有這個本事嗎?”

蘇暖秀眉輕揚:“我想毫發無傷當然不行,但是如果舍得受點傷,不用什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自損個一百就夠了。但是,現在你不是全勝時期,我要贏你,自傷五十就夠了。”

“這位女士,我勸你別輕舉妄動。”沈北宸聲音森冷,“現代社會多的是對付你的方法。再重申一次,你現在的身體就是你最好的保護傘,珍惜她。另外,不要讓人發現小孩子的身體裏住著成人,做好偽裝,否則,誰都救不了你,會有人把你帶走的。”

語罷,沈北宸又補充了兩個字:“讓開。”

高杉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步,蘇暖將工作人員叫來,處理何姐的後事。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簽字、交接,全都是蘇暖作為授權的朋友做的。何姐在家鄉也沒有親人了,生前蘇暖便詢問過她的意願,現在遵照她的意願,先將遺體送去殯儀館,第二天再火化。

墓地已經準備好了,火化之後,就可以安葬了。

蘇暖看著遺體被送走,輕輕地嘆了口氣。

人生這樣輕易就結束了。

“暖暖。”沈北宸站在她身邊,摟緊了她的肩頭。

他溫暖的體溫就像給蘇暖打了一劑強心劑似的,蘇暖的心情變得好了一點,她對沈北宸說:“讓人把車開過來吧,我們回去了。”

沈北宸點頭,她便轉過身,忽然將一張符咒拍了出去。

這一下出手如電,出於意料,媚魔王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何況那符咒一沾身體就消失了。她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厲聲問道:“你幹什麽?!”

“你占據著別人的身體,不要想逃走。”蘇暖警告,“現在你們都沒有落腳點,全都回酒吧去住。你放心,最遲三天,我一定會找到方法將你從這具身體裏弄出來。你沒有資格占據這個身體,更沒有讓這個孩子失去跟母親最後告別的權利!”

“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我勸你想想高杉。你以為,這還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古代封建社會?我可以明確說,你一旦不遵守法律法規,你和高杉,在現代社會,將寸步難行。”

媚魔王看她,滿臉不服,就在這時,一個護士帶著個中年男人走過來,問:“是不是這個?”

中年男人一看到高杉就沖了上來,揪著高杉的衣服叫道:“就是你!趕緊地,將車費錢給我!不然的話,我報警了!”

媚魔王嬌喝:“什麽錢?你放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中年男人哪會將她一個小姑娘放在眼裏,只是揪著高杉的衣服,高聲說:“大家給評評理,這個人打車不給錢!從拘留所到這醫院,多大的地方,上車還不告訴我去哪,光指揮我拐彎,害我跑了好遠的路。結果打表230塊,到了這醫院就跑,不給錢!我念著他來醫院找人,肯定有急事,同情他,這一路找過來了。我夠仁義了!你趕緊給錢!230塊,一分不能少!我還沒算你誤工費!”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高杉抱著媚魔王,臉上的神色訥訥的,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剛出來,身上沒錢……”

他說著,目光不由得望向蘇暖,希望蘇暖出面解決——按理說,酒吧的成員出事,蘇暖都會解決的,顏希如此,辛恬如此,連柴榮的事,蘇暖都義不容辭,不是嗎?

但是這一次,蘇暖卻只當沒看到,只是看著媚魔王。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意思很清楚了。

你不是很能耐嗎?那麽,現在你的手下遇到了困難,你能幫他嗎?是準備當抗法違法分子,被人追捕嗎?

“不,我們不能。”高杉摟緊了媚魔王,搖頭說:“我們要平平安安的生活,這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

媚魔王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高杉又對司機說:“這位大哥,我只是身上沒錢,不是故意騙你的。你跟我去風水酒吧,我房間裏就有錢,我給你雙倍的。”

“鬼才信你!”司機兇巴巴地說,“又想騙我送你去哪裏?我就白做一天工,給你使喚是吧?現在就給錢!不給錢,咱們就警局見!”

高杉滿臉為難,不停地跟司機解釋,但司機就是不聽。兩個人在醫院裏吵吵嚷嚷的,眼看著護士就要因為影響病人休息為理由,將保安叫來了。

“行了。”蘇暖制止,從錢包裏抽出五百塊交給司機。“我替他給了,大哥,影響你工作,真是對不住。”

司機看到那五百塊,楞了一下才說:“我不是來訛錢的,不要這麽多。”

他看了看,從蘇暖手裏抽了兩張票子,對高杉狠狠地哼了一句,轉身走了。

蘇暖手裏拿著三百塊,特意看了媚魔王一眼,將錢塞在媚魔王懷裏,沒多說一句,和沈北宸離開了。

媚魔王手裏拿著三百塊,氣得臉都白了,咬牙說:“不過就是一筆錢,竟然將你折辱成這個樣子!高杉,等我法力恢覆了,這世界誰能攔得住我們?誰欺負你,我就一個個欺負回去!我的人,也是誰都能喝來罵去大的?”

“不,不能這樣。”高杉搖頭,將蘇暖給的三百塊收好在口袋裏,抱著媚魔王,他個性笨拙,不擅長言辭,更不知道怎麽解釋眼前的事,只好說:“主人,你餓了嗎?我們去吃好吃的吧,現在可多好吃的了!”

媚魔王剛想說不餓,但是肚子就傳來一陣咕咕聲。這感覺令她一陣恍惚,饑餓感讓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現在是個人了。

高杉見她沒有拒絕,便更躍躍欲試,像是找到了好東西就要分享的孩子。“走,主人,我帶你去。”

他抱著媚魔王離開醫院,打車去了附近的肯德基,點了好多東西,都堆在桌上,興奮地說:“我聽說很多孩子都喜歡吃這個,你嘗嘗看。”

媚魔王聞著食物的香味,整個人都心曠神怡了。她當魔王太久了,魔沒有人的知覺,唯一的快樂除了作惡。媚魔作為操控人類情/欲的魔物,能令他們快樂的只有讓人類失去理智、沈溺□□之後悔恨難當的樣子。

可她是不一樣的,她能成為媚魔王並且轉世,就是因為她拋棄了這種快樂,用正道的方法修煉。

所以,她已經失去“快樂”這種感覺很久了,七情六欲,對她來說,足足有幾百年沒有嘗過,更別說直接的感官美好——食欲。

媚魔王試著嘗了一口奧爾良烤翅,登時雙眼發亮。別說她沒吃過這種東西,就算是小海棠,也一直沒吃過。

以前跟何姐的時候,因為窮,何姐只想存錢給孩子過得好好的。後來跟蘇暖、沈北宸生活,兩人都想給孩子更好的物質生活,肯德基這種洋快餐,他們擔心對孩子身體不好,也沒帶她來過。

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被高杉帶來的。

“好吃嗎?嘿嘿嘿~”高杉開心地笑了,將桌上的東西都推給她,“那你多吃點,還有好多好吃的呢!”

他沒什麽娛樂消遣,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去看年輕女孩喜歡吃什麽、玩什麽,將東西一樣一樣都記起來。

“世上好東西很多的,我到酒吧工作之後,掙了很多錢。”高杉歡喜地描述著將來的日子,“主人,現在我們可以跟普通人一樣,吃吃喝喝,享受人生。你想要的那些,都可以實現的。”

小海棠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垂下了頭,沒讓高杉看到眼中的淚光。她將桌上每種都嘗了一點,最後實在吃不動了,才放下。

整個過程中,她什麽也沒答應高杉。

高杉也不介意,看她不吃了,就將都東西都包好,先裝進袋子裏,然後帶她去洗手。他一手抱著媚魔王離開肯德基,一手拎著剩下的食物。按照記憶,高杉找到了附近的一個流浪漢,將東西放在流浪漢面前,對他說:“你要為我主人祈福。”

流浪漢大概智商有點問題,看到他只會嗬嗬笑,被食物吸引,就狼吞虎咽起來。

高杉不在意,抱著媚魔王在附近轉著,看看燈紅酒綠,在噴泉上看小孩子到處跑,情侶們一對對。媚魔王從沒見過這些,對什麽都好奇得很,高杉也不累,抱著她一路走著,步行回到了酒吧。

“這是我現在工作的地方。”高杉認真解釋著,“我在這裏掙了很多錢。”

這時候已經接近淩晨一點,酒吧已經關門了。高杉用鑰匙開門進去,便聽到辛恬熟悉的抱怨聲。

“最近柴榮的時間松懈了,能回酒吧工作了,傻大個又被關起來了。咱們這個酒吧,怎麽這麽多災多難呢?”

話剛說完,她便看到了走進來的高杉,登時放下拖把開心地問:“傻大個,你出來啦?吃苦沒有?老麻!老麻!傻大個回來了!”

麻哥和顏希也走出來,看到高杉的時候都很開心,但是看到高杉手臂上抱著的孩子,就雙雙皺眉了。

“這不是何姐那孩子嗎?”麻哥問,“不是老板負責帶她?怎麽會被你帶回來?老板和沈總怎麽了?吵架了?”

顏希則目光深深地盯著。

媚魔王的目光從麻哥身上掃過,落在顏希身上,她勾著嘴唇,笑了:“鮫人。”

“媚魔王。”顏希冷冷地說,“寄生在孩子身上,利用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木傀儡,你可真有出息。你應該慶幸,如果不是這個孩子被你利用,現在我和蘇暖聯手,你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顏希!”高杉漲紅了臉,急聲說:“她是我的主人,你是我的朋友,你不要這麽說她!”

“你知道你這個孩子剛剛失去母親嗎?媚魔王果然是毫無廉恥的東西,占據別人的身體,連幫人給母親送終都做不到嗎?就開始吃喝玩樂?”顏希冷笑,對高杉說:“還有你,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的一切都是圍繞你的主人,就不要跟我講什麽仁義道德。如果你主人讓你殺人,你會殺嗎?”

高杉瞬間被問住了。

顏希又問:“你在咱們酒吧工作快一年了,這一年來,我們接觸的是什麽生意,什麽生意能接,什麽生意不能接,你不知道嗎?犯法會被法律懲罰,正義自有人主持,你不懂嗎?還是說,蘇暖這段時間以來對你的價值引導,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想成為我們追捕的對象,被我們廢去法力,送進監獄嗎?”

高杉嘴巴張了張,沒能說話。媚魔王見狀,扶著高杉的肩膀厲聲喝道:“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指責他?”

“我不算什麽東西,只是自認為把他當朋友,所以勸他做事之前三思。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又算個什麽東西?”顏希打量著她,聲音越發幽冷:

“你如果想用這個身體,就好好地繼承她的社會關系,為她母親送終,逢年過節,給她母親上香祭拜,做一切女兒該做的事。如果你不想做這些,你就不配占據這個身體。還有,一件東西,只要有了自己的思想,他就是獨立的個體,不屬於誰,現代社會的‘人權’兩個字,我想你是不明白的。那我告訴你一件事,幫助你理解。”

“我們酒吧裏有一位刀靈,他的主人鑄造他時,用了自己的鮮血和性命殉刀,才產生了這位刀靈。但是鑄劍師因此認為自己是刀靈的主人了嗎?他因此掌控了刀靈的生死嗎?不,他只是將刀靈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委托他任務而已。你呢?一個活了幾百年,號稱王的媚魔,連個活了四十歲不到的妖族都比不上?”

“活著是自己的事,會被剝奪生死的是行為惡劣的罪犯,而能剝奪生死的,只有法律。”

他一篇長篇大論,媚魔王卻只是輕笑,順順垂下的發帶,說:“哪來這麽多大道理?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

“閉嘴吧你!”

“狗屁!別代表我們女人!”

“你算什麽婦道人家?不過就是個三觀不正的媚魔罷了。”顏希冷笑,“對不起,現代社會沒有什麽婦道人家,只有‘女性’。她們和男人一樣,靠能力和品德分高低,能在社會上做很多事。她們沖鋒陷陣,為人主持公道、伸張正義。你麽,說出‘婦道人家’四個字的時候,就不配和這個社會上堂堂正正做人的女性相提並論。”

“就是!”辛恬也氣憤地說,“本來女性爭權就不容易,還天天有人說什麽‘我是婦道人家什麽都不懂’,自己蠢怪性別嗎?怪自己腦子不好行不行?”

媚魔王氣得眼睛血紅,手指上的指甲閃閃爍爍,長了又消,身上一陣陣地泛起紅光。顯然,她很想發作,現場教訓一頓這群高談闊論的人。但是她一動,身上便被一陣朱紅色的光給罩住了,整張臉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顏希看得心知肚明,是蘇暖給媚魔王下了個符咒,把她的法力暫時鎖住了,以免她傷害別人。

媚魔王顯然也明白了這點,嘗到了苦頭,不敢再動用法力,只是恨恨地看著顏希。

“你們不要吵架。”高杉急得話都快說不完全了,勸著。“大家不要擔心,我家主人不是壞人,她不會做壞事的,她亂說的而已。那個……刀子嘴豆腐心……”

顯然,這句話現場沒一個人信的。

辛恬涼涼地說:“我覺得她三觀發育程度還不如你呢,傻大個,你好好教教她吧。千萬別害人,大家都一樣,誰有資格害別人啊?”

麻哥也勸道:“算了,都這麽晚了,顏希你去接聶法醫下班吧,高杉,樓上還有個房間,你給她打掃打掃,讓她住下。”

“嗯嗯。”高杉抱著媚魔王趕緊上樓去了。

媚魔王一直沒說話,直到他們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她才問:“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對啊。”高杉將她放在椅子上坐著,開始收拾房間,解釋道:“主人,他們都不是壞人,反而是大好人。這段時間以來,我們做了很多事的。”

他一邊收拾房間,一邊將來了風水酒吧之後的事絮絮叨叨地說了。媚魔王也聽著,不時問幾句,但是不知怎麽的,聲音越來越低。

高杉一開始沒發現,還是辛恬路過的時候發現了不對,沖了進來。

“你臉色怎麽回事?”辛恬常年帶娃,非常熟悉孩子的情況,立刻先給她檢查了體溫,發現體溫正常之後,又不由分說地摸她的肚子。

這一摸,就發現了不對。

她的肚子鼓鼓漲漲的,硬邦邦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柔軟。

“你們是不是吃了很多東西?油炸類?”辛恬急得大罵起來,“這是個小孩子的身體,你們怎麽能暴飲暴食?小孩子消化不/良……”

話還沒說完,媚魔王扶著她的手轉過頭,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這一吐就止不住,嚇得高杉六神無主,急得團團轉:“主人!主人你怎麽了!”

“吃壞肚子了,還能怎麽了?”辛恬抱著她去洗手間,讓她吐在洗手盆裏,不住地安撫她的身體,同時大叫道:“老麻!顏希!你們快去開車!小姑娘吃壞肚子吐了,快送她去醫院!”

“我……”媚魔王想拒絕,她才不求那個鮫人!那鮫人厭惡她,恨不得她去死,怎麽會帶她去看病?

但是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一開口,就是不停地嘔吐。

出乎她的意料,顏希和麻哥一聽到喊聲就過來了,麻哥用毯子將媚魔王的身體抱起,顏希手裏拿著鑰匙。幾個人開了兩輛車,一下子就到了醫院。

“怎麽回事?”急診的醫生問。

高杉急得張口結舌,還是顏希猜出了情況,解釋說:“這孩子平時被照顧得太好,腸胃嬌貴,今天大概是吃了很多油炸食品。”

“你們也太不小心了!都是怎麽照顧孩子的!”醫生念叨著,趕緊治療。

媚魔王被醫生翻弄著,只覺得這一天的感覺太久違了,久違得令她感到新奇。她吃了好吃的,也感覺到了腹脹腹痛,難受得她恨不得暈過去。

最後,在醫生的治療下,她沒那麽難受了,被高杉抱著,手上戳了個針。高杉說,這是給她打藥水。

媚魔王沒力氣管這個,她只問:“這麽討厭我,為什麽幫我?”

顏希知道這問題是問他:“蘇暖教給我們很多道理,其中兩個,叫‘不能見死不救’、‘就事論事’。”

媚魔王笑了一下:“你們說得,她好像個救人的菩薩。”

就是不知道,這個菩薩,能不能救她?

作者有話要說:  暖暖: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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