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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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進房,執師翊才不緊不慢的關上房門,無相順著聲音側頭看過去,見兩人一副“不熟”的模樣先是疑惑,之後才在心裏覺得有些好笑,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林風也,調侃道:“你瞅他倆那個樣兒!”

聲音不大不小,足夠這間房間裏的所有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執師翊淡淡瞥了無相一眼,並未計較太多,倒是林風也未回應自己的話讓無相不禁有些疑惑,換做平常兩人早一塊低聲嘀咕起來了,今日這是怎得了。

回過頭一看,就見林風也一臉無語的盯著自己,而無相的胳膊肘,剛好在林風也的臉上,也就是說——剛才捅的不是身,而是臉啊……

無相立馬把胳膊背在身後,眼神飄忽不定,很是尷尬,到最後幹脆借著飯不夠的理由跑出去了。

允歸途捂著嘴,湊到沈商禮身旁小聲嘀咕:“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無公子倒是好,不打臉,直接捅臉。”

沈商禮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淡笑道:“就你話多。”

允歸途靠在她身邊兒笑了笑,不再多言。

從剛才進來到現在,楚南甄就一直不大對勁,他局促的低著頭坐在一旁,臉上掛著不知因何而泛起的紅暈,身子坐的挺直挺直的,雙手放在膝上緊緊的抓著衣裳。

氣氛有些微妙,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很奇怪很奇怪。

幾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最終的目光落在了執師翊和楚南甄的身上,看向執師翊的目光裏帶著詢問,似是在問“你倆怎麽回事兒”。

執師翊看向他,心裏也有些不明所以。

難不成是自己變醜了他家殿下不稀罕了?

於是背過了身去,從寬袖裏掏出一小片銅鏡照了照,心道這不挺俊的麽……

難道是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兒自己沒察覺到……

想了半天,仍沒想到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心裏有些急了,心道:“快想快想快想,想起錯誤就認錯就改掉。”

總不能是因為一個月未見不愛自己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該怎麽辦……

視線一會兒往他那兒瞟一下,一會兒瞟一下,最終按耐不住直接滑軌在楚南甄面前,緊緊的攥著他的雙手,擡頭看著。

不管了,先認錯再說。

楚南甄一楞,大多是錯愕和震驚。

心道:怎麽回事兒怎麽回事兒!怎麽突然跪下了!難不成是我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讓他傷心了!!?

其餘三人見狀震驚,無相突然開門看到這一幕心裏倒吸一口涼氣,又立馬關上門道:“老子什麽都沒看見,老子突然瞎了眼,哎呀,怎麽回事兒怎麽回事兒,怎麽突然瞎眼啦。”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看樣子是走了,不過無相方才看樣子上被嚇的不輕。

楚南甄磕磕巴巴地開口道:“師、師翊你別跪著……”

執師翊眼神堅定道:“犯了錯,就該跪著,小楚別不理我……”

楚南甄有些納悶兒的眨了眨眼:“我、我何時不理你了!”

執師翊垂眸道:“從方才進來開始,小楚就一直坐在這裏不說話,若我做錯了事兒,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甚至可以踹我,就是別……別不理我。”

“……”

楚南甄又氣又好笑。

“我不理你是因為——!”

“因為什麽?”

執師翊有些緊張的擡眸看著他,心裏也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身後三人的目光從方才開始,就沒從他倆身上移開過,也不知道林風也從哪裏帶來的瓜子,抓了一大把出來遞給了允歸途和沈商禮。

“因為我很緊張!因為……因為我們剛才的距離很近我害羞了!”楚南甄閉著眼一口氣快速說完,臉頰、耳朵、脖子立馬升起一片紅來,心裏也因說出這句話有些別扭和不得勁。

真是的!

非非非要人家說出來!

執師翊心裏默默松一口氣,立馬站起身坐在他身旁,輕輕拍著胸口,有些暗幸。

還好還好……還好不是因為我犯錯……

林風也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吐了一口瓜子皮道:“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兒呢,搞半天是害羞啊。”

楚南甄深吸好幾口氣,身上的紅才漸漸褪去一些,當看到林風也時明顯一楞,這才發現他的發間有了些許白發,除此以外雖與一月之前沒什麽不同,但還是能看出他臉上的滄桑,好似一個月老了好幾歲,已經快看不出是少年的模樣了。

看楚南甄一直盯著自己,林風也也明白了些什麽,揚起嘴角“嘿嘿”一笑,低著頭繼續嗑瓜子,好似事不關己。

楚南甄岔開話題道:“比武大會的時候證實了允宗主是花朝國的大皇子,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是親戚?”

這是突然想起來的一個問題,本應該再比武大會的時候就該問的,後來倒是搞忘了,留到了現在。

不等允歸途回答,執師翊搶先一步開口道:“小楚可還曾記得我們剛到允山宗時,允殿下說過的一句話?”

既是大皇子,尊稱一句“殿下”倒也沒什麽,就是有些不大適應罷了。

楚南甄有些疑惑,這問了個廢話啊,他倆說的話多了去了,自己怎麽知道是哪一句。

執師翊似也意識到了自己問的有些蠢,便不再繞彎子,道“那句‘這位公子,你怕不是我丟了多年的弟弟’。”

“嗷~我記起來了,的確有這麽一句。”楚南甄看著允歸途道:“我記得當時允宗主說我跟他長得有七八分像,我當時還覺得天下之大,什麽人沒有,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照現在來說,我真是允宗主的弟弟啊。”

執師翊頷首。

允歸途瞪大雙眼,張著雙臂走過來,滿臉震驚地喊了句“皇弟”。

原本自己壓根沒在意這件事兒,今日一提倒是不得不在意了。

楚南甄抱住他,喊了句“皇兄”。

允歸途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道:“不愧是皇弟,果真當皇帝。”

林風也嗑著瓜子,斜睨了兩人一眼,輕哼道:“都認識這麽久了,還搞這種大型認親現場,搞的像你倆不認識一樣。”

“你不懂!”

兩人異口同聲的朝他喊道,聲音不小,嚇了林風也一激靈,手裏的瓜子都掉了些許。

林風也撩了撩額間的碎發,被吼的心慌慌,又睨了兩人好幾眼才慢悠悠的背過身去:“哼。行行行,我不懂我不懂,你倆懂,一個懂宗主,一個懂帝,行了吧。”

不過他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兩人這都認識好久了,突然相認的確沒什麽感覺,只是心裏覺得有家裏人在身邊兒會安心些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允宗主以前的名字叫什麽?師翊你還記得嗎?”

想著執師翊既然是花朝國師,那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些,畢竟他現在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記得。

允歸途也有些好奇,自己到底姓甚名誰。

執師翊看著兩人好奇的眼神,嘆了口氣道:“楚與卿。”

楚與卿……

兩人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同步輕輕點頭。

“倒是好名字,那以後他們叫你什麽啊。”

“允歸途就好。”

楚南甄點點頭,想來是允歸途依賴允宗主的緣故吧。不過——管他呢!反正他喊哥就好了!

兩人抱的有些久了,執師翊有些不大樂意了,輕輕蹙眉,輕咳兩聲提醒兩人,他們才松開。

一直沒怎麽講話的沈商禮輕輕用手扣了扣桌子,發出細小微弱的聲音,看向幾人問道:“我與歸途還有楚公子來的時候,送我們來的馬夫和客棧裏的小二對我們說了些話。”

林風也立馬來了精神,“噌”地一下轉過身來,趴在她臉前好奇地問:“什麽話!”

沈商禮被他突如其來的這一下嚇了一跳,往後挪了挪才笑著簡單說了一遍馬夫和小二說的話。

不過說來也奇怪,既然這裏都出現“死人索命”之事兒了,為何這裏的城主或百姓不去找那些宗門來解決,那些宗門說厲害也不厲害,說不厲害吧倒也厲害,這種亡魂之事兒常有,且對他們來說應當是簡簡單單才對,怎麽就一直沒去找人來解決這個麻煩。

房間內很安靜,明明快夏天了,外面卻還是能隱隱約約聽見風的聲音。

林風也似是想到什麽,猛得拍著而起,聲音有些大,讓在思考的幾人嚇了一跳,身形一抖,目光都朝他投去。

楚南甄皺眉道:“你幹什麽。”

林風也道:“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我剛來江城那段時間不是思念師尊麽,我白日裏就一直坐在那棵桃花樹底下,那棵桃花樹就是江城的一棵姻緣樹,是唯一的一棵姻緣樹!每日去姻緣樹那裏寫紅條的人很多,不過有很多相同之人每日都去求姻緣,每日都去寫,說的話都是一樣的,我每次早晨去那兒坐著,發現昨日紅條上的那些名字都消失不見了,日覆一日的寫,日覆一日的消散,我當時並未多想,覺得是管姻緣樹的人拿走了,現在你們這麽還說‘死人索命’的話,我倒是察覺有些不對勁了。”

執師翊皺了皺眉,思索著:“這樣說來倒是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姻緣樹的紅條很久才清理一次,基本都會讓那些有情人的名字多在上面待些時日,怎可能一天一清理。不過我與無相只顧著站在你身後,並未特意關註來的人,倒是未發現這一點兒。”

楚南甄按照以往的經驗,認真分析,翹著二郎腿道:“若按照這樣來說,或許不是那些宗門不想管,也或許不是這裏的城主和百姓不想解決,而是根本解決不了,又或者說,這裏有個陣點兒。”

“還有,馬夫和小二的話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或許那些日覆一日重覆去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被‘死人’索命死去的有情人。”

沈商禮讚同的點了點頭:“楚公子說的話有些道理,若這裏的‘死人索命’真是一個陣點兒,那些宗門的確解決不了。”

林風也又提出一個問題:“可話又說回來,白日裏的江城與其他地方無恙,這些百姓除了晚上早回去躲著以外,好似並不害怕死人來索命。”

“死人索命只索有情人,那些沒有姻緣的必定是安然無恙的,不過我們可以通過這個線索來判斷。”楚南甄想了想才道:“既然猜測是陣點兒,死人索命索的是有情人的命,那是不是說明,這陣點兒的本體跟姻緣有關。”

“說真的,我以前經常看這種話本子。以前有個男子,看上了一個姑娘,拼了命的用盡手段去追這位姑娘,待姑娘極好,甚至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出看者所料,男子最終將姑娘追到了手,兩人沒幾年有了兩個孩子,可後來某年中有一天,這男子突然變性了,不怎麽愛自己的妻兒了,到最後甚至為了利益準備殺害這位姑娘,不等男子動手,這姑娘率先發現了他的陰謀,她心如死灰,覺得自己信錯了人,便打算護送著自己的兩個孩子離開,剛準備走時,就被男子發現了,男子當著兩個孩子的面,將自己的妻子大卸八塊,最終將兩個孩子扔去了別的地方,而那女子,化成鬼魂前來索命。”

這種話本子在啟明大陸到處都是,算不上是新奇和新穎的題材。不過這故事中的女子倒也是可憐,原以為是遇到了幸福,沒想到會丟了性命。

“死人索命”既是姻緣所起,或許真有這種可能。

沈商禮問道:“我們不妨先去拜訪一下江城城主,去他那裏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鍵線索,若真是陣點兒,絕不能坐視不理。”

陣點兒這種東西太可怕了,已經有不少無辜人為之喪命,若真因此不理留下去,這天下真的會打亂,到那時候別說百姓了,就連這些修仙宗門也一個都跑不了。

楚南甄問:“你與江城城主共為城主,在朝堂上應當是見過面打過交道的吧?”

執師翊頷首道:“我們任職城主之位,雖上朝的時候不多,但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些交道的,江城城主叫薄百,是個年輕的少年。話雖如此,但我並不知道薄百住在何處。”

林風也“嗨呀”一聲,道:“這簡單,打聽打聽不就打聽到了,多簡單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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