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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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下面徹底沒了聲音,他們才一同沖進陣中,剛入陣,一股強大威壓就降到了他們身上,神腦兒拿走的一瞬間,突然“轟”地一聲巨響!陣點兒炸了,連帶著允山一起。幸好反應及時撤得快,不然他們的命也得留在這兒。

允山被炸得四分五裂,掀起了一陣陣塵土,好似洶湧的海浪突然席卷而來,山石炸得到處都是,將允山宗徹底淹沒,而那些人的屍身早已隨著方才的那一聲巨響不知所蹤,緊接著,石塊中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火勢便大了起來,過了許久才平息下來。

山石被燒光了不少,露出了許多殘缺的衣角,可也只是些衣角,並沒有屍身,想來都被這場大火燒了個幹凈。

微風輕劃,回眸再看。

允歸途嘆息道:“以前師尊說一,我從不說二,但今日有一事兒,恕弟子不能聽從師尊的話。師尊跟我說捉到兇手後再回宗門來,回來將他們的白骨埋於允山中。”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垂眸嗤笑,繼續道:“可陣點兒的炸毀,並未給我留下他們的屍身,只有幾件殘破的衣角,只見其衣不見其人。我怕你們等我回來要好久好久,怕到時候連衣角都不找不見,所以我便想著今日給你們立衣冠冢……葬於是山卻不像山樣的允山邊上。”

他們同情他的遭遇,安慰的話說了不少,只是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希望他能明白這個道理。

“師尊撿到我時為我取名‘歸途’,希望來時有來時路,走時有歸處,希望我前途無量,所走的路成為我往高處走的墊腳石。取得很好不是麽,可她卻沒有自己的名字。”允歸途直勾勾的盯著下方,自顧自地說道。

幾人不語,只是靜靜地聽著,聽到他說的這話明顯一楞。林風也與沈商禮是宗門之人,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都是要知道的,允宗主也很有名,只是不知其姓,也不知其名,每每見到也只是尊稱一句“允宗主”。原以為是她不想說,現在一說,原來是她沒有名字……

“師尊曾經跟我講過她的故事。”

一道風迎面襲來,將他兩角的發絲吹得淩亂,顯得格外“破碎”,“淒涼”。

允宗主雖是文官庶女,生母卻是一介婢女,府裏一共三個孩子,她是最小,最不受寵的那個。自打允宗主出生以來,她的父親就沒瞧過她,就連平日裏見到也不用正眼看她,府裏的下人最是會見風使舵,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她阿娘到死都沒得到一個名分,被草席一裹扔在了野林裏,後來她被趕出了府,機緣巧合拜入允山宗,除了上一任允山宗主沒人待見她。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受待見的無名之人,誰都沒想到會成為允山宗的宗主。

記得還未成為宗主之前,門內的人都喊她“三妹”,對於修仙界來說,查一個普通弟子的身份並不難,每次聽到這稱呼,不免想起在府裏的那些日子,府裏的大少爺和二少爺都是正妻所出,自然受寵得很。在每次受到兩人欺負的時候,他們嘴裏都會喊她“三妹”。

當初也有不少人問她,為何不為自己取個名字當做新的開始,允宗主聽到後都是搖搖頭,說無名挺好的。只有跟允歸途單獨待在一塊時才會放松下來嘆氣。

允宗主心系百姓,不論多苦多累她基本都會去幫忙,誰家裏有人病了,她也會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派人送去靈藥。

都說好人有好報,她是好人,好報卻沒降臨在她身上。

“唉。”允歸途道:“立衣冠冢總歸是要有名字的,不然被那些惡魂看見了,還以為師尊好欺負。”

“師尊心懷蒼生,那便叫‘允懷笙’吧,有名有姓,下輩子活得幸福些。”停頓片刻,又道:“若是師尊不喜歡這名字,便來夢裏告訴我。”

允山周圍多了不少衣冠冢,他們有名有姓,將破碎的山圍了起來,就像是在保護自己的“家”。

允山宗出事兒的消息傳得很快,不過半日的時間整個修仙界就都知道了,無一不對允懷笙和允山宗的覆滅感到惋惜。

-

在此,楚順遂又提了一遍武林大會的事情,他們打算去千山宗走一趟。楚順遂並不想跟著他們一起走,只想留在這一方天地,守著那尊普通的海神石像。

楚順遂是走回去的,街上的人很少,他步子很慢,每走一會兒都會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石像面前,明明過了不過半日的時間,石像身上就被砸了不少爛菜葉子和雞蛋,也不知是有人潑了什麽,散發出陣陣難聞的味道。

楚順遂怔楞在原地,想來是住在附近的人砸的,只是,他們是怎麽知道“挖腦兒”之事兒是石像所為。就在他疑惑之際,身後百姓的幾道聲音解釋出了答案。

“我還以為挖腦兒是妖物所為,沒想到竟是我們拜了多年的山神!”

“我也沒想到呀!不過這山神都幹這種事兒了,能是什麽好東西,說不準她本身就是妖!要不是有仙人告訴我們,不然我們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就是說。不過那仙人是真厲害,竟能入我們夢中,擡手一揮就有霧,主要是那霧跟鏡子一樣,清清楚楚的記錄了山神的罪行!要是仙人不告訴我們,說不準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

怪不得近兩日廟裏沒幾個人,原來早就有人告訴他們了。他們說仙人入夢,可只有楚順遂自己知道,此“仙人”非真“仙人”,而是一個作惡多端的魔頭。

海神的靈魄被封在石像中,所以在引楚順遂入夢後是不能有人去山神廟祭拜或打擾的,不然靈魄會被召回。這魔頭不算太笨,還知道親自入百姓夢告知於他們這件事兒。

這盤棋布局不小,即使牽連的東西太多,也會有人來破了此局。

從客棧中拿了些水來,一點一點將石像身上的臟物擦拭幹凈。

不多時,有百姓路過,卻發現明明方才還在的山神石像竟然不見了,自此,允山鎮中一直流傳著一句“山神作惡多端受到天譴,後無顏面再在此處待下去逃走了”。

狹小的客棧中在暗處有著一間不顯眼的房間,裏面多了個龐大之物。這家客棧中只有一個店小二,平日裏也不怎麽開張,就算有人見到這位小二,小二對他們也是愛答不理,只是——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包含了很多說不清的情緒。

……

武林大會每隔三年一開,能開武林大會的宗門往往都是在比武中贏得第一的宗門,比武獎品不是奇珍異寶就是難得的法器、靈器,引得不少人來參加。

不過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千山宗為天下第一宗門,連霸武林大會三次,只是在七八年前武林大會即將召開之際,千山宗主聞善突然宣布武林大會取消,其他宗門很是疑惑,背地裏說什麽的都有。

比如千山宗落魄了。

聞宗主舍不得那些奇珍異寶。

時隔多年再開,來得人必定不比以前少,更別提這幾年多了不少天之驕子,想來這次武林大會比往年要激烈些。

要是能贏得奇珍,帶回去師尊肯定歡喜!林風也一個勁的搓著手,光是想想就覺得激動。

“唉……”沈商禮一聲嘆氣,引得了其餘人的註意。

“阿禮,你怎麽了?回家怎麽還不高興了。”允歸途柔聲詢問。

“開武林大會,師尊沒傳信給我,我有點兒擔心。”在這兒之前,每次千山宗的大小事兒聞善都會傳信給她,可偏偏這次沒有傳信過來,心裏難免有些不安。

更何況這武林大會早不開晚不開,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開,大魔頭要是來搗鬼可就完了。

允歸途道:“聞宗主老了,難免有時會忘記傳信,說不準就是忘了而已。我也許久未見聞宗主了,等到了你可一定要帶我去看看。”

聽到他的話,沈商禮點了點頭,但願是忘記了而不是出事兒了。她道:“師尊總是念叨你,你來了他肯定欣喜。”

這個季節的千山宗花開得正盛,潺潺溪流流動不止,看起來有些像人間仙境。宗門口站了不少人,都來自大大小小的宗門,好不熱鬧。

兩個身著綠衣的弟子見到她來,面色一喜,立馬上前一步行了個禮:“師姐!你終於回來了,宗主日日盼著你回來!得知你偷溜下山,原本想著親自去抓你回來,可不知怎麽的又改了主意,現在師姐回來了,宗主也就安心啦!”

這麽一說,沈商禮心裏生出一絲愧疚之意,淡笑詢問:“師尊身體可還好?我不在的日子裏宗內沒出什麽事兒吧?”

其中一位弟子笑嘻嘻的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宗主身體好得很,一頓能吃三碗飯,就是每天念叨你~”

千山宗裏一切正常,也許是因為武林大會的原因,多了不少形形色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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