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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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是要自己的命,楚南甄明顯怔住了,身體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說來還真是奇怪,他要本事沒本事,要錢財沒錢財,唯獨就小命一條,大魔頭還非得要了他這條命。這究竟是何緣由,以至於大魔頭大費周章的搞這麽大一圈來取這條命。

話一出口,執師翊的臉色難看了許多,似有憤怒,強壓著怒火道:“早該料到。”

心裏曾抱有一絲僥幸,希望此事兒的出現並非因楚南甄而起,而今日楚順遂所說的話,已然將那絲僥幸打破,且狠狠的踩在地上碾壓。在此之前還好說些,說不準背後的魔頭只是修仙門派中的人,這樣的話也無懼,可他們現在已然弄清楚這一切的背後怕是有“神”在搞鬼,這樣一來,恐有一日天下大亂。

楚順遂是個識趣的,聽出執師翊話裏有話,便以“忙”為理由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再次提醒他們,留下山神的石像給他。自得知他心悅於海神,眾人也只當是執念太深,或許他們曾經在哪裏見過有過一面之緣,而這段感情也只是楚順遂的一廂情願罷了。

待他走後,才有人問道:“方才執城主的話是何意?”

執師翊張了張口,視線一直落在楚南甄身上,有些猶豫不決。不記得從前重新開始也好,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難受,可若是不說,這又能瞞多久……此次過後,怕是要不了多久,身份便會藏不住,動了歪心思的人也只會來了一波又一波。

好半晌,才正過頭來垂眸輕嘆一口氣,道:“我的意思是,這人既是要小楚的命,那還需早日將兇手捉拿歸案的好。或許,這次要得是他的命,下次是誰的命可就不一定了。”

“執城主說得話在理!”林風也突然站起身,“管他因誰而起!想要旁人命的,就沒有好東西!”

無相揚眉笑了笑,調侃道:“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聽見你說句人話!”

林風也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等再次開口,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立春過後應當越來越暖和才是,可吹進來的風不禁讓楚南甄渾身一冷,也許是風雨太大,以至於窗戶一拍一拍的響。

這雨下得太過突然,烏雲未來雨先來,不禁讓他們心裏起了疑,明明只是場雨不是麽,可為何這雨越來越大,似要將這裏淹沒的架勢。安靜下來後,這場雨顯得越發詭異,楚南甄牙齒開始輕微打顫,身上也越發的冷,就好像躺在了冰棺裏。

沈商禮站起身來到窗戶往外看了看,回來時臉色異常凝重。她道:“的確在下雨,只是地上沒雨。”

眾人一驚,同時往窗外看去。

落下的雨會打濕地面,但今日這場雨,只是在下雨,並非如平常一樣,而且地面上並無雨水,這一場雨就好像是刻意下給他們看的。

“師翊,我有些冷……”

執師翊收回思緒,轉頭一看他,竟發現楚南甄的睫毛之上生了些許寒霜,嘴唇也有些發白,見情況不對,急忙將他緊緊的的擁入懷中,通過脈處不斷為他輸送靈力。

鼻息吹在楚南甄脖間,感到有些發癢,不自覺得離遠了些。

其他人見此情況,自然也能察覺出不對,於是趕忙將燭燈都拿了過來,希望這樣能有所緩解。允歸途自認為醫術頗好,站起身來走到另一側為楚南甄把脈。

“怎麽樣?”幾人同時問道。

允歸途松開他的手,眼含歉意的搖了搖頭,道:“身體無恙……”

真是奇怪……

明明看起來就是不對,可為什麽就是把不出來啊……

自他們一群人來了允山,自己一共為四人把脈,卻都沒有把出個所以然,在這兒之前,是沒有這種情況的。這也讓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醫術下降了……

又或者說,自己的醫術當真有師尊說的那樣好麽。

“我為他輸送的靈力,全都返還給我了。”執師翊擔憂地嘆了口氣。

修仙者的靈力,無論是輸送給修仙者亦或者是無靈力者都是有用的,反而到了楚南甄這裏,輸送進去的靈力全都原路返回到了執師翊身體裏,就好似有東西在堵著。

無相耳朵動了動,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水,仰頭一口悶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輕輕敲了敲,眾人心裏頓時警鈴大作,然後就聽到楚順遂在門外說道。

“今日這天奇怪得很,不知怎麽得突然下起了雨,原先的褥子比較單薄,我來給你們送幾床厚實的。”

說完,又輕輕敲了敲門,問道:“現在可以進嗎?”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才有人出聲說了句“進”。

楚順遂進來時手裏的確拿了幾床被褥來,輕輕放在了床榻上,回頭見到楚南甄這副模樣並未感到驚訝,只是平靜的走到了窗前,背對著他們,說道:“這天說冷就冷啊,我都感覺到刺骨了。”

“前不久也與今日一樣下了一場大雨,那日來了一男一女,看起來很是不對付,聽他們的意思是因為宗門派發的任務一同出行。夜裏我照舊來給他們送被褥,那姑娘說‘好冷’,眉間似是生了霜,與她一同來的那公子以為她中了邪,便為她輸送靈力,可不知怎麽的,那靈力就是送不進去啊,眼看那公子要帶她回宗門,我便說‘許是這天冷得很,心裏結了霜,她的身體受不住,不如公子摟那姑娘睡一夜?兩位都是修仙者,靈力交互,說不準就好起來了’。那公子問了那女子的意見,女子同意後便有了一夜情,第二日果真好了起來,再次見到兩人時已然終成眷屬。”

“這家客棧就咱們幾個人,我一個人在外面也無聊,趁著送被褥的功夫來跟你們講講這件事兒,也算是給自己解悶了。”楚順遂說完,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過他們,在房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被執師翊喊住。

執師翊猜測:“你不止是店小二。”

楚順遂聞言,淡淡一笑:“我叫楚順遂,中城的攤主,允山鎮的店小二。”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關上了房門。

就沖方才講的那些話,他們便已經知道這位“楚順遂”,並非表面那麽簡單。

林風也難言道:“一男一女還好說些,你說倆男的一夜情的話,第二天他們還敢見對方麽……”

眼神一直往兩人那邊瞟,而此刻的楚南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身上也漸漸生出寒霜,在執師翊懷裏直打哆嗦。

執師翊明顯有所顧慮,萬一這楚順遂說錯了,小楚怕是會凍死在這兒……

無相皺眉盯著他們,說道:“我說有人來了。”

“那不來了又走了,你傻啦?他不剛走沒多久。”林風也道。

“我說的不是他,有人比他先一步來,在南甄兒身後,有一座山神石像在那兒。”無相此話一出,他們心裏頓時有些發毛,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卻什麽都沒看到。

良久,他們才想起無相與他們不同。

就在這時,楚順遂突然在樓下喊道:“我得去給山神上香咯!求她保佑客棧生意興隆!要是能親眼見到山神,就算讓我當牛做馬也是願意的呀!”

接著,無相又道:“她不見了,想必是跟著外面那位回山神廟了。我覺得她的事兒可以先暫且放一放,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南甄兒啊,若再不做些什麽,怕是要沒命了!”

林風也重重點頭:“死貓說得有理。”

“……”

話是這麽說,行動起來卻有些難。好幾雙眼睛直直的瞧向兩人,眼中得情緒有些說不清。

執師翊猶豫片刻,將他打橫抱起,道:“不必擔憂,除此之外還有一法,此法乃我師父獨創,勞請各位去旁的房間吧。”

林風也有些急,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他們在這兒的話興許還能幫得上忙,心裏是這樣想到,可說出口的卻是:“怎麽?你還怕我們偷你師父獨創秘術啊。”

楞了楞,苦臉解釋道:“……我沒想偷。”

執師翊並不計較,一味地說:“……並非如此,若有第三者在場,怕是會分走部分靈力,效果自然也就沒那麽好了。”

眾人一聽,一個跑得比一個快,生怕耽誤了執師翊施法,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這屋裏的人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低頭看了眼懷裏瑟瑟發抖的人,輕聲詢問:“小楚,你聽見楚順遂方才說的了嗎?同意的話應一聲即可,若不同意……我再另想法子……”

師父哪有什麽秘術,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以為真有此秘術罷了,為的是保住楚南甄的名譽。現下自己在楚南甄心裏的位置堪堪占了沒多少,若是讓旁人知曉他們要做此事兒,到時楚南甄難免會有些不悅。

雖然意識模糊,但他們說得那些話是一句沒落的都聽了進去,就好似聽覺與意識是分離的。

他半瞇著眼看著執師翊,輕輕張了張嘴,喉嚨好似被凍住了一般,良久才發出一句微弱地“嗯”。

一時間,執師翊說不上是開心還是緊張,心跳突然劇烈跳動,就像是要突破身體而出。這種事兒自己也是第一次做,難免有些手足無措,將他輕放在床榻上,別過眼,聲音低沈道:“那,那我開始了……?”

楚南甄依舊與方才一樣,“嗯”了一聲。

執師翊耳尖泛起微紅,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第一次難免技術差些,你別嫌棄……”

地上衣衫散落一地,前半夜兩人算是荒唐至極,期間似有叫聲,到最後全變成了細微的嗚咽。楚南甄身體逐漸回溫,這下執師翊才松一口氣。明明過了許久,可不知為何月亮還在原地方不曾動。

突然!一道強風通過窗戶吹了進來,將屋內的燭火全部吹滅,一瞬間,房間內陷入無際的黑暗。

按道理來說,即使沒有燭火,就憑皎潔的月光也能亮堂幾分,倒不至於擡手看不清五指,可今日這月亮就像是假的一樣……

楚南甄身體有些累,打了個哈欠,說道:“應當是山神在背後搞鬼的緣故。”

執師翊與他想得一樣,剛想起身去看看,就聽到外面突然有人喊:“我要去給山神上香咯!讓她保佑我們店生意興隆!我是山神最忠實的信徒!”

這聲音一聽便知是楚順遂。

這話一出,屋內的燭火竟自己又亮了起來,往外一看月亮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風也停了下來,就好似方才出現的只是他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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