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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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允歸途萬萬沒想到的,心中有些錯愕,怎麽也沒想到這群修仙弟子中竟混著一位城主。

執師翊淡淡一笑,簡單回禮後便牽起了楚南甄的手,帶他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對於執師翊來說,自己與面前這位允山宗主可以說得上是不熟,在這之前更是沒見過面。

這場宴席的本意就是來讓他們吃頓飯,既是貴客,那必然是得好生款待才是。楚南甄不太餓,簡單吃過幾口便放下了筷子,盯著面前的佳肴心裏忍不住“嘖嘖”兩聲,浪費真是可惜了。於是便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又小又好裝的糕點一個個都塞進了衣袖裏,這下臉上才露出了些許的“心滿意足”。

本以為是天衣無縫一件事,誰料卻被坐在一旁的人盡收眼底。執師翊見狀還輕輕蹙了蹙眉,然後又將自己盤中的糕點遞了過去,湊到身旁低聲道:“喜歡吃便再多拿些,若是不夠到時我下山去買。”

楚南甄身形一頓,低頭看了眼遞到自己面前的盤子,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接過。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要是晚上餓了還能拿出來填肚子,總歸是不能白拿的。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允山宗主輕輕咳了幾聲,轉頭問沈商禮這次來此是否有重要之事。

“……”沈商禮擡眸看著允山宗主,緊抿著唇不語。說句實在話,她與這位宗主也算不上太熟,只是每次來找允歸途時都會見上幾面,但說話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而未說出口的那事兒,也只想著同允歸途說,同此行前來的眾人一起解決。現在允山宗主這麽一問,總感覺不說會不太好,畢竟也算是自己的長輩。猶豫之際,允歸途搶先她一步開口,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模樣,與先前見到的判若兩人,笑道:“近些月來師尊身體不好,便用不著操心宗門裏的事兒,安心修養即可。阿禮的事兒自有徒兒我幫忙解決,師尊就不必管了,要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忙累了身子,恐怕是徒兒親自出手從死神手裏搶命也甚難呀。”

不愧是下一任掌門。楚南甄心想,若是換做旁的弟子,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與宗主這樣講話。

允山宗主笑著瞥了他一眼,開玩笑道:“據我所知,你可是幫了商禮不少的忙,你們兩人關系也甚好,不如改日便定個良辰吉日,你入贅千山宗給商禮當贅婿好啦,商禮以後所有的忙都由你幫,可好?”

“當真!?”

允歸途聞言眼眸頓時亮了起來,猛得拍桌站起身,桌子都微微震了震。大概是動靜太大,把一心用膳的幾人嚇了一跳,然後把目光都對準了他。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才又坐了回去,輕輕一咳,不急不慢的裝正經道:“師尊這話說笑了,徒兒要是有了心儀的姑娘,必然會用盡全身的手段去追,要是一紙婚書就定了,那姑娘不願的話便是強人所難。徒兒想要的是她心裏有我,而不是為了我的一己私欲去強娶她。”

話雖如此,但從允山宗主說讓他去當“贅婿”開始,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

允山宗主本身就是開了個玩笑,誰料自己的徒兒竟真想著要去給人家姑娘當贅婿。

眾人聽到他的話,頓時傳來一陣低笑。

楚南甄覺得有意思,把玩著手裏的筷子低聲笑道:“還以為抓的誰的胃呢,原來是沈姑娘的胃啊。”

沈商禮羞澀的垂下頭,耳根早已紅了大半,卻沒有否認楚南甄說的話。

-

宴席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除了允山廳亮堂以外,其他地方大多都是黑著的,難免有時會看不清路。

允山宗主將他們安排在招待貴客的客房,離得弟子居甚是近,路過時甚至還能清楚的聽到裏面的說話聲。

有弟子說:“你們知道今日宗門裏有人來了嗎?聽旁的師兄弟們說那些人是其他宗門的,難不成是來幫我們解決挖腦事件的?”

有弟子回道:“這種事兒他們怎麽可能知道,更別說解決了,你也不看看允山離他們其他宗門多遠,怎麽可能傳到他們耳朵裏。就算是他們知道,宗主怎麽可能會讓他們插手。”

“嘿!你這話可得說得小聲些,要是被那有心之人聽了去可不好了,到時候再跟師尊打小報告,到時候領罰的不還是我們自己。”

“……”

這些話無一例外都被他們聽了去。楚南甄步伐慢了下來,想再多聽些什麽。宴席之時,允山宗主確未提及宗內弟子遇害一事,原以為是不願回憶痛苦往事,那些死去的人到底還是她的弟子,現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那些弟子堆裏,其中又有人說道:“那、那我們的命不也是命,萬一那東西再來,丟命的可就是我們其中之一了啊!”

“你擔心個毛啊,近些日子來那東西安靜的很,說不定已經走了,明日又得早起去山神廟上供,還是早些睡吧,要是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聲音漸漸弱了下來,一片寂靜。

允歸途帶著眾人來到一處院落,周圍種著不少樹,要是繁茂的高樹未曾枯敗,那這地方可以算得上是極為隱秘。

院子不小,裏面有好幾間客房,都緊緊挨在一塊。關上院落的門,允歸途才長舒一口氣,對他們道:“今夜我有一事想同各位說,勞煩各位請跟我來。”

客房裏,眾人圍繞著方桌而坐,允歸途面露哀愁的看了在場的人一眼,好半晌才道:“你們方才也聽到師弟們說的那些話了,我想讓你們幫我解決的麻煩,就是捉住挖腦事件的真兇。”

似是生怕他們反悔,不等他們開口,又急忙補充道:“各位可是早就答應過的,若是反悔便是不講誠信。”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反悔。執師翊淡淡一笑,道:“自然。”

楚南甄總覺得,從霧林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所關聯的。霧林的妖霧是人的雙眼,所以食的也是眼,中城的人皮,現在又是人腦,根據那天見到的六個陣點來看,說不準這也是其中陣點之一。

見他楞神,執師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問道:“小楚想到了什麽,不妨說一說?”

楚南甄想了想,對無相道:“人皮拿出來。”

無相“嗷”了聲,從懷裏掏出了那張半焦不焦的人皮放在桌子上。允歸途看到人皮明顯一楞,輕輕一指,疑惑地問道:“哪來的……?”

“還能是哪來的,老子從懷裏拿出來的啊!”無相道,要是楚南甄不說都忘記這東西在自己這兒了。

“?我是問,這人皮從何處得來的?”

沈商禮:“中城,這便是我來找你的目的。”

她講一切的經過都簡單敘述了一遍,每說一句允歸途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聽完,允歸途盯著人皮冷哼一聲,謾罵道:“兇手如此惡毒,竟不惜用旁人的人皮為引化惡妖作祟!”

楚南甄的手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只是覺得,幕後真兇都是同一個人罷了,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執師翊讚同地說:“我與你的想法一樣。”

允歸途思考之際輕輕摸了摸人皮,突然皺眉道:“這不是你師兄的人皮。”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怔住了。

沈商禮不信,當時她可是親眼見到師兄就是這張人皮的,怎麽可能不是師兄。

接著,又道:“這皮雖有焦了的部分,但摸起來很光滑,你師兄皮糙肉厚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皮,你們怕是帶錯皮了。”

“我之前翻到過一本古書,上面記載著與此事差不多的例子。人皮妖食的不是人皮,而是身體的血肉,如此,人皮妖方能化成被食人的模樣。”

聽到這句話,沈商禮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在腦海中。上手輕輕摸了摸人皮,這的確不是師兄的人皮,師兄每日除了飲酒就是煉丹,要麽就是下山玩樂,再怎麽養也不可能細皮嫩肉。

若是現在回中城去找,那麽多人皮裏也是大海撈針……更何況離城那日,城裏早就崩塌,說不定那些皮早就消失不見了。一想到這兒,她的心裏就隱隱作痛,眼眸也暗淡了下來。

允歸途見狀,急忙安撫道:“當然我也只是這樣說說,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師兄正在別處玩樂呢。”

沈商禮淡淡“嗯”了聲,很顯然沒有被安慰到。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擡起了眼眸,黑著臉,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最壞的打算,捉到兇手,為無辜的百姓,師兄,以及允山喪命的弟子報仇。”

“話說,你們明日要供奉的是哪裏的山神?”楚南甄突然開口問道,一想到村裏的姑娘與允山的弟子都提及過,不免有些好奇。

“鎮上有處山神廟,很久以前便有了,每隔半個月住在周圍的人都要去供奉。我們同百姓們一樣,求平安,求財,保佑允山周圍風調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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