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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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當夜執師翊並沒有在他這兒過多停留,聊完便回了自己的寢殿,雖說兩人只有幾間房之隔,但也算是不越界了。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睡意朦朧間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人講話,翻了個身咂了咂嘴,原以為是家仆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聲音不僅未停,反而更加激烈,似是要打起來的架勢。

楚南甄半睜著眼側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聲音不禁覺得有些聒噪,不耐的皺了皺眉。好半晌,才慢悠悠的坐起身來,走到門前打開,他到底要看看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現所在之地可是朝城城主府,能在城主府吵得這般兇肯定不是小打小鬧。

現在是困意全無,此刻的他就如同瓜田裏的猹,非要吃到瓜,露出半張臉來偷聽。心道是你們非要擾我清夢,偷聽一下不過分吧。

上次偷聽還是在中城的時候,商戶之女跟賣花攤主對上了眼,兩人雖未大婚,但每日都黏在一起,商女也為他花了不少銀子。後來,就在商女來找他時,卻發現賣花的攤主跟另一位女子相談甚歡,看她的眼神不似顧客,而是情濃的情人。

打聽之後才知道,賣花的攤主早已有了家室,與自己你儂我儂完全是為了銀錢。當時楚南甄親眼目睹商女揍攤主,那叫一個慘,氣的商女甩袖離開。

院落位置較偏,但輕輕側頭還是能看清那邊兒的情況,蹲下身探出頭,便看見一位身著粉紅袍的人站在那兒,手中拿著拂塵,看樣子是宮裏的太監。

太監冷哼道:“您怕不是忘了,您只是一個小小的城主,陛下只是跟您要回他的東西,執城主卻要占為己有,那下次是不是要奪陛下的江山了!?”太監的聲音很尖。

“公公說的哪裏話,我藏的不是東西,而是世上最尊貴的人。”執師翊早已換下喜服,一身青黑長袍站在太監面前,清風拂過衣擺輕飄,加上他的眼眸,壓迫感十足,掃了他一眼,又道:“我對你們啟明國江山不感興趣,比起江山來說,我更喜歡帶回來的那個人。”

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口中所謂地“人”便是自己,楚南甄心裏犯疑,宮裏的太監千裏迢迢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何事而來——往前挪了挪,想再聽清晰些。

太監聞言,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鐵青著臉道:“最尊貴的人?執城主您這是何意啊,您跟隨的是陛下,是啟明的天子!難不成您是覺得陛下不如您帶回來的那乞丐!?”

執師翊不語,太監似是想到什麽,瞇眼試探道:“難道執城主是發現這乞丐有什麽不對之處?還是說看他可憐才帶了回來?”

“……”

這公公的嘴是沾了毒麽。楚南甄翻了個白眼,連連“呸”聲。有些話其實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面對他的問題,過了好一會兒執師翊才輕笑出聲,面帶淺笑淡淡道:“公公有所不知,昨日我便與那人拜了天地成親,在情人眼中最尊貴的便是心上人不是麽?”別過眼輕嘆口氣,接著道:“至於為什麽帶他回來,大抵是一見鐘情,情有獨鐘吧。”

長街擦肩而過時,一眼萬年。這公公一看就有問題,皇帝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能派這麽個藏不住事兒的人,楚南甄心道。

這幾天還真是奇了怪,先是被執師翊帶回朝城,後腳宮裏太監便來尋,現在也算是塊香餑餑了。

太監還是心存懷疑,在他臉上看了許久,好似要把人看透,良久才笑了一聲:“那看來是咱家多慮了,只不過您帶回來的人對陛下來說意義重大,還請執城主割愛啊。”

楚南甄心裏倒是有些不願意,不是多麽的愛執師翊,而是舍不得萬兩黃金。

“公公,您在宮裏待了多久。陛下難道沒跟您說,不要從我手裏搶東西嗎?”執師翊黑著臉道:“還是說公公您明知故犯,覺得朝城的勢力在陛下之下?”

還不等太監張口說話,執師翊便高擡起手,一股劍氣從天而落,劃破長空萬片花瓣順風而下,又好似去過寒冷冰山帶有涼意,而其中便有一把墨綠花劍,與此同時,院落裏刮起不小的大風,似是代表它的怒意。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劍便抵在了太監脖頸處,劃破些許皮肉流出點點鮮血,好在不深不至於致命。

執師翊緊緊握住劍,歪頭一字一句道:“有命來,不知有沒有命回去,想清楚再說。”

楚南甄的註意力一直註視著那邊兒,見到這一幕眼都瞪大了,心裏不禁感嘆修仙者,牛也……

心道要是我也這樣厲害就好了,到時便不至於被人當軟柿子捏。

“不、不……”隱約的疼痛感和隨時可以砍掉自己腦袋的劍,嚇得他直打顫,眼中帶有“驚恐”,和剛才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執、城主有話好好說,也不是非要帶那人回去……咱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這是皇帝在給他下馬威,想讓他明白誰才是這江山真正的主人。執師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給公公兩個選擇,要麽讓他自己選,要麽滾回皇城裏去。”

心裏篤定楚南甄不會走,所以才會這麽說。

太監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但心裏到底是沒底,畢竟楚南甄跟他又不相識,見面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還不等太監點頭同意,執師翊側過眸子,往楚南甄的方向看了眼,一個不小心便對視上了,見狀趕忙關上門縮回了身子,心“砰砰”跳個不停。

我動靜很大麽——他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還是說只是偶然……楚南甄心裏拿不準,一味的安撫自己只是意外。

之前在垃圾堆裏翻到過富貴人家不要的話本,話本裏說要是被發現偷聽可是要殺頭滅口的,雖然嘴上說著“不怕死不怕死”,可真到了要死的時候比誰都惜命。

接著,便聽到執師翊喊了他的名字,心裏頓感絕望,要是能返回剛才,他一定不來偷聽,真是好奇害死貓……

“還要繼續藏嗎?要偷聽多久,出來吧。”

吞了口唾沫,帶著忐忑的心站起身走了出去,停在門口訕笑道:“我就是不小心聽到了,沒聽到多少,什麽也不知道。”邊說邊急忙擺手,生怕架在太監身上的劍待會來到自己這兒。

太監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裏都在冒光,樣子不像是在看人,好似看到了數不盡的珠寶。

“聽到便聽到,你是選擇跟他走,還是留在這兒?”聲音淡淡的,摻雜著一絲“威脅”,他自然聽得出來。

要是選,自己肯定想帶著萬兩黃金回中城,畢竟自己的家就在那兒。要是在他們兩者之間選,必定是選留在城主府。一是感覺執師翊不像惡人,而且彼此之間還有生意,二是天子來召,生死難料,與其賭命,不如老實待著。

楚南甄清了清嗓子,道:“我還是留在這兒吧。”又怕太監回去亂說一通告狀,接著小聲解釋道:“主要是我也不知陛下找我何事,萬一到時候觸怒了陛下,我小命還要不要了……”

別到時候錢也沒了,命也沒了,有用的時候給點甜頭,無用的時候棄在一旁。貴人們最看不起的便是乞丐的命,要是自己被拋屍荒野,自己無兒無女的也無人收屍啊……

在他未說這話之前,執師翊的臉是能刀死人的,在他說出之後,臉上才有了些許淡淡的笑意,甚至能看出一絲“得意”,有種小狗得了甜頭,翹著尾巴走的感覺。

楚南甄搖了搖頭,心道一定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看來執城主和他關系不錯,那咱家便祝兩位大婚之喜了。您也知道陛下需要這個人,要是怪罪下來,還請城主不要怨恨咱家。”

“他已是我城主府的人,還請公公尊稱他為‘少君’。”劍從他脖頸處拿了下來,然後便化作幾縷白煙與長空融為一體,好似剛才不曾來過。

太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凝成血塊,這麽一摸還有些疼。聽到他的話,弓著身子連連應“是”。

出來這一趟算是知道有些城主是不好惹的了,就好比面前這位,拿天子來壓都壓不動。

太監離開後,執師翊才走到他面前來,調侃道:“三年之期還未到,少君這就離不開我了?還是說——”俯身下來,距離非常近,要是再近一些便能親上了,“你也對我一見鐘情。”

我靠,自戀狂啊!

楚南甄皺眉心道,往後退了幾步,本就不是斷袖,應該覺得這種距離會泛惡心才對,可不但沒有,全身上下都沒有抗拒,好似是一件再平常不過之事。

“少自戀。”他別過頭道:“我又不是朝中大臣或皇室宗族,好事兒能輪得到我才怪呢。”

執師翊道:“嗯,還算聰明。”

又接著道:“皇室吃人,不論好與壞都離的遠遠的才好,在我身邊兒待著才是最安全的。”

楚南甄點了點頭,即使想跟人家皇室之人打交道,人家也看不上自己不是麽,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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