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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孩子來接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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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孩子來接父母的

薩維爾亞小區的主幹道兩旁是兩列濃蔭如蓋的香樟樹, 枝椏交錯著搭起綿延的白色的連廊。

才下過雪,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覆蓋一層厚厚的白,沿著路邊滿眼白色, 一直蔓延到沙灘。

這裏距離海邊太近了,就連空氣中, 也帶著海風的溫柔。

風一吹, 落下幾片碎落的雪花, 正巧落在了少年的頭上。

穿著一身粉藍色運動服的少男擡起頭,瞇著眼睛, 揮動手指,像是掃去了夕陽的碎片一樣,掃去了眼前頭發上的雪花。

他揚起笑容,露出白的發亮的牙齒, 和幾個夥伴玩鬧。

忽然,他的笑容逐漸收斂,他目光呆滯的看向遠處。

“魏哥, 怎麽了,一見鐘情了?”好友故意叫出魏銘維的黑稱。

平日裏, 只要他叫一聲魏哥,魏銘靖能追著他跑三條街, 他如今已經準備好要逃走了,卻沒想到魏銘維沒有任何動靜,目光竟然依舊一直呆滯的看向遠處。

他順著魏銘維的目光看過去。

一對十分匹配的俊男少女站在一戶人家門口。

那女孩模樣清冷,仿佛是夕陽下的一抹微光,亭亭玉立,臉上帶著一些溫柔,不是熱烈, 是那種淡淡的,像是茉莉花味道的清茶。

女孩身邊的男生有一米八多,身材挺拔,帶著一個黑色的口罩,也難掩其中的帥氣。

這分明是一對出來游玩的小情侶。

薩維爾亞是一個集旅游和居住於一體的小區,說是小區,實際上相當於一個旅游景點了。

主幹道直走過去,就是一大片的海灘,海灘旁邊還有酒吧、咖啡館之類。

他們就是剛剛從那邊回來,準備出小區回家。

朋友碰了一下魏銘維,“魏哥,不會是小嫂子出軌了吧。”

他帶著調笑的態度,在看到魏銘維大步跨起來,朝著那對俊男美女走過去的瞬間,凝固了。

不是。

開玩笑,還開出來真的了?

“魏哥,你別沖動。”朋友快速跑過去,拉著魏銘維,生怕魏銘維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不能控制的事情來。

魏銘維憤怒的推開朋友,“你別管我,我非得讓那個女人知道,出軌是要有代價的。”

魏銘維那邊的聲音,傳到了柳榴榴和顧晨這裏。

顧晨看了那邊一眼,“你認識麽?”

“那個男的是不是白了我一眼?”魏銘維氣的要跳起來。

朋友抓住魏銘維,讓魏銘維更像是一個猴子一樣,在原地打起了太極。

魏銘維指著顧晨,“你別拉著我,我要去幹死這個小子。”

朋友連忙哄騙:“沒有白你一眼,最多就是看你一眼。”

魏銘維,“這還不夠?這小子撬墻角,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看魏銘維如此的激動,朋友更是不敢松開魏銘維了,“也許有誤會呢,只是普通朋友呢。”

“柳榴榴那個女人,身邊哪個男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這樣一個小白臉了!肯定是出軌了。”

朋友沒有聽說過柳榴榴這個名字,但此時顧不得詢問這人是誰,只能抓住魏銘維,“你至少問一句呢,萬一真的只是誤會呢。”

顧晨警惕的看著那邊的打鬧,“他們好像……真的是在看我們。”

顧晨再次說道,“那個人好像很生氣。”

“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顧晨只顧著聽那邊吵鬧的聲音,一時間忘記眼前這對中年夫妻了。

顧晨連忙轉過頭來,朝著二人道歉,“對不起,我們是來……”

顧晨的話頓住了。

他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來這裏做什麽的。

柳榴榴說道:“我們送你們的兒子來,他要來見你們最後一面。”

秦瑞立刻捂住季潔的耳朵,但顯然已經晚了。

秦瑞無措的看著妻子季潔,憤怒的轉過頭看向柳榴榴和顧晨,“你們想要做什麽。”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語氣威脅,“你們快點離開這裏,不然的話,我讓你們好看。”

他揚起胳膊,用力的拳頭顯露青筋,顧晨毫不懷疑,若是他們還不離開,秦瑞就要動用武力。

柳榴榴毫無防備的看著秦瑞,“我們是送秦子涵回家的。”

“唉,你先不要……”

顧晨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秦瑞臉上的怒色更加張揚,此時整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他看向柳榴榴,“我不管你是從哪裏打聽到我兒子的名字,你現在就離開。”

他依舊束手束腳的威脅,他一邊說話,一邊回頭去看妻子季潔的臉色。

顧晨伸手去拉柳榴榴,手指才觸碰到柳榴榴的衣服,身子就被人拽了出去,他踉蹌的被甩到一邊。

再一看。

柳榴榴被剛剛一直在吵鬧的幾個男人圍在一起。

“你們是什麽人!”顧晨大聲喊道。

他快步往柳榴榴的方向走過去,腦海中演練各種恐怖場景。

難道這群人是柳榴榴的仇人?現在是想來對柳榴榴報覆的麽?

還是遇到小混混了,想要打劫?

不知道小區裏面有沒有警察,報警的話,多久能夠到達這裏。

他一邊想著,一邊被人推攘著。

“柳榴榴,你竟然敢背叛二哥,我一定要將你的嘴臉告訴二哥。”魏銘維大聲喊道。

他喊著,聲音逐漸的弱了下去,他忽然想到,自己沒有做錯,是柳榴榴做錯了,聲調又擡高了。

他的聲音,像是在唱歌一樣,時而高音,時而低音,表情更是百轉千回。

“魏哥,你可不能心軟,你要是做了舔狗,我們可看不起你。”

魏銘維的朋友們幫他抓住顧晨,當他們看到魏銘維在柳榴榴面前弱下來的氣勢之後,立刻恨氣不爭的說道。

柳榴榴上下打量魏銘維,瞇著眼睛,終於在記憶的深處,找到魏銘維是誰。

魏銘維,魏家人,魏銘靖的堂弟。

柳榴榴和魏銘靖是一起長大的。

對於魏家人,柳榴榴認識的並不多,只知道魏銘靖的家在北市,有親戚在芙蘭斯。

魏銘靖並不會給柳榴榴介紹魏家人。

魏家人對於魏銘靖和柳榴榴,更像是一個有,但是並不重要的背景板。

這其中,魏銘維卻不一樣。

魏銘維崇拜魏銘靖,並且經常出現在她和魏銘靖身邊。

有一次柳榴榴和魏銘靖一起去北市的時候,那時候還只是上初中的魏銘維就跳了出來,指著柳榴榴大罵,說是柳榴榴影響了魏銘靖,如果不是她,魏銘靖可以有更大的成就,而不是被困在雲岫山。

當時……

柳榴榴眸光中閃爍認出魏銘維的欣喜,“原來是你。”

魏銘維看到柳榴榴的笑容,頓時捂著自己的嘴巴,“你想幹什麽!”

魏銘維恐懼的後退兩步。

被柳榴榴用鞋子抽嘴的記憶太過於深刻,以至於能夠讓他的憤怒瞬間消散。

柳榴榴瞇著眼睛,嘴角才剛剛勾起,魏銘維就如臨大敵的後退到顧晨的身後。

他高擡下巴,右手擡起來,朝著下方指著柳榴榴,“你別以為我害怕你,如果不是二哥,你以為你算是什麽!你難道我還像是小時候一樣,能被你隨便打麽,呵呵可笑,你不過就是一個女人,我……我可是男人,你才一米幾,我可是快一米九。”

顧晨疑惑的看看柳榴榴,又看看明顯色厲內荏的魏銘維,忽然就不擔心了。

不。

應該擔心的人,是眼前這個明顯是弱小的魏銘維。

魏銘維的朋友們驚訝的看著魏銘維。

魏銘維的身體在明顯的顫抖。

他們連忙松開顧晨,似乎……這並不是一場抓奸。

就算真的是抓奸,魏銘維的反應也說明,魏銘維在眼前女人的面前,並沒有任何的地位。

顧晨活動胳膊,走到柳榴榴身邊,“這是怎麽回事?”

柳榴榴朝著魏銘維揚起下巴,“一個小時候的……朋友。”

“我才不是你的朋友,誰是你的朋友!你什麽身份,竟然想要和我做朋友。”

魏銘維的朋友們捂著臉。

魏銘維的動作和表情,分明就是想要和柳榴榴做朋友的,柳榴榴才說出來,他的耳朵都紅了。

真丟人。

本來以為是抓奸,原來連對方說是朋友,都能夠讓魏銘維破防。

真丟人。

魏銘維摸著脖子,指著顧晨說道:“這是誰,你們在幹什麽,你別以為現在二哥在芙蘭斯,你們兩地分居,你就可以亂來,我告訴你,二哥為你付出那麽多,你要是敢背叛二哥,我!”

他揚起手,威脅說道:“我一定讓你沒好果子吃。”

魏銘維的朋友們大驚失色。

魏銘維的二哥,那豈不是在業界鼎鼎有名的冷血殺神魏銘靖?

魏家有芙蘭斯的血統,據說他們家族的勢力,甚至可以顛覆整個芙蘭斯。

而魏銘靖。

便是從小被確認,會接手魏家在芙蘭斯勢力的接班人。

魏銘靖小時候經歷過多場刺殺,為了保護魏銘靖,魏家人將魏銘靖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照顧。

八年前。

他強勢回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收攏魏家在芙蘭斯的勢力,以雷霆手段,讓那些不服氣的長老對他俯首稱臣。

從他掌權以來,以前隱隱要另起爐竈的芙蘭斯魏家人,如今成為了魏銘靖乖巧的爪牙。

他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而那時候,他才不過是二十二歲。

魏銘靖是他們整個圈子裏面,最為令人敬仰的存在,他是權勢和財富的代名詞,更是所有人趨之若鶩的討好對象。

但是這樣的人,卻在三年前,放下了自己在國外的事業,忽然回國進入表演圈,出演電影。

不過他這樣的人,不管在哪裏,都能夠閃閃發光。

三年的時間,魏銘靖就紅遍整個n國,他的第一部電影就被提名影帝,並且當選。

他這樣的地位,這樣的能力,是所有人想盡辦法也想要攀附上關系的人。

而眼前的人,一個看起來只是個普通大學生的女孩,竟然是魏銘靖的未婚妻?

這些人心中快速計算。

魏銘靖對柳榴榴是什麽態度,柳榴榴的行為又是否會引得魏銘靖生氣。

這些答案,關乎他們整個家族的生存。

如果柳榴榴不重要,他們可以適當的對柳榴榴討好。

即便魏銘靖不記得他們,但至少能夠在魏銘靖那裏獲得一個好印象。

但是如果柳榴榴重要……

柳榴榴是否出軌,那就更加重要。

他們這些小嘍啰,是否會成為魏銘靖發洩怒氣的對象?

魏銘維不知道自己朋友的小九九,他指著顧晨,“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的話,我告訴二哥,我跟你說,二哥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什麽東西,竟然敢搶我二哥的老婆!

魏銘維瞪了顧晨一眼。

“你們快點離開這裏。”秦瑞憤怒的朝著眾人說道。

這是他家門口,這群人旁若無人的吵鬧起來,到底想要幹什麽!

秦瑞想著,自己是否要去打電話報警。

柳榴榴伸手推了旁邊的小孩一把,“我說了,來送你兒子回來。”

柳榴榴轉身便要離開。

不管是魏銘維也好,秦瑞也罷,都阻擋不了她要回家休息的念頭。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大姐姐,求求你了,我要找爸爸媽媽!”

柳榴榴嫌棄的丟開秦子涵的拉扯,“都說了,這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很年輕……他們跟你長的一樣。”秦子涵記得,爸爸媽媽沒有白頭發,臉上也沒有皺紋,臉上更是沒有那麽多的愁苦,他們經常都是開開心心的。

秦瑞揉過眼睛,他似乎要哭了,但依舊沒有哭,他更加憤怒的看著柳榴榴,“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們只是想要簡單的生活而已,你們偏偏要來打擾我們,這樣做,對你們到底有什麽好處。”

“他們在說什麽?”魏銘維疑惑問道。

朋友認出來秦瑞,說道:“我記得了,這一對夫妻就是那個景區孩子失足,問景區要了兩百萬賠償的夫婦。”

“咦?”魏銘維疑惑的看向秦瑞,這眼神,刺痛了秦瑞。

“你們滾開,我們想要錢關你們什麽事情!”

一直站在一邊,不說話,不反應的溫和女人,瞬間暴怒了起來。

她癲狂的朝著說話的男人沖了過去,“你還我的兒子,你還我的兒子,我不要錢,我要我的兒子。”

朋友被嚇得連忙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到季潔被秦瑞抱住,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他舔了舔嘴唇,說道,“我說的都是我從網上看的啊,我也沒說錯啊。”

魏銘維擺出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模樣,躲開的特別快,他站在柳榴榴身邊,問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們倆故意把孩子扔到山底下騙賠償?”

顧晨看著魏銘維,眼神一言難盡。

剛剛還說要抓奸,這才一會的功夫,不僅僅是叛變了,竟然還守在柳榴榴身邊,好像和柳榴榴關系好,要讓柳榴榴保護一樣。

魏銘維註意到顧晨的模樣,朝著顧晨翻了一個白眼。

他怎麽覺得顧晨看著有些眼熟?

好像是某個明星?

哈哈,竟然敢撬二哥墻角,以後就不要想在娛樂圈混了。

魏銘維小心的觸碰了一下柳榴榴的胳膊,“你是來幫那小孩來報仇的麽?”

魏銘維並不接觸魏家真正的產業。

魏銘維是旁系,旁系是指沒有繼承魏家血脈的人。

沒有繼承魏家血脈,便不能游走於陰陽兩界。

但是魏銘維也不覺得難過。他能夠繼承的,是魏家明面上的產業,但這些產業也足夠魏銘維富裕生活一輩子。

柳榴榴是魏銘靖的未婚妻,是魏家早就為魏銘靖定下的。

他雖然覺得柳榴榴配不上魏銘靖,但是那也只是覺得柳榴榴拖了魏銘靖的後腿,並不是不認同柳榴榴的實力。

“滾!”秦瑞大聲喊道。

如果不是秦子涵一直拉著柳榴榴的胳膊,柳榴榴早就走了。

“我說了,我來送你們的兒子,他不願意讓我走。”早知道就不這麽好心了,本以為只以為送個孩子過來而已,很容易就能獲得功德。

卻沒想到。

兒子不認識爹媽。

爹媽不認識孩子。

說服這對父母容易,但是秦子涵完全認不出這對夫妻,可就不容易了。

柳榴榴想要嘆氣。

“不是來報仇的。”秦子涵的死亡只是意外,哪裏需要報仇。

秦瑞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你們再不離開,我就要報警了。”

顧晨連忙說道:“不要報警。”

他將口罩拿下來,露出自己那張還算是有辨識度的臉。

當然有辨識度,自從這次城市密鑰節目播出之後,他的臉出現在了許多廣告牌上,就連薩維爾亞小區裏面都有他的廣告牌。

“你真的是個明星!”魏銘維瞇著眼睛,“你死定了。”

顧晨不明白這兩個話題是如何放在一起的。

但是他看得出魏銘維眼神中的殺意,他快速跳開,也就是在瞬間,一顆碎裂的石頭出現在他原本位置的地面。

是魏銘維從就近抓起一大塊磚頭扔了過來。

磚頭的碎裂,讓眾人的臉色大變。

“魏哥,玩笑歸玩笑,可不能真的鬧出人命來。”朋友連忙抓住魏銘維,也松開對顧晨的鉗制。

魏銘維下意識的看向柳榴榴,果然,柳榴榴的臉色更加陰沈。

他下意識的跪了下去,“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嚇一嚇他!”

他口中振振有詞,“誰讓他想要挖墻腳,我這是為了我二哥。”

魏哥,你要不要看看你跪的多快,膝蓋疼不疼。

都這時候了,嘴還硬。

“兒子!兒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季潔跑了出來,抱著跪在地上的魏銘維使勁兒的搖晃起來。

她的眼神正透過魏銘維看向另外一個人,她慈愛的摩挲著魏銘維的頭發,“子涵,你的頭發,怎麽好像變得硬了。”

魏銘維是寸頭,堅硬的頭發像是他的性格一樣,沖動不會拐彎。

魏銘維求救似的看向柳榴榴,他沒有推開眼前的女人。

女人眼神中的痛苦太明顯了,就像是墨色入水,渲染開令人心痛的顏色。

秦瑞抹去眼角的淚水,抓住季潔的胳膊,“季潔,這不是咱兒子。”

他硬是將神態恍惚的季潔拉著,拉到院子裏面。

他像是門神一樣,阻止所有人的進入,“既然都是誤會,你們可以離開了。”

他驅趕柳榴榴等人,說著,便要關上正門。

柳榴榴先一步擋在門口。

秦瑞和季潔到底怎麽養的孩子,這個秦子涵實在是太過於纏人。

柳榴榴說道:“我們得進去。”

秦瑞說:“進來?你在開什麽玩笑?”

柳榴榴一個眼神,魏銘維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三兩步擋在門口,他像是一個阻門器。

秦瑞臉色更紅,手指顫抖的伸出,“你們是強盜麽,我要報警了。”

“要報警你早就報警了,你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不敢報警的。”

魏銘維說道。

柳榴榴從門縫裏面走進去。

柳榴榴一進去,其他人便也快速跟了進去。

顧晨路過魏銘維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貼著門的另外一邊,生怕魏銘維再鬧出來。

魏銘維哼了一聲。

我是那樣的人嗎?

幾人風風火火的,像是強盜一樣進入秦瑞的家裏。

房間內的空氣有些稀薄,特別是所有人都進入客廳之後。

這是一個三層小別墅,一層的客廳並不算大,七八個人一進來,便顯得十分逼仄。

柳榴榴坐在沙發中央,其他人便站著,很快,客廳裏面都沒有個落腳的地方。

魏銘維想要上二樓,一擡頭,發現樓梯一樓和二樓的位置,被人用塑料封上了。

魏銘維快步下了樓,看向左右,發現一樓的門窗也都被人用塑料封閉上。

“有這麽冷麽。”魏銘維大聲嘲笑起來,“你們連暖氣都交不上?有這麽冷麽。”

魏銘維的朋友輕輕碰了一下魏銘維,他為魏銘維的腦洞感覺到失望。

這模樣,怎麽看起來也不像是覺得冷了,而是準備放煤氣自殺的樣子。

魏銘維接收不到朋友的提示,他十分不解的看向秦瑞,“你們不是要了兩百五十萬麽,怎麽連……”

“別說了!”顧晨忍不住提醒魏銘維。

“關你什麽事!”魏銘維沒好氣的說道。

顧晨扶額,他看向柳榴榴,“柳老師……”

柳榴榴單刀直入,“你們已經打算死了麽?”

怪不得秦子涵要來找父母,原來不是來見父母最後一面,是要接父母離開啊。

柳榴榴嘖了一聲,“打擾了。”

顧晨連忙按住柳榴榴的肩膀。

魏銘維擡起手指,憤怒的說道:“你幹什麽,竟然敢碰她,你快點給我松手。”

魏銘維推開顧晨,白了顧晨一眼,“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要是再這樣,我讓你死你相信不相信。”

顧晨無奈的擡起雙手,他看向秦瑞和季潔,“有什麽事情咱們可以解決,沒有必要走到極端。”

他擡手,用四指指向柳榴榴,極盡讚美的說道:“柳老師可是很厲害的玄學大師,我朋友房子鬧鬼,都是她幫忙解決的鬼。”

顧晨說道:“柳老師是在我朋友樓下遇到你的兒子,我們開車過來,就是為了送你們的兒子來的。”

雖然他沒有看到,但他相信柳榴榴不會說謊。

“你們一定也想要見一件自己的孩子吧。”

顧晨以為自己的話能夠讓這對夫婦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卻沒想到,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秦瑞就更加的想死。

“如果你們真的能見到我的孩子,麻煩你們告訴他,我和他媽媽,馬上就來陪伴他。”

“唉……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顧晨說道,“他看到你們這樣的話,也一定希望你們好好活下去。”

“你看吧,這都是報應,你們害死你們兒子,現在就要償命了。”魏銘維認為是他們夫婦害死了孩子,柳榴榴是帶著孩子來報仇的。

顧晨不讚同的看向魏銘維,魏銘維立刻揚起頭,“我有說錯麽?”

他指著自己的朋友,“把新聞拿出來給這位大明星看看,這種做了壞事,後面又裝好人的人,我見得多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音從秦瑞的方向傳來。

秦瑞竟然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那巴掌聲音大的,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魏銘維被嚇了一跳,說道:“你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想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心軟?呵呵,我可不會心軟。”

柳榴榴說道:“誰說我帶人來是報仇的。”

“不是報仇?”魏銘維驚訝的看向柳榴榴。

印象中,柳榴榴出現的地方,都要死那麽幾個人。

畢竟雲岫山殺神的名聲,可不是虛假的。

柳榴榴沒去看魏銘維,“去廚房取水。”

顧晨正要動作,魏銘維立刻沖了上去,狠狠撞開顧晨,“滾開。”

魏銘維很快到廚房取出一碗水來,放在柳榴榴的面前,“我跟你說,明星有什麽好的,當明星見過的太多了,說不定哪天就跟別人劇組夫妻了。”

柳榴榴終於舍得看向魏銘維,“大師兄也是演員。”

“我二哥那能一樣麽?我二哥可是你的未婚夫,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麽樣子的人,你還不清楚麽,而且你可是我們魏家欽定的兒媳婦,你是過了明路的,那小子是個idol,要是談戀愛,還得藏著掖著,你說這能行麽!”

他之前還氣勢洶洶,沒想到面對柳榴榴,卻儼然是一個舔狗。

顧晨試圖解釋:“我和柳老師不是那種關系,我對柳老師沒有那種想法。”

“沒有?”魏銘維大聲呵斥,“你算是什麽東西,你還看不上她?”

顧晨說道:“不是看不上!”

“哦,你果然有想法!”

顧晨一時語塞。

魏銘維的朋友試探性的說道:“人家的意思是對柳老師沒有想法。”

“你也叫柳老師?要叫二嫂!你們不會!”

朋友倆忙擺手,小聲說道:“你不是說看不上她,怎麽看起來也不像是看不上啊……”

這分明太看得上了,而且還有點舔狗的趨勢……哦,不是趨勢,分明就是一舔狗。

秦子涵抓著柳榴榴,他警惕的看向四周,“他真的是我的爸爸麽?”

柳榴榴松了一口氣,“你總算認出來了。”

“可是我爸爸沒有那麽老。”爸爸也不會自己打自己,好奇怪啊。

柳榴榴手指畫符,將水放在秦瑞面前,“你不是想要看到你的兒子,喝下,你就能看到。”

秦瑞剛要拒絕,季潔便拿起水碗,快速喝下。

只要能見到孩子,讓她去死,她也可以。

喝下水的瞬間,她便看到柳榴榴的身邊站著一個一米多高的小男孩,小男孩寸頭、大眼睛,高鼻梁,集合了他們夫婦倆所有的優點。

季潔快步跪在秦子涵面前,擡起手,要觸碰到秦子涵臉上的時候,又生怕眼前是幻覺,重新將充滿了手汗的手掌,在身上摩擦。

“秦瑞……是子涵,是子涵!”

她喜極而泣。

秦瑞警惕的看著他們,“這是什麽幻覺?”

“是不是幻覺,你喝了不就知道了。”魏銘維躍躍欲試。

他看著那碗,忍不住拿到手中,想要喝一口,才剛要動作,瓷碗被柳榴榴端走。

柳榴榴擡起手,示意秦瑞喝下。

魏銘維說:“他不想喝的話,我可以喝啊。”

秦瑞顫抖的伸出手。

他的目光看向季潔。

季潔已經因為失而覆得哭的厲害,她虛摟著面前的空氣,仿佛真的已經抱著秦子涵。

他都已經準備死了,還有什麽事情,比死更加可怕的呢?

秦瑞咕咚一口,將碗裏面剩下的水都喝下肚子。

他看向季潔的方向,立刻便在那裏看到了一個小孩,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子。

他踉蹌往前走了兩步,又搖晃了一下腦袋,“不可能,子涵已經死了。”

死了……

多麽悲哀的數字。

因為旅游的時候,景區的圍欄做的不結實,導致本來只是拍照的孩子,跌落到山崖下。

孩子被找到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他們想要一個說法,卻被說成是故意傷害孩子,意圖獲取巨額錢財。

他們寧願不要那個錢,他們只想要孩子回來。

那麽小的一個,七歲多的孩子,就能讓圍欄破碎。

景區還在各種推辭,他們說孩子調皮,說他們父母失職,卻不肯說,那本來應該成年人都無法撼動的圍欄,卻只是一個小孩子靠近,便能夠破碎,到底是他們沒有做好安全措施,還是別人的過錯。

這麽多年,他們不顧那惡意揣測,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想要減少和他們一樣痛苦的家庭而已。

如今……

秦瑞落下眼淚來,他穿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他們日思夜想的孩子。

柳榴榴轉過身,將時間留給這一家人。

一群人再次浩浩蕩蕩的走了出來。

魏銘維為可惜的看著那已經幹凈的瓷碗。

“你喝了也沒有用。”

那瓷碗中的水,只會讓這對夫婦看到自己的孩子,魏銘維喝了,也只是能解渴而已。

魏銘維失落的看向柳榴榴。

過了一會,房門被打開。

秦瑞眼神中的死意已經消散,季潔也恢覆了正常。

秦瑞攬著季潔,“多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們今天打算去見子涵的。”

柳榴榴並不擅長面對這樣的場景。

魏銘維想要嘲笑柳榴榴,卻被柳榴榴硬是拉著推到了前面。

魏銘維的臉也變得通紅。

秦瑞抓住魏銘維的手,“這些年,我心裏難受,孩子死了,難道我們就要跟著去死?我們要錢,並不是真的只是為了錢,景區不作為,如果我們不鬧起來,以後難免還有別人因為意外死去,我們已經失去了孩子,怎麽忍心別人也失去孩子。”

秦瑞看向季潔,“她哭了許久,就連眼睛哭的也要壞掉,腦子更是不好了,我們一直想要見一眼孩子,就算真的要失去,至少讓我們能告別。”

秦瑞再次道謝,“謝謝你們了,因為你們,我們終於可以沒有遺憾的離開了。”

“離開?”魏銘維疑惑的說道。

他再想說,秦瑞已經和季潔手拉著手,關上門,轉身離開了。

“柳榴榴,他們什麽意思?”

柳榴榴說:“可以報警了。”

“報警?”顧晨問道。

警方很快到達,秦瑞和季潔夫婦燒炭自殺,已經死去兩天。

魏銘維不可置信的指著裏面,“可是……他們不是還和我們說話……所以他們是……”

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鬼,難免不覺得恐懼。

二人是在二樓燒的炭。

過量的一氧化碳讓二人的臉色顯得十分紅潤,他們面上帶著微笑,沒有痛苦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一直到看到這一幕之後,眾人才真正確認,剛剛和他們爭吵的秦瑞和季潔,真的已經死了。

“怎麽就……死了呢?”

魏銘維對鬼神之說有些好奇,可真正見到之後,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秦子涵接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也終於可以回學校,趁著假期,明天還能休息一天,也許可以開個直播?

她率先離開,顧晨快步跟了上去。

魏銘維也顧不得見到鬼的沖擊,“顧晨,你這個狗,離柳榴榴遠一些。”

魏銘靖不在,他一定要替魏銘靖守好柳榴榴,絕對不讓人趁著他不在,撬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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