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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誰讓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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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誰讓他不死

龍玉海的計劃非常的完美。

利用卓遠大廈控制雲舒, 將她制造成自己的傀儡也好,利用術法控制住雲舒也好,其主要目的, 還是要利用雲舒控制柳榴榴。

他都可以想象到,溫涼看到他成功時候震驚的表情。

他成為新世界的教父, 這世界再也不能左右他。

他享受世界的朝拜, 成為所有人心目中的神。

可是在眼前雲舒的眼神中, 他仿佛就是一個跳梁小醜。

龍玉海很快鎮定下來,他的目光從泛黃的地板逐漸擡起, 順著柳榴榴那條牛仔褲,看向柳榴榴的眼睛。

那雙眼睛過於清冷,也過於冷漠,一閃而過的紅光, 仿佛帶著嗜殺的血氣。

這並不是一個生活在娛樂圈裏面的人,能夠有的眼神。

他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你不是雲舒。”

雲舒不可能面對眼前詭異的場景,還這麽鎮定。

柳榴榴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你現在才知道……”

她可是等了很久。

煙霧中,猙獰的人影逐漸顯露出來, 柳榴榴已經站在走廊之上,扭曲的透明人形從她身邊繞開,形成一個詭異的幹凈區域。

在她之外,煙霧彌漫,不斷穿梭的鬼影,扭曲的咆哮著。

“規則在我這裏。”柳榴榴輕笑一聲,“龍大師,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龍玉海逐漸鎮定下來,他手中閃爍,一個短棍出現在他的手裏。

短棍出現,周圍向他圍繞過去的透明扭曲的存在,恐懼的遠離了。

柳榴榴勾著手指,一個滿臉猙獰,幾乎已經腐爛掉的娃娃出現在了龍玉海的腳下。

它一直在那裏,之前竟然沒有人註意到。

那小娃娃眷戀的靠著龍玉海,腐爛的皮膚中露出黑色的棉花。

龍玉海擡起腳,一腳將那娃娃踢開,娃娃緊緊的摟著龍玉海,說什麽也不願意和龍玉海分開。

龍玉海哪裏還不清楚,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被柳榴榴發現了。

“怪不得……怪不得異物管理局的那群人,這麽快發現鬼屋的異常,你真的是……好本事。”

龍玉海勾了一下唇角,弧度像是冰片,笑意半點沒有到達眼底,那雙滿帶著殺意的眼神,像是淬毒的冰刃。

他從喉嚨溢出一聲嗤笑,尾音碾碎在齒縫裏,“你以為你贏了?”

他胸腔震蕩,拿出手機,在柳榴榴面前晃了晃,“你之前見到的聚陰法陣不過是個未完成品,你一定好奇,完成品是什麽樣子的吧。”

他指尖在棍子上敲擊,發出單調的噠噠噠的聲響,低低的笑了起來,“我本不想鬧的太大,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隨著他低沈的笑聲,仿佛冬日裏飄散起來雨夾雪,“現在就讓你看看,新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他張開雙手,像是一個中二病患者,等待著後面的爆炸聲音。

濃霧中,那些恐怖的鬼臉也在恐懼,他們不由得距離龍玉海遠了一些,本來掙紮恐怖的面容,變得更加扭曲了一些。

柳榴榴雙手交叉在胸前,身子依靠在門框上,懶散而冰冷的目光看向龍玉海旁若無人的動作。

龍玉海疑惑的看向周圍,沒有任何反應,就連大樓之前的動蕩,多逐漸安穩下來。

就像是,真的只是經歷了一場很小的地震。

“為什麽,怎麽回事?”

他疑惑的回過頭。

柳榴榴揚起手機,打開視頻。

楚唯一的帥氣臉龐出現在了鏡頭中。

楚唯一的頭發剪短了一些,眼底下青黑嚴重了一些,“師叔。”

他晃動手掌做出打招呼的動作,鏡頭立刻給了坐在椅子上身體瑟縮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來非常普通,如果將他丟在人群裏面,一眼都看不出來的那種。

他做小伏低的朝著楚唯一點頭,擡起頭看到龍玉海之後,立刻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解釋:“村長,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他們抓住了我,我不得不背叛您。”

這不是那個司機五哥,還是哪個。

龍繼武膽小的抖起,“村長,求求您放過我吧,我真的沒想背叛您。”

龍玉海的臉瞬間漲紅了,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蚯蚓一樣緩緩的蠕動。

他的目光死死的看向柳榴榴,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像是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一樣的。

他的拳頭因為用力而變得泛白,甚至在微微的發抖。

“你故意的……”

看他像是一個跳梁小醜一樣,努力的這麽久,卻在他快要成功的時候,告訴他這一切她早就了然。

龍玉海的心,像是被泡在辣椒水裏面,這分明就是羞辱。

柳榴榴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如果你非得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承認。”

龍玉海咬牙切齒,“你分明可以從一開始就抓住我。”

柳榴榴搖頭,這次是真心誠意的,“那該失去多少樂趣,何況,如果輕易的將你抓走,這些冤魂,該怎麽消解怨恨呢。”

柳榴榴的嘴角緩慢的上揚,瞳孔中的紅色更加的明顯,她的氣息也逐漸沾染了上了嗜血的冷意。

柳榴榴的話音剛落,那些扭曲的靈魂,立刻朝著龍玉海撕咬了下去。

為了所謂的新世界,一個不知所謂的未來,便要獻祭這麽多的人命。

這些人不過是普通的上班族,只是在忙碌中,希望得到微薄的薪水。

卻因為龍玉海的野心,全部被葬送了。

明明是中午,但大樓內卻陰風陣陣,狂暴的風撞在寫字樓的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如同嚼碎了骨頭的劈啪聲。

龍玉海握著短棍,朝著靠近的扭曲的人形打了過去,那一下,卻打了一個空。

濃霧中的人形,立刻又重新凝聚成了恐怖模樣,他張開大嘴,朝著龍玉海的脖子上咬了過去。

龍玉海下意識的擡起手臂阻擋,瞳孔中映著走廊中那些扭曲的透明影子。

那些人曾經在烈火中苦苦哀求活命,卻最終還是被濃霧淹沒了呼吸。

他們有的被大火灼燒,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扭動。

即便沒有因為濃煙嗆死,沒有被烈火燒死,他們也會因為想要逃命,從窗戶上跳下去,成為一攤爛泥。

他們不知道該怨恨誰——當然是怨恨幕後黑手。

斑駁的墻皮露出本來的模樣,十三樓以下,曾經經歷的那場大火,再次重現。

他們怨恨,他們不甘心,他們憤怒……

那些極致的怨,最終成了大樓的養料……

可是對於龍玉海來說,這些人命,這些痛苦,也只是一句不合格,被他們舍棄。

這些靈魂被扭曲在這棟大樓裏面,永遠得不到安息,他們一日一日的重覆那天的慘烈。

有無數的人死在了大樓裏面,他們無聲無息的被拉入到另外一個世界。

所有人都以為,金融危機跳樓的人,給卓遠大廈帶來了恐怖色彩,實際上,他們都錯了。

從卓遠大廈建立的開始,所有的恐怖,都已經存在了。

殘破的身軀裹著焦黑如炭的皮肉,那些翻轉過來的赤紅的,在空氣中發出烤肉香味的皮肉,黏著著燒焦了的頭發。

扭曲的顫抖的紅潤的臉蛋兒,鑲嵌著兩顆發黃發白的眼珠,在晃動之間,牽扯著神經落在嘴邊。

流淌在地上的,混合著腐爛的,破碎的骨頭,在一點一點的朝著龍玉海蔓延過來。

“滾開。”

龍玉海揮動棍子,他不可一世的臉上如今全是恐懼,本該懼怕他的那些鬼怪,竟然這樣朝著他過來,試圖去咬他,吞噬他。

龍玉海揮動手掌,推開焦黑的手掌,差一點,那手掌就能夠抓住他的脖子。

他在恐懼的本能下側身躲開,口中喃喃自語,念動咒語,試圖讓眼前的鬼怪消失。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透明色的符咒,他一聲敕令,符咒散開,朝著鬼怪的身上覆蓋了過去。

鬼怪們大聲哀嚎起來,忽然。

那些哀嚎聲音又淡了下去。

柳榴榴揚起手指,在龍玉海口中敕令效果出現的符咒中,升騰起一股紅色的,令人恐懼的亮光。

“你……你竟然敢修煉邪術。”

這是助鬼符咒,可以讓鬼怪獲得生氣,從而暴起。

但是這種術法消耗使用者的生氣,還會讓鬼怪喪失理智。

這是被玄學圈子公認的邪術。

龍玉海獰笑,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柳榴榴的弱點,“你竟然敢使用邪術,我一定……”

“安心。”柳榴榴笑的張揚,“你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燒死的黑灰落了滿地,墜樓的骨頭斷成了碎末。

它們的身體上燃燒起暗紅色的火焰,焦黑的皮膚下翻湧出滾燙的血肉。

龍玉海擡起手,阻擋住鬼怪的胳膊,瞬間像是被燃燒了一樣,瞬間的灼熱起皮肉的香味。

他收回胳膊,疼痛感還未過去,小腿已經被一攤扭曲的皮肉纏繞上。

扒拉在他腿上的布娃娃,也被那火焰燃燒,最終成為了一片灰燼。

灰燼凝聚成幾個頭,幾只手,幾只腳的怪物,那怪物都是嬰兒的臉蛋,它們或者哭,或者笑,或者癟嘴,或者憤怒。

就像是掛在墻壁上的年畫娃娃一樣。

咯咯咯——

滋啦滋啦——

咖吃咖吃——

血肉被咀嚼的聲音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過了一會,楚唯一氣喘籲籲的從樓梯口走了過來。

沒辦法,電梯是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入口,此時已經被封上了。

“師叔。”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打招呼,“被他們帶走的四個人都回來了,不過於棟梁出了點問題,現在還在搶救中。”

柳榴榴伸了個懶腰,“累死了,該休息休息了。”

楚唯一心中腹誹。

累個屁,從頭到尾都在看戲,做事的都是他們這些人。

他忙前忙後,師叔也就說出了要求。

表面上,楚唯一還是笑嘻嘻的說道:“師叔辛苦了。”

柳榴榴拍了拍楚唯一的肩膀,“不要在心裏面偷偷的罵我,我可是會……”

她的手指捏了起來,像是在捏住楚唯一的脖子一樣。

楚唯一連忙說不敢。

辦公室裏面的四個人,不知道是被柳榴榴摔過去的時候砸暈的,還是後來看到外面的場面嚇暈的,總之現在是人事不省的狀態。

過了許久,電梯通了,柳榴榴坐電梯下去的時候,也正好有人上來將四個人扶著送醫院去。

城市密鑰節目組的錄制又暫停了,畢竟出了失蹤人口的事情,嘉賓和攝像師都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暈倒。

本來是打算不播出的,但是制片方施壓,總導演只好將拍攝到的內容,剪輯之後發了出去,只當是一次劇場版探險了。

卓遠大廈怨氣消除,異物管理局也需要破除封建迷信,對於視頻的播放,也是樂見其成。

卓遠大廈成為了一個新的網紅打卡點。

本以為很是恐怖的卓遠大廈,被重新粉刷了墻面,電梯也進行了修整,就連辦公室內部的空調,都換了新的。

【什麽叫做原汁原味,我真的服了,本來是想要打卡恐怖地標的,結果給我這麽一個新的辦公大樓,我真的明白,什麽叫做領導的靈機一動。】

【從來沒見過這麽嶄新的卓遠大廈,我工作就在卓遠大廈旁邊,一直覺得這個大廈挺邪乎的,結果粉刷之後……我去,濾鏡碎了。】

【圖片.jpg這個大廈以前的樣子,帥氣吧,的確挺適合做恐怖主題的背景,但是現在圖片.jpg誰不能說一聲,CBD大樓好呢。】

【我去,你們看到了麽,卓遠大廈拍照要錢了,我都氣笑了,從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大廈,大廈收錢?】

【肯定得收錢啊,畢竟粉刷了墻面……】

【啊啊啊,我的恐怖主題啊,看視頻還以為會嚇死人,的確嚇死了,嚇死我的錢包。】

【有些人啊,真的是,錢送到口袋裏面,都能給推出去,除了佩服,我還能說什麽呢。】

視頻播放之後,不出意外的,雲舒又被罵慘了。

關於雲舒孤立於棟梁的事情,又在網絡發酵,特別是於棟梁因為意外,如今還在醫院治療,暫時還沒有新的情況出現。

一邊是對卓遠大廈負責任的腦殘舉動的狂噴,一邊就是對雲舒不敬重、還故意孤立前輩的憤怒。

抖聲每天都是各種粉絲互相爭吵,像是在過年。

的確也快到過年了,眼看便要到了元旦。

柳榴榴和大部分同學一樣,收拾了東西,回家去了。

雲岫山還是那樣,高聳入雲,都是過來旅游的游客。

因為大學放假,游客比平時更多了一些,等柳榴榴終於從山腳下爬上山的時候,已經下午四五點。

回到自己的房間,柳榴榴便打開手機,開始直播。

“好久不見。”

再次打開直播間,柳榴榴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還是自己直播間的人可可愛愛。

柳榴榴的第十一次直播開始了。

【是我的錯覺麽,為什麽感覺主播看我的眼神,那麽的慈愛。】

【一定是錯覺!】

【六六還是這麽好看,六六怎麽不笑了,上次笑的很好看,嘿嘿。】

雲舒代替柳榴榴直播了一次,在算命直播間之下,雲舒並沒有那麽令人厭惡。

令人厭惡的,一直都是“雲舒”而不是雲舒本人。

柳榴榴沒有解釋自己性格突變的原因,而是說道:“大家可以開始上麥了,過幾分鐘,我就要選擇第一個連線對象。”

柳榴榴站起身,去倒了一杯熱水,回來的時候,排麥的人就已經有了幾百個。

如今柳榴榴直播之前,會在群裏面通知,雖然依舊時間是固定,但是看到綠泡泡的人都會上線。

柳榴榴很快在連線裏面找了一個賬號。

打開攝像頭,對面出來了一對老夫婦。

老夫婦看起來有五六十歲的樣子,勞碌的生活,給這兩人留下的明顯的歲月痕跡。

他們身上穿著不知道年代的校服,那衣服看起來十分的不合身,就像是剛剛從陌生人身上扒下來,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樣。

身後也是破破爛爛的院子,雜草叢生,只有一條從堂屋到大門的小路,房屋內擺設簡單,桌子上布滿了灰塵,墻角上方布滿了蜘蛛網。

這院子看起來許久沒有人居住。

“我們家鬧鬼了。”

一打開直播間,盧明亮便快速說道。

“嘭!”

一陣劇烈的聲音,就連他們身後的房子,也跟著晃動了一下,散落下來碎掉的灰塵。

【真的鬧鬼?】

【節目效果!】

【節目效果,又是節目效果,我學問低,你們不要騙我。】

【哎呀,說是節目效果就是節目效果,不然你要看著咱們直播間被封麽?】

【你這麽說……咱們直播間從來都沒有因為宣傳封建迷信被封過唉。】

【開玩笑,上次不是被封了麽?】

【上次被封是因為主播去搶劫啊!真的好奇怪,最近網上也多了好多什麽修煉啊、抓鬼的宣傳視頻。】

【難道是要靈氣覆蘇?】

【那我豈不是要修煉了?】

盧明亮不明白什麽靈氣覆蘇,也不懂什麽修煉,他縮著脖子,恐懼的說道:“從我爹死了之後,我們家就開始鬧鬼,主播,你幫幫我們,如今,我們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王小花在旁邊努力點頭,她忽然恐懼的看向身後,身體不自然的抖動,“他來了。”

她顫巍巍趴在盧明亮的身上,肩膀抖動,腦袋上像是有一只手抓著,上下左右的晃動。

她哎喲哎喲的叫著,叫聲越來越大。

盧明亮嚇得發抖,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王小花,“對,就是這樣,我媳婦這幾天,總是這樣。”

他才說完,手指就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拉著,使勁兒的往後彎折,他疼得受不了,便只能跟著手指彎折的弧度調整身體。

可不管怎麽調整,手指還是那麽難過。

就在手指快要觸碰到手腕的時候,那股力氣忽然又沒了。

老兩口慘白的臉,汗津津的坐在直播間前面,雙眼惶恐的看著鏡頭方向,“求求您了,您是大師,肯定能救救我們的,求求您了。”

他們哀嚎,恐懼……

【不是吧,這個鬼這麽張狂,在我們主播的面前,也敢這樣。】

【就是說,不知道主播的厲害是吧,關門,放主播。】

【小心六六詛咒你!】

【嘿嘿,主播才不會那麽小氣呢。】

“不是……”柳榴榴忽然住口,她仔細看著這二人的面相,改口說道,“你們的家在哪裏,我可以過去幫你們解決。”

老兩口立刻擺手,“不用的,不用的,你給我們一個符咒就可以。”

柳榴榴為難的說道:“可是我看你們的情況有些嚴重,如果我不過去的話,怕是處理不了。”

盧明亮快速說道:“沒關系的,我們還撐得住。”

【老一輩都這樣,怕麻煩別人,但是主播不是別人,你們放心,主播肯定能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六六從來不怕麻煩,六六喜歡旅游,哈哈哈。】

【這個鬼一定很厲害吧,不然六六怎麽會去現場。】

【哇,可以開直播麽,我的意思是,不會鴿了我的那一種。】

柳榴榴目光沈沈的看著這對老夫婦,看到他們表情越來越心虛。

盧明亮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能堅持,您來的話,多耽誤您的時間,您還是個大學生。”

王小花的眼神不自覺的看向了後面,只是一閃而過,但那目光明顯的是在看什麽人的指示。

“其實沒有那麽嚴重。”王小花說道,“只需要您幫忙驅鬼就行了。”

柳榴榴嘆了一口氣,十分為難的說道:“我看你們的情況有些嚴重,如果我不過去的話,怕是處理不了。”

【哈哈還是頭一次見到主播說她處理不了。】

忽然,粉絲們反應過來,柳榴榴那戲謔的表情,並不像是解決不了,反而更像是……

“是麽?”柳榴榴說道,“可我怎麽覺得,你們身上的鬼十分的恐怖,你看,都已經能夠控制你們的身體,甚至讓你們受傷了。”

王小花連忙搖頭,“沒有的,沒有受傷的。”

柳榴榴的表情逐漸的帶著些笑意,“是麽,可我怎麽看到,他在你們的身後,去咬你們的耳朵,去啃噬你們的臉頰,雙手插入你們的心臟,攪和你們的內臟?”

柳榴榴每說一句話,他們的表情就跟著痛苦了一分。

耳朵疼得像是被什麽咬住,臉頰像是被撕扯下來一塊皮膚,心臟忽然快速跳動,又停下,腹部如同被攪和在一起,疼得讓他們直不起來腰。

老夫婦疼得蹲在地上,張開嘴巴,使勁兒的嘔吐,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

“大哥!”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從鏡頭裏面出來,他緊張的聲音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想要再裝沒有出現過,就不可能了。

【唉,怎麽還有一個人?】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人自己露出了身形,便也不再隱藏。

他出現在畫面裏面,走到盧明亮旁邊,扶著盧明亮站起來。他長相和盧明亮有幾分的相似,但比盧明亮要年輕上許多,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

他看向柳榴榴,憤怒的說道:“你對我大哥做了什麽。”

【不是鬧鬼麽,幹嘛說我們主播做了什麽。】

【就是說,六六是幫你們捉鬼,你們怎麽還倒打一耙啊。】

柳榴榴也露出一副很是無辜的模樣,“我什麽也沒有做呀。”

盧明善語氣一滯,佯裝鎮定的說道:“肯定是你做的,我大哥大嫂……他們……”

盧明亮點頭,“主播,我知道您是厲害的,您是大師,您就不要戲弄我們了,救救我們吧。”

【怎麽感覺六六被碰瓷了。】

【你怎麽不說你們見鬼了,竟然說我們主播對你們做了什麽。】

【藏頭露尾的家夥,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們根本就沒有見鬼。”柳榴榴說道。

【沒有見鬼】

【那剛剛是怎麽回事,沒有見鬼的話,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是啊,分明是有鬼的啊,手指頭總不能是自己裝的吧。】

【六六都說了,那肯定是裝的,沒有見鬼裝什麽啊,真無語,浪費我的表情。】

盧明亮慌忙說道:“我見鬼了,我真的見鬼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要表演自己手指頭被人掰下來的動作。

只是他這樣表演,反而證明了他其實沒有見鬼,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他的偽裝。

王小花一邊拍打裝模作樣的盧明亮,一邊試圖說服柳榴榴,“我們真的見鬼了,求求您了,救救我們吧。”

盧明善也不是那副虛張聲勢的模樣,他心虛的看向一邊,非得說自己見鬼了。

“我們就是見鬼了,你不要亂說,我們就是見鬼了!你這個人,我們不過就是想要一張可以驅鬼的東西,你到底是不是裝的,其實你根本不是什麽大師吧。”

【不是,他們有毛病啊,到底有沒有見到啊,這有什麽好裝的。】

【就是說,沒見過自己沒事,非得要請符咒的,難不成是想要去害誰啊。】

【驅鬼的能害誰,總不能是去害鬼吧。】

不得不說,直播間的人真相了。

柳榴榴說道:“你們如果不說清楚,我可以連線下一個人了。”

王小花連忙阻止說道:“主播,您這是讓我們去死啊。”

【話是不說的,道德綁架是不少的。】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你又不說,又要讓主播給東西,主播給你個der!】

柳榴榴搖頭,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並不會逼迫於你。”

盧明亮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主播,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求求你了,就給我們一張驅鬼符咒吧,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柳榴榴從他們的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絲的鬼氣,但那感覺很是淺淡,而且鬼氣稀薄,分明是一個冤死鬼的氣息。

柳榴榴需要獲取功德,不管是人類也好,鬼怪也罷,這世界講究的是公平。

如果柳榴榴只顧及人類,那她的功德也得不到。

“不行。”她搖頭,做勢就要切掉連線。

盧明善憤怒的大吼了一聲,“夠了!”

【我已經迷惑了,今天到底是什麽路數,這家人就像是鋸嘴的葫蘆一樣,到底要幹嘛。】

【說是不說的,但是是要哭的。】

【真討厭,我這個八卦的心,根本得不到滿足。】

盧明善脫掉上衣,在嚴寒之中,露出自己肩膀上的圖案。

他的肩膀上很多疤痕,每一道疤痕,就像是被人啃咬過的一樣,而在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人臉。

這個人臉栩栩如生,在對視的時候,仿佛就要從皮膚裏面沖出來,一口咬掉你的頭顱。

盧明善說道:“我們的確沒有見到鬼,但是我被鬼給害了。”

他難過的講述,“我爹重病在床,我照顧了他那麽多年,可是他呢,死就死了,偏偏又要害我,我只是想要驅鬼而已,我有什麽錯。”

【啊啊,剛剛它是不是眨眼睛了。】

【王母娘娘玉皇大帝阿拉真主如來佛主保佑我。】

【嗚嗚嗚,我們只是提出合理懷疑,不是非得要親眼看到啊。】

柳榴榴瞇著眼睛。

人面瘡。

人面瘡一邊出現在人的皮膚之上,是一種形成人臉模樣的創口,長出這種東西的人,都是被冤魂怨恨的對象。

它能夠出現在盧明善的身上,說明盧明善做了虧心事情。

柳榴榴搖頭。“即便真的用驅鬼符咒一時驅散了人面瘡,你做的虧心事一日不大白於天下,人面瘡還是會找到你。”

盧明亮哭嚎起來,“主播,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他還小,因為這個東西,都沒能找到老婆,這麽多年了,我們想盡了辦法。”

柳榴榴開口,毫不猶豫的戳穿了盧明亮哭嚎的假面,“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救他,當初在他做下錯事的事情,就應該阻止他,而不是現在,用虛假的眼淚獲取別人的同情。”

盧明亮的哭聲戛然而止,和王小花對視了一眼,怯懦不敢言語。

“我從你們臉上看不到對他的愛護,只看到了……恐懼。”

被柳榴榴的雙眼看著,他們的小心思就像是被完全曝光在了陽光之下,頓時更加努力的低下頭,躲避柳榴榴的目光。

盧明善梗著脖子,“不是我的錯!”

他一說完,那後背上的人面瘡就重重的動了一下,盧明善立刻疼得蹲在地上。

王小花上前攙扶起來盧明善,“主播,就算以前做錯了,可是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那時候他也沒想到啊。”

王小花的語氣懇切,就連直播間的人,也覺得她說的話在理。

即便剛剛柳榴榴說過,王小花和盧明亮對盧明善帶有恐懼,可是王小花分明是個慈嫂的形象,依舊讓直播間內的觀眾,感受到了善意。

【就是說,做錯了事情也不是不能原諒,總不能因為之前的過錯,就一直生活吧。】

【其實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就算以前做過錯的事情,知錯能改就好。】

“如果做的錯事,是害死一條人命呢?”

【殺人?】

【差點被她給繞進去,主播說人面瘡是冤魂作祟,冤魂啊,那肯定是已經死掉了。】

【我去,這應該屬於刑事案件了,冤魂啊。】

盧明善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我沒有。”

他大聲喊,一邊喊,一邊解釋自己,“我沒有想要害死他,他那麽大的年紀,本來就不能動彈,我也沒想到就那麽一小會的時間,他就死了,我只是去的晚了一些。”

“你如果不說出來,我也沒有辦法幫助你。”柳榴榴說道,“人面瘡成因是冤魂,若是冤氣不滅,不管你去找誰,也沒有辦法讓你恢覆健康。”

盧明善頹喪的坐在地上。

話一旦開了頭,便就好說多了。

盧家兩兄弟的父親,如果還沒死的話,今年應該有一百歲了。

他太能活了。

即便身體不好,即便無法下床動彈,即便在當時,也九十五歲的高齡了,可他還是活著,還不死。

躺在床上,每日對兩兄弟各種打罵。

因為他的連累,盧明善找了幾個女朋友,都沒有能夠結婚,畢竟誰願意一進門,就伺候一個老人,而且還是一個各種找茬的老人。

盧明亮說道:“我爹老糊塗了,誰都不認識,總是對明善各種打罵。”

【有的老人是這樣的,不是老人都是壞人,是壞人都變成老人了。】

【那也不能把自己親爹弄死吧,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爹啊。】

【唉,挺唏噓的,誰都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吧。】

柳榴榴說道:“若是父母不慈愛,兒孫自然可以不管。可我看你面相,你父母對你們,應當都是十分慈愛的。父親年邁,卻不多加照顧,如今卻對父親多加怨懟,你們真是不孝。”

【啊……生這個兒子都不如生個叉燒了。】

【他們說的話,讓我還以為是不是老人對他們不好,結果單純是他們不孝順啊。】

【要是我的孩子,我這麽盡心盡力的撫養他們長大,我老了,就把我弄死了,我肯定也有氣。】

“我沒想讓他死。”盧明亮說道:“我就是沒想到,我那天跟我爹置氣,我被他不講理的模樣氣的頭疼,便出門在村裏面晃了半天,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沒有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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