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76

關燈
第 76 章 76

北望山處於n國南方, 從山腳看,仿佛一條逆流而上的龍背,奔騰而上;從上方看, 卻是一條似飛未飛的長蛇,環湖而生。

嶙峋的石壁插入雲霄, 公路繞山設立, 左邊是幾乎和地面呈九十度夾角的石壁, 灰褐色的崖石上,裂紋縱橫交錯, 風蝕雨剝的痕跡清晰可見。右邊是幾十米的懸崖,一著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覆。

七座汽車在公路上緩慢行駛,不時有本地車輛呼嘯而過, 仿佛是帶著罡風的刺痛幾人的眼睛。

甚至那輛特意找的本地人,用來托運棺材的車輛,因為嫌棄他們的速度太慢, 早已經在前面等候,就連車尾也沒讓他們看到。

開車的人是楚唯一, 他幾乎是趴在方向盤上,幾乎可以看到頭皮的寸頭, 已經逐漸長長了,細密的黑色幾乎蔓延了他整張臉。

在屍山血海裏面都能夠維持平靜的楚唯一,卻只能腳底冰涼的踩著油門。

車上的人臉色也不好。

從楚唯一身上渲染出來的緊張情緒,導致車子裏面幾個人很難輕松下來,明明是坐車,看起來像是便秘一樣,安全帶一會解開, 一會系上。

只有柳榴榴,坐在最後排靠近駕駛座方向的位置,瞇著眼,已經睡過一覺又一覺。

呂亭拉著女朋友龍玉梳的手,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就聽龍玉梳的話,找個本地人開車進來,而不是圖方便,讓楚唯一開車。

這位駕齡在五年,快要去換證的老司機,面對這樣陡峭的山路,也不過是硬撐罷了。

坐在副駕駛的張宇更是覺得害怕。

他是那個老司機,這樣的山路,若是在他的手中,雖然說有些害怕,但至少不會這樣如同坐過山車一樣令人驚恐。

可是昨夜連闖多個紅燈,又差點撞到行人,他剛出了警察局,就被交警找到,吊銷了駕駛證。

要不然,這車子怎麽也到不了楚唯一的手中。

坐在柳榴榴旁邊的畢冠林,幾次三番想要推醒柳榴榴,可是他如今手軟腳軟,又怕將口中的棺材木頭給吞咽下去,他像是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來回搖擺胳膊,努力維持平衡,又在顫抖中,幾次收回手。

“啊!”

張宇大聲的喊了起來,他捂著肚子,痛苦的像是要生孩子的孕婦。

楚唯一雖然緊張,但還是抽出時間看了張宇一眼,他一眼便看出張宇這是要生了。

“生了?”眾人驚訝的看向張宇,目光不由得從上到下,特別是呂亭和龍玉梳。

這二人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始末,只是因為柳榴榴說要和他們一起前往北望山,這才和他們組隊,哪裏想到,車子上竟然還有一個孕婦——不對,似乎是孕夫。

張宇怒斥:“你胡說什麽……我一個大男人……啊……怎麽可能……嗯……會要生孩子。”

拐過一個彎,又走了五百多米,終於到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

楚唯一解開安全帶,擔憂的看向張宇的肚子,“師叔沒有告訴你麽,你懷的是鬼胎,你應當是因為獻祭的緣故,被錯認為了女身,有小鬼在你肚子裏面投生。”

這種幾率不是沒有,但極其罕見。

何況男人又沒有生孩子的渠道——就算是女人懷了鬼胎,也會想辦法打掉鬼胎的。

這還是楚唯一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懷了鬼胎,而且還到了快要分娩的時間。

楚唯一小心翼翼的將張宇抱出了副駕駛,讓他躺在地上,更能清晰的露出懷孕的肚子。

“哢嚓!”

手機的閃光燈閃的張宇眼皮顫動。

楚唯一這麽緊張的從主駕駛下來,打開副駕駛的門,竟然只是為了拿起手機拍下來。

楚唯一不好意思的將手機放在口袋裏面,“比較新奇,所以記錄一下。”

他拉著張宇下了車子,朝著車廂後面喊道:“師叔,現在怎麽辦,鬼胎快要出生了。”

鬼胎。

單單是這兩個字,就已經足夠讓人驚恐了。

畢冠林撫著依舊快速抖動的心臟,問道:“那個鬼胎……怎麽出生?”

“怎麽出生不知道?”楚唯一摸著下巴,想著課本上學到的東西,“女人的話,有通道可以出來,男人……可能是從肚子裏面剖開出來?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不知道呢。”

呂亭忍不住頭皮發麻,他緊緊拉著女朋友龍玉梳的手,嚇得面目猙獰。

張宇口腔中發出赫赫的粗重呼吸聲,他並不相信自己會有孩子,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由得他不詢問,“那我豈不是會死。”

柳榴榴清冷的聲音帶著笑意,“鬼胎若是出生,會殺死它看到的所有人,就算你生下來還活著,鬼胎也會將你當做養料吃掉的。”

也許是他們經歷過驚險刺激的在山路上穿梭,聽到楚唯一和柳榴榴的話,也只是覺得心跳有些快……

畢冠林雙眼木楞,“這怎麽辦啊,我們會死麽?”

龍玉梳看向張宇的目光陰沈,如果那鬼胎出生,她倒是要看一看,誰能夠活下來。

楚唯一掃了一眼他們,不禁笑道:“你們害怕什麽,難道你們忘記師叔和我是做什麽的了?”

他走回車廂拿出符紙,右手呈劍指,朝著虛空劃著,口中念念有詞,符紙無火自燃,他松開符紙,燃燒後的符紙完全變黑,往上飛去,形成一個漩渦,快速湧入張宇的鼻腔。

沒等眾人松口,張宇卻發出更加淒慘叫聲。

“我的肚子!”

他捂著肚子大喊,這符紙進入他的身體,不僅沒有讓他打掉鬼胎,反而那鬼胎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不斷攻擊母體,讓張宇疼得滿地打滾。

“怎麽會這樣!”楚唯一詫異的收回手,看向柳榴榴,“我看書上都是這樣做的。”

張宇伸出食指,指著楚唯一,他一頭的虛汗,“書上……你……”

柳榴榴從車子裏面走出來,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的看著張宇,那眼神,在張宇看來,仿佛有一種看死人一樣的漠然。

張宇驚恐,再仔細一看,只看到柳榴榴眼睛裏面的幸災樂禍,那幸災樂禍太過於明顯,這讓本來就有些瞧不上柳榴榴的張宇想要開口嘲諷。

可是開口的話,都變成了呻吟。

這種帶著疼痛的丟人聲音,頓時讓張宇清醒。

從一開始見到柳榴榴,他便心生輕視,他以為是柳榴榴不敢跟他生氣,可實際上,他這幾天的日子,過的都是水深火熱,甚至這肚子,柳榴榴也曾經提醒過他,只是他不以為意。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幾乎沒有了行動能力,他躺在地上,疼的打滾,滾到柳榴榴的腳下,哀求的說道:“救救我,求求你。”

柳榴榴低下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木頭,那木頭有指節大小,她將木頭扔到張宇的手心,“含著。”

張宇快速將木頭放在口腔中,一種酥麻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那種想要分娩的疼痛,也瞬間消失不見。

畢冠林知道那東西是什麽,看到柳榴榴頭也不回的進入車廂,他走過去扶起張宇,“宇哥,那東西可不能咽下去,你以後千萬別招惹主播,主播是有真本事的人。”

張宇對柳榴榴早就已經服氣了,只是他一個大男人,有些抹不開面子。

經歷過這麽一遭之後,他徹底的清楚,面子算是什麽東西,哪裏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一時無話,幾個人又上了車子,朝著目的地北望山的另外一邊出發。

車子一直行駛了七八個小時,這才終於到了深入山勢內腹的南門村。

南門村是龍玉梳的村莊。

柳榴榴等人只是要來北望山,並沒有具體的目的地,便順便跟著龍玉梳,暫住在龍玉梳的村莊中。

他們車子到達的時候,裝著棺材的貨運車已經在村子裏面等待良久,看到他們的趁著冒著夜色過來,那司機臉上帶著不高興的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才來,我耽誤一天,都沒辦法回去了。”

楚唯一朝著司機帶著笑,又說道:“多謝了師傅,今天你的誤工費我們肯定負責。”

司機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叫做鄧傑,是張宇和畢冠林群聊裏面,另外一個幸存者。

她並不想坐在七座車裏面,所以是和司機一起來的這邊。

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跑到這山旮旯裏面來,就像是來旅游一樣,隨身帶著兩個大行李箱。

如今穿著一身白色的小棉襖,下面打底褲套著粉色的百褶裙,她脖子上掛著相機,還帶著草帽,看起來就像是來旅游的游客。

看到柳榴榴等人到達,她簡單的打了招呼,就朝著紅了半邊的天虹拍照。

落日轉瞬即逝,如果再耽誤一會,就拍不到好看的照片了。

龍玉梳作為東道主,帶著眾人去了她家。

龍玉梳一家人早就已經搬離了山村,她家也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居住過。

南山村的房子建造都是用石頭壘起的地基,形成一層的圈羊的地方,大概一米五六的位置往上,這才是居住人的地方。

從樓梯走上二樓,一開門,一股腐朽的味道沖入鼻腔,帶著黴菌和木頭腐壞的味道,以及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羊臊味。

“這麽久沒有養羊,還有這麽大的味道?”鄧傑晃動了一下做滿指甲的手指頭,嫌棄的說道。

張宇更是接受不了。

他想要懷疑柳榴榴和楚唯一的話,可是他的表現太像是懷孕了,一進入房間,就立刻覺得惡心想吐,更是承受不住的,直接轉身朝著地上嘔吐。

一直到他的胃部全部清空了,這才感覺到舒服一些。

畢冠林扶著張宇,擔憂的拍著張宇的後背,“宇哥,不然今天你先在車上睡吧,晚上開著暖氣……”

張宇擺了擺手,“沒關系,我可以的。”

呂亭跟在龍玉梳身後,看到龍玉梳露出懷念的表情,不禁的攬著龍玉梳的肩膀,“有我在呢。”

龍玉梳一家人早就搬離了這個村子,但是對於龍玉梳而言,這裏也是承載了她童年記憶的地方。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家了,這裏所有的東西,她看著都感覺到陌生又熟悉。

她回過頭,朝著眾人說道:“我們家房間不多,而且只有我爸爸過年的時候才會來一下,家裏面沒有足夠的被子,你們幾個男生住在家裏,我們幾個女生,去找村長家借住一晚。”

張宇虛弱的點點頭,他現在幾乎完全不能動了,只要不折騰就好。

畢冠林自然也沒什麽意見,他隨大流就行。

楚唯一擔心的看了一眼柳榴榴,關切的說道:“師叔,你到了別人家裏,有什麽不高興的,你千萬要忍住。”

“我什麽時候會跟別人生氣。”柳榴榴覺得楚唯一大驚小怪,“我這麽善良,這麽善解人意、心胸寬廣的人,而且我這麽隨和……”

“哪裏有人這樣誇獎自己的。”鄧傑陰陽怪氣的翻白眼。

楚唯一沒搭理鄧傑,又小心的交代柳榴榴,生怕柳榴榴真的跟別人起了什麽沖突。

他算是看出來了,柳榴榴出現的地方,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麻煩,這個村子這麽落後,如果鬧出什麽動靜來……

他搖了搖頭,師父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一定要照顧好師叔。

其實楚唯一覺得,只要柳榴榴不去招惹別人,那肯定是萬事大吉了。

何況柳榴榴有自保的能力,師父的擔憂實在是多餘了。

終於擺脫了像是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的楚唯一,柳榴榴跟著龍玉梳,一起到了村長的家裏。

柳榴榴也不知道自己命中是不是犯忌諱,身邊的人總是會自然的發展成老媽子。

溫涼是真的老媽子、魏銘靖從小就是、莫芙也有這個趨勢、天碩是、喬欣欣也是、現在就連楚唯一,也開始轉變成老媽子了。

村長家的布置要比龍玉梳家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他們家是三層的小樓,而且不只是正門一棟樓,左右也起了兩層,不管是從中間正門進去,還是左右小樓進去,都有可以通過的小門。

村長年紀不小,看起來得有七八十歲的樣子,滿臉的皺紋讓他的面部表情顯得慈眉善目的,花白的眉毛和胡子,頭發卻是烏黑的。

他穿著當地的民族服飾,一身黑色的大袍子,將整個身軀都遮掩在裏面,寬大的袍子讓他的身軀看起來異常高大,也異常強悍。

他坐在茶桌旁邊,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杯,正擺放在他的手下,他將茶壺放下,轉而溫和的看向來人龍玉梳。

龍玉梳看到村長,眼神裏面自然流露出親昵的情緒,她走上前,扶著要站起身的村長,“安平爺爺,你怎麽一個人在喝茶啊。”

龍安平,南門村的村長。

龍安平的笑呵呵的看著龍玉梳,他努力從龍玉梳的身上找到熟悉的痕跡,臉上的褶皺自然的重疊在了一起,“閑著也是閑著!好久不見了,你是玉梳吧,志為給我打電話,說你要過來,我還以為要晚些天,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

龍玉梳扶著龍安平坐下,“安平爺爺,正好最近不忙,所以就過來了。”

龍安平的笑容更加深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不管在哪裏,都是咱們南門村的人,沒有什麽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

蒼老的手掌蓋在白皙的手背上,溫潤的熱意像是長輩的關懷,讓龍玉梳的笑容更加的大了。

“安平爺爺,我還有幾個朋友是和我一起來的,你知道我們家,這幾年就只有我爸爸有的時候回來一趟,所以家裏面東西不是很全,所以我想今天先打擾您一天,住在您家,我按照賓館的價格給錢。”

“你這說的什麽話,來自己家裏面住,哪裏還能要錢呢。”龍安平站起身來,混濁的目光掃過柳榴榴和鄧傑,那審視的目光一閃即逝,笑容依舊掛在他的臉上,“你們別嫌棄我們小地方就行。”

他招了招手,“你們跟我來。”

他爬上二樓,速度非常快,就算是一個青壯年,估計也就是這樣的速度了。

鄧傑跟在後面,手中還拎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樓梯口下面,頓時不高興起來。

“你們這裏煩死了,怎麽這麽多樓梯,也沒有一個電梯,我怎麽能提上去!”

柳榴榴的東西清爽,只有一個登山包,在鄧傑埋怨的時候,已經和龍玉梳到了房間。

龍安平說的都是自謙的話,那房間很是幹凈,床單被褥也都是新的,就像是專門做旅館的房間一樣。

龍玉梳再次朝著龍安平道謝。

龍安平擺了擺手,“這有什麽,你爸爸為了村子做了許多,如果不是你爸爸,我們這些老家夥,可能早就已經死嘍。”

龍安平轉過身,他忽然又回過頭,“山裏面風大,也有野獸出沒,到了晚上,你們可不能出門。”

鄧傑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艱難的拎著行李箱,站在龍安平的身後,聽到龍安平的話,立刻問道:“有熊出沒麽?”

龍安平笑了笑,蒼老的聲音像是風箱的拉扯聲,“小姑娘,如果真的有熊的話,是要死人的。”

鄧傑得意的擡起下巴,“我還沒有近距離見過熊呢,聽說北望山有熊的,這時候有麽?不過現在是冬天,熊應該都冬眠了吧。”

龍安平搖頭,沒回答鄧傑的自言自語。

“如果你們晚上餓了的話,旁邊就有冰箱,廁所就在走廊的盡頭。”

“多謝安平爺爺。”

龍玉梳對鄧傑說道:“這裏不是城裏,如果真的被熊抓傷或者咬到了,就算是送醫院,也至少得等白天,北望山的晚上是很危險的,你不要不當一回事。”

鄧傑顯然沒有聽進去,反而更加躍躍欲試,“那有狼麽?聽說狼都是一群一群活動的,你們是不是有槍?聽說你們這些地方,家裏面是可以有槍的對麽?”

她的眼睛亮起來,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龍玉梳看到鄧傑聽不進去的模樣,也不想再繼續說了。

畢竟她可沒有保護鄧傑的義務。

龍玉梳對柳榴榴的觀感比較好,看她一直安靜的不說話,站在窗戶邊,從小小的窗戶往外看,以為柳榴榴比較內向,便過來搭話。

“多謝你讓呂亭和我覆合,如果不是你的話,說不定我們倆會分手。”她垂下眸子,露出明顯的脆弱。

柳榴榴輕笑,那聲線更像是哼了一聲,“他的選擇只有你,就算沒有我,你也會讓他回頭找你的,不是麽?”

不是麽三個字,帶著一些玩味的感覺,仿佛這三個字,就已經將龍玉梳做的所有事情,都涵蓋在內了。

龍玉梳不自在的說道:“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你們在說什麽?”鄧傑湊了過來,看著二人,“你們是不是在說什麽悄悄話。”

龍玉梳連忙搖頭,驚慌失措的說道:“沒有……我……我去另外的房間去睡。”

“唉,不是,一共兩個房間,你什麽意思,難不成讓我和她一起睡?”鄧傑瞬間反應過來,慌忙追了出去,“不行,你們兩個睡在一個房間,我自己睡覺。”

鄧傑掐著腰,“我從小到大都沒跟別人睡過一個房間,不行,要是她打呼嚕,影響我休息怎麽辦。”

她說著,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左右看了一眼,因為剛剛上來晚了,所以並不知道另外一個房間在哪裏。

“餵。是哪個房間!”

龍玉梳本不想搭理鄧傑,但被柳榴榴戳中的心事,有些緊張,便指著旁邊不遠的房間說道,“靠近衛生間那個。”

鄧傑拉著行李箱走過去,過了一會,又不願意的走回來,“你們倆去那個房間,那個房間好小,我才不要住那麽小的房間。”

龍玉梳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只是剛剛因為柳榴榴的話有些多想,所以開始擔憂。

如今鄧傑怎麽都不願意,她也不慣著鄧傑,“大小姐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去車裏面睡覺,又或者你可以回你家去睡!”

鄧傑跺腳,“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看向柳榴榴,“餵,不是你帶我們來的麽,你必須幫我,我要睡這個房間,你們倆去那個房間。”

柳榴榴回過頭,那目光帶著些許的惱怒,又像是完全平靜。

鄧傑頓時不說話了。

她對上柳榴榴的目光,覺得柳榴榴的眼神中洶湧著一股想要翻湧的怒氣。

她嚇得後退了半步。

鄧傑色厲內荏的說道:“你不要嚇唬我,本……本小姐可不是嚇唬長大的,你不要以為你的眼神可以嚇到我,我……我可是……”

“聒噪。”柳榴榴走出門,“我單獨一個房間。”

柳榴榴揚長而去,剛剛說什麽也不願意和別人睡在一個房間的鄧傑,此時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被柳榴榴的那一個眼神看著,仿佛感覺到自己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她尖銳的嗓音在確認柳榴榴進入房間之後響起來,“我才不要和別人一個房間。”

龍玉梳詫異的看了鄧傑一眼,她還以為鄧傑會跟柳榴榴鬧起來呢,結果竟然只是喊一聲,就偃旗息鼓了。

她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是不願意住,你可以出去。”

她打開被褥,直接躺在床上。

鄧傑又尖叫起來,“你幹什麽,你都沒有洗澡,你現在就躺下來了,你太臟了。”

趕了一天的路,龍玉梳早就已經受不了的頭疼,如今好不容易能夠躺下來,她只想要快點睡一覺,剩下的事情等起來之後再說。

不一會兒,龍玉梳就陷入了夢鄉之中。

她是被一陣抓撓房門給吵醒的。

龍玉梳惱怒的睜開眼睛,即便沒看到,她也知道聲音肯定是鄧傑鬧出來的。

“大半夜的,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鄧傑真的是太聒噪了,太能鬧騰了。

龍玉梳不禁再次後悔,不應該聽呂亭的話,帶著幾個人進入南門村。

她不耐煩的站起身來,一邊披上衣服,一邊轉過身去埋怨鄧傑。

床鋪的旁邊,一個佝僂著身軀的人,跪在床上,牙齒狠狠的在床頭上來回摩擦,那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龍玉梳,仿佛她口中的,不是床頭木頭,而是龍玉梳的骨頭。

龍玉梳嚇得尖叫了一下,慌忙後退,手中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打在鄧傑的身上。

鄧傑的頭被打的一歪,她卻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目光沒有任何收斂的盯著龍玉梳。

龍玉梳連忙抓住了手心的佛牌,緊張的說道:“鄧傑,你想要幹什麽,這裏是我們村,你要是想要對我做什麽的話,你也跑不掉。”

龍玉梳的話對鄧傑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鄧傑依舊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龍玉梳,她的口水順著床頭流濕了枕頭。

龍玉梳動了動身體,鄧傑的目光跟著活動。

龍玉梳在鄧傑的面前晃動了一下手指,鄧傑卻只知道看著龍玉梳的,並不在意手指的擺動。

龍玉梳松了一口氣,“是夢游啊……”

怪不得鄧傑想要自己睡一個房間,原來是她夢游啊。

龍玉梳這樣想著。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響動聲音。

龍玉梳嚇了一跳,連忙打開門去看,她正看到柳榴榴身手矯健的從門墻上翻了出去。

龍玉梳頓時緊張起來。

她只知道柳榴榴大概是個情感主播,勸說呂亭和她回頭,至於其他的,並不清楚。

她並不知道,呂亭害怕她去找柳榴榴直播時候的切片,所以故意隱瞞了東西。

她小心翼翼的跟著走出了門。

柳榴榴難不成是什麽盜竊團夥的成員,來北望山,就是為了偷東西?

可這裏不過是一個偏遠的山村,山村裏面居住的,都是老人。

早就已經被時代拋棄的村落,就連老人都是行動不便的,這村子根本沒有任何值得偷盜的東西。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連忙穿上衣服,跟在柳榴榴的身後。

她一動,一直在啃咬床頭的鄧傑也跟著走了出來。

晚上睡覺還要貼面膜,對於自己精致的不得了,一點點小小傷口就要哭爹喊娘的鄧傑,竟然直接跟在了龍玉梳身後,都不顧自己沒有穿鞋。

冬天本來就冷,冬天的山中,那就更冷了。

龍玉梳穿著厚重的羽絨服,都覺得冷的刺骨,鄧傑卻什麽都沒有感覺,只穿著長款的睡衣,便光著腳走了出來,不遠不近的跟著龍玉梳。

龍玉梳生怕柳榴榴發現什麽,就沒有辦法查探到柳榴榴的真正目的。

也幸虧柳榴榴雖然身手矯健,但是反偵察能力並不強。

龍玉梳跟她一路,也沒有被柳榴榴發現。

從進入南門村,柳榴榴就覺得不高興,這種不高興,壓抑著一股血腥的沖動。

像是心底一直關押的猛獸,在此刻沒有了囚籠的控制。

柳榴榴睡不著,幹脆半夜出來散散步。

這一散步,便和楚唯一遇到了。

楚唯一緊張的說道:“師叔,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鼓聲,這個村子太奇怪了,我的耳朵都快要被震碎了。”

柳榴榴這時候才發覺到,那鼓聲一直在她的耳邊,她之所以那麽焦躁不安,也有鼓聲的原因在。

楚唯一說道:“北望山是n國的四大龍脈之一,按理說應該沒有什麽邪祟,怎麽會有……”

楚唯一的聲音忽然停下,他疑惑的看向不遠處的兩個人影,“師叔,她們兩個……”

他看向自以為藏的很好的龍玉梳,“是在幹嘛?”

柳榴榴說道:“大概是想要cos淩淩漆吧。”

她揉著耳朵,隔絕了那一陣的鼓聲,但是心裏面翻湧的情緒,依舊沒有停止。

“他們幾個呢?”

“除了呂亭,畢冠林和張宇也都聽到了鼓聲,我說過來找你,他們就沒有過來,在院子裏面等著呢。”

柳榴榴嗯了一聲,說道:“這村子的確有些古怪,還從沒有見過一個村子,建在龍脈的喉嚨處。”

“喉嚨?”楚唯一問道。

柳榴榴解釋道:“你來之前,看過北望山的鳥瞰沒有?”

楚唯一搖頭。

柳榴榴只好仔細說道:“風水學上所說的龍,就是指山脈的動態氣勢,龍勢分為5種,南北走向稱為正勢、由西向東成為側勢、逆水而上稱為逆勢、順水而下成為順勢、首尾相顧成為回勢……”

楚唯一點頭,說道:“那北望山應該是回勢……”

柳榴榴搖頭,“錯,應該是屬於逆勢。”

柳榴榴指著不遠處的湖泊,“與其說北望山是環湖而生,不如說是逆流而上,你看這個山峰,像不像隨時沖破地勢,沖上雲霄的龍頭。”

“是……師叔你這麽一說……”

柳榴榴指著腳下,“此處是龍的咽喉處,雖然是龍氣聚集的地方,但是卻是一個如此老態龍鐘的村落,你覺得這個龍……”

“龍要死了。怎麽可能,北望山還是一座很年輕的山,至今才不過幾萬年!”楚唯一瞪大了眼睛,“難道南門村的衰敗,竟然是因為龍脈有損!”

柳榴榴搖頭,“如果一條正蓄勢待發的龍,被人扼住喉嚨,而且喉嚨裏面都是腐爛的東西,你覺得這個龍,還能活的長麽?”

楚唯一頓時覺得脊背發涼,“所以不是龍要死了,所以村子敗落,是因為村子敗落,所以龍要死了!”

柳榴榴再次搖頭,“你如果看過北望山的鳥瞰圖的話,你就會知道,北望山說是龍脈,不如說是一條未成龍的蛟。”

“龍性渾厚,蛟性暴躁……”楚唯一的瞳孔逐漸縮小,“如果是一條還未成龍的蛟被人扼住喉嚨……”

他的聲音逐漸顫抖,只覺得整個脊背都在發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全是冷汗。

“怎麽會這樣,這麽多年,沒有人發現麽?”

柳榴榴深吸了一口氣,壓抑內心裏面翻湧的暴虐情緒。

如果不是她身處在這個村落裏面,她也不會察覺到空氣中洶湧的怒氣,也不會知道,這座村子的衰老,並不正常。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楚唯一焦灼起來,“我現在就聯系相關人員,把整個村子撤離。”

柳榴榴阻止他,“不行,如今龍脈已經被激怒,即便將村子的人遷走,也沒有辦法改變結果,想要解決這件事情,恐怕得先找到喉嚨腐爛的尖刺。”

“師叔,你已經有想法了?”

柳榴榴搖頭,又點頭。

正在柳榴榴想要解釋的時候,一直等著他們倆的張宇和畢冠林走了過來。

張宇扶著肚子,他現在肚子倒是不疼了,但是感覺肚皮撐的更大了,像是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氣球。

畢冠林扶著張宇,兩人依偎走過來,看起來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畢冠林說道:“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

畢冠林和張宇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楚唯一回來,兩人閑在院子裏面無聊,加上張宇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即便知道那裏面不是脂肪,張宇還是想要活動一下手腳,減減肥。

兩人漫無目的的在街巷之間走,不小心闖入了一個年久廢棄的房子,在房子的中央,發現了一個用木頭搭建起來的木頭堆。

如果只是木頭堆,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問題是在那個房子的房間裏面,擺放著一個棺材,棺材的周圍放著一些貢品。

在【鬼新娘】裏面他們見到過相似的場景,下意識的就查看地面,結果發現,地面上竟然也有和【鬼新娘】一致的陣圖。

他們頓時察覺出了異常,沒敢停留,直接過來找柳榴榴和楚唯一。

“主播,那個棺材就是從這裏挖走的。”畢冠林說道。

張宇也跟著點頭,“沒錯,那個棺材和咱們運送過來的棺材一模一樣,絕對是這裏搬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