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了

淩晨三點，他們出發了。

蘇曉走在最前面，林槐和宋天陽跟在後面。

村子裏很靜。狗被蘇曉提前餵了藥，睡得像死了一樣。

第一間屋子。門沒鎖。蘇曉推開，走進去。

裏面有三個女人，擠在一張床上，聽到聲音就縮成一團。

蘇曉輕聲說：“是我。我來救你們。”

女人們擡起頭，看到她，眼睛裏露出光。

“走。”蘇曉說。

她們跟著出來，被宋天陽帶著往山上跑。

第二間屋子。兩個女人。同樣的情況。

第三間屋子。兩個女人。

最後一個女人被帶出來的時候，天快亮了。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

“有人跑了！”

村子醒了。

燈光亮起來。狗叫起來。人跑起來。

“快走！”蘇曉推了林槐一把。

林槐拉著那幾個女人往山上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曉轉過身，迎著那些人。

“蘇曉！”林槐喊。

蘇曉沒回頭。

她站在那裏，看著沖過來的人群，手裏握著那把刀。

第一個沖上來的人，被她一刀放倒。

第二個，第三個。

但她身上也被砍了幾刀。

血從她手臂上、背上、腿上流下來。

她還是站在那裏，擋在那些人面前。

“蘇曉！”林槐想沖回去。

宋天陽拉住她。

“來不及了！”

“她是我妹妹！”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才不走的！”

林槐看著遠處的蘇曉。

她還在打。

還在殺。

還在流血。

然後她倒下了。

林槐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尖叫。

她想沖回去，但宋天陽死死拉住她，拖著往山上走。

身後，那些人圍住了蘇曉。

刀落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蘇曉再也沒有站起來。

林槐被拖上山坡，拖進樹林，一直拖到看不見村子的地方。

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宋天陽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天亮了。

陽光照進樹林，照在那些被救出來的女人身上。

她們看著林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林槐擡起頭，看著遠方那個村子。

妹妹在那裏。

她從未見過的妹妹。她找了二十八年的妹妹。

剛見面，就永別了。

“她……”林槐的聲音啞了，“她知道會這樣嗎？”

宋天陽沈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

林槐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那天下午，她們走出大山。

那些女人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宋天陽聯系了同事，準備收網。

林槐一個人坐在山腳下，看著遠處的村莊。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未讀消息。

發送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

蘇曉發來的。

“姐姐，我叫蘇曉。媽媽起的。她說，曉是早晨的意思。希望我像早晨一樣，有光。”

“我這一輩子，沒過過什麽好日子。但我救了一些人。那些人會替我活下去。”

“你別難過。我早就知道會有這天。”

“我一直在找你，不是想讓你救我。是想告訴你，有一個人，和你長一模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活過。”

“她活得不好。但她沒白活。”

“姐姐，你要好好活著。替我活。”

“再見。”

林槐看著這些字，淚流滿面。

她握著手機，握了很久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山野的氣息。

她擡起頭，看著天邊。

天快黑了。

但明天，還會有早晨。

游戲提示音在這時候響起：

“恭喜您，通關成功。”

“您的推理正確率：98%”

“觀眾滿意度：99%”

“獲得成就：兩生花”

林槐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

遠處的村莊，山野，樹林，都漸漸淡去。

她看到蘇曉站在不遠處，對她笑了笑。

然後轉過身，走進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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