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但故事還沒結束。

那些人販子，那個拐賣網絡，還有那些被關在山裏的女人——她們還在那裏。

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第二天，她們繼續趕路。

老鄭有輛車，藏在一個廢棄的礦場裏。他們開車走了一整天，天黑的時候到了一個縣城。

老鄭找了一家小旅館，讓她們先住下。

“我去買點吃的。”他說。

林槐和宋雨陽留在房間裏。

宋雨陽坐在床邊，看著她。

林槐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遞給她。

“這是你嗎？”

宋雨陽看著那張照片，眼眶紅了。

她點點頭。

照片上的她，十五六歲，穿著校服，笑得很開心。

那是在她被拐之前。

林槐收起照片。

“你還記得被拐那天的事嗎？”

宋雨陽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劃。

林槐看著她的手勢，慢慢理解。

她那天去同學家玩。回來的時候，天快黑了。有一輛車停在她旁邊，問她去縣城怎麽走。她指了路。車上的人說，能不能帶他們一段，他們不認識路。

她上了車。

然後就被帶走了。

林槐握緊拳頭。

那些人，專門挑這種偏僻的地方下手。專挑獨行的女孩。專挑善良的人。

“後來呢？”她問。

宋雨陽繼續比劃。

她被賣到黑水村。被關在那間屋子裏。被那個男人……

她的手停住了。

林槐知道她不想說了。

“不說了，”她說，“不說了。”

宋雨陽低下頭。

林槐握住她的手。

“你現在安全了，”她說，“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門開了。老鄭回來了。

他手裏提著吃的，還有一部新手機。

“給你們買的，”他說，“有什麽事可以聯系。”

林槐接過手機。

她想起一件事。

游戲裏，她還有任務要完成。

還原“蝴蝶”殺人的真相。

她看著宋雨陽。

也許真相，就藏在她身上。

“雨陽，”她問，“你知道‘蝴蝶’嗎？”

宋雨陽楞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她拼命點頭。

林槐心跳加快。

“你知道她？”

宋雨陽又開始比劃。

去年，有一個人來黑水村。一個女人。她殺了那個男人，救了幾個女孩。

但她沒有救宋雨陽。因為那時候宋雨陽被關在另一個地方。

後來那個人走了。但她在村裏留下了話：她會回來。

“她是你的什麽人？”宋雨陽比劃。

林槐沈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說。

但她在想一件事。

“蝴蝶”——蘇曉——有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游戲的名字叫“兩生花”。

兩生花，是一種植物，兩根莖，一個根，開兩朵花。

雙胞胎的意思。

林槐想起妹妹。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妹妹。

那個據說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

如果“蝴蝶”是她的妹妹——

那她一直在找的，不只是宋雨陽。

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和她血脈相連，卻從未見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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