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妹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名單後面還有一頁，是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像是匆忙記下的：

“村裏有個女人，叫‘啞妹’，不會說話，被關在村東頭老陳家。聽說是十幾年前來的，一直關到現在。有人見過她，說長得像照片上那個女孩。”

林槐看著這行字，心跳得很快。

啞妹。不會說話。被關在老陳家。

會是宋雨陽嗎？

她擡起頭，看著老鄭。

“這名單哪來的？”

“我查的。”老鄭說，“你不是讓我查嗎？查了半年，就查到這些。”

林槐沈默了一會兒。

“那個啞妹，”她問，“有照片嗎？”

老鄭搖頭。

“沒有。村裏人不讓拍。但有人畫了一張。”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林槐。

林槐展開。

紙上畫著一個女人，瘦得皮包骨頭，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看不清臉，因為太瘦了，五官都變了形。

但林槐盯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她認識。

是宋雨陽。

哪怕瘦成這樣，哪怕變了形，她也認得。

她的眼眶開始發熱。

十年了。

原來她在這裏。

“你認識她？”老鄭問。

林槐點點頭。

“我找了她十年。”

老鄭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你這趟，算是來對了。”

林槐把那張紙小心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那個村子，”她問，“怎麽進去？”

老鄭搖搖頭。

“難。只有一條路，有人把著。外人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出不來。”

他看著林槐。

“你想去？”

林槐點頭。

老鄭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那我陪你。”

第二天淩晨四點，林槐和老鄭出發了。

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中午的時候，停在一個小鎮上。

“前面就是黑水村的地界了，”老鄭說，“車不能再往前開。我們走過去。”

他們下了車，開始步行。

山路越來越難走，到最後幹脆沒路了，只能踩著雜草和碎石往上爬。林槐的手被荊棘劃破了幾道口子，顧不上疼。

下午三點，他們翻過一個山頭，看到了黑水村。

村子坐落在山坳裏，幾十間土坯房擠在一起，炊煙裊裊，看上去和普通的山村沒什麽兩樣。

但林槐知道，那些土坯房裏，關著被拐來的女人。

“村東頭那間，就是老陳家的。”老鄭指著遠處一間房子。

林槐看著那間房子，手心出汗。

“怎麽進去？”

“等天黑。”

天黑了。

林槐一個人摸進村子。

老鄭留在山上接應。他說自己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進去反而拖累她。

林槐按照白天看好的路線，繞過村口的狗，摸到村東頭那間房子。

土坯墻，木門，窗戶上糊著報紙。屋裏亮著昏黃的燈。

她繞到後面，從窗戶縫往裏看。

屋裏只有一張床，一個竈臺，幾把凳子。床上坐著一個女人，瘦得皮包骨頭，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槐看不清她的臉，但看到了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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