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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元順二年3(捉蟲)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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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元順二年3(捉蟲) 徐……

嘩~嘩~

滴~噠

淅瀝瀝的雨聲將杏娘從睡夢中喚醒,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空蕩蕩的位置讓她知道沈熙之已經走了。

雨天微涼的晨風從後窗飄來, 杏娘抱著錦被蛄蛹了一下,終是從溫暖的被窩裏坐了起來,“幾時了?”

荔枝慢步走來,她擡手將床帷拉開系好:“主子,已經卯時了。”

“嗯,該起來了。”

荔枝從衣桁上取來衣裳,伺候杏娘穿好。

等到杏娘坐到梳妝臺時, 其他的小丫頭們已經端著走熱水走入了內室....

“福兒給阿娘請安, 不知阿娘昨夜可睡得安好?”

杏娘將凈過面的帕子扔進盆中, 轉頭看向問安的長福有瞬間的怔楞, 似乎才想起長昭南下虞山之事, 她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笑著說道:“好,睡得很好。福兒你且等一下我,等我梳妝好,我們便去向你祖母問安。”

卯時二刻, 小雨初歇, 母女二人從海棠苑離開, 前往延松院問安。

“阿娘,大伯父快要過36歲生辰了吧?”

杏娘確實快要到沈熙之的36歲生辰了, 他的生辰在三月二十六,而自己的28歲生日在四月初五。

“今日三月二十二, 算算時間,除去今天,還有三日。”

“那大伯父要辦宴嗎?”

“應該是不會的。”按照往年來看, 估摸是不會辦宴席,沈熙之的生辰過得向來低調,杏娘打趣地問道:“問得這般細,福兒,你是想給你大伯父過壽嗎?”

長福眉眼彎彎:“過壽哪裏輪到我呀?我是想給大伯父準備禮物,若是辦宴我就準備地隆重些,若是不辦宴我就稍微那麽節省一點點。”

“你這丫頭,你就不怕你大伯父知道了會傷心?”

“哼哼,我才不會告訴大伯父嘞~我的月錢可要攢起來,因為阿娘你馬上也要過生辰了呀!我想給阿娘買生辰禮物,想給阿娘打一支簪子。”長福擡起清亮的眸子盯著杏娘,“阿娘,你可不許說漏了風聲!”

行事精打細算的長福自然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富有,每個月傻乎乎地領著兩份不到四兩的月錢規劃著自己的零花用途,卻不知道自己的名下不僅有別院、還有農莊和鋪子,因為她與她弟弟的私庫賬本都被杏娘掌握的!

所有的收入和租子都被一筆筆記錄在賬本中保存在庫房裏。

咳,杏娘自然不是要貪汙兩姐弟的銀錢,而是要給他們姐弟樹立金錢概念,不想他們花錢太揮霍。

但也不會苛刻二人。

國公府裏的子嗣在十歲以前,每月有二兩月錢;十歲以後、十五歲之前漲到三兩;十五歲以後,男兒漲到八兩,女郎則是六兩。【隱性的重視男嗣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男兒在外要社交。】

有這個基礎打底,杏娘每月會給兩姐弟一人發一兩零花錢做月錢,故而兩姐弟每月可以領到兩份月錢。

至於長輩們偷摸給的零花錢,杏娘通常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當著她的面她都假裝不知道。特殊情況除外,比如前日長昭南下去辭t別祖父祖母。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會說漏風聲。”

在抵達延松院時,兩母女收起了說笑,恢覆了往常的端莊體面...

沈熙之自打從杏娘這裏得知長福要為他準備生辰禮後,就在盼著自家小女兒會準備什麽,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要收到小女兒準備的禮物啊!

從早盼到黑,終於盼到了三月二十六日。

咳,所以一下值,他匆匆辭別同僚後,就往家中趕去。

“大伯父!”

沈熙之一踏進飛羽院,就對上了長福甜甜的笑容,他故作淡定地一笑:“長福,你怎麽在這裏呀?”

“我替祖母來請大伯父去延松院吃小宴,順便來祝大伯父生辰快樂!”長福從懷裏掏出一個青綠色的香囊遞給他,“祝大伯父生辰快樂,年年幸福安康!”

沈熙之看著香囊上那歪歪扭扭的大胖錦鯉,笑得眼不見縫,當即就將香囊掛在了自己的腰間:“好好好,大伯父就借我們長福的吉言。”

長福單獨來送生辰禮物,當然也不是送祝福這麽簡單。她拉住沈熙之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他:“大伯父,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同我阿娘說情了沒有?”

沈熙之的笑容一僵,隨後一臉為難:“說了,但你阿娘還是堅持你去桃縣,她希望你趁著年紀還小多出去走走,多長長見識。”

唉。

阿娘連大伯父的面子都駁了,看來自己是真的要去桃縣陪瑩表姐適應江南的環境了。

長福在心裏長嘆一聲,但很快又把自己給哄好了,阿娘他們說的也對,去江南長見識,去看風土人情。

“好,大伯父,我聽你們的。”

自己哄自己這一塊,這丫頭絕對隨自己。

沈熙之看著她樂呵呵的笑容,揉了揉她的腦袋:“且等大伯父一會兒,我換上常服我們去你祖母那裏吃宴。”

“嗯嗯!”

長福沒有跟著他走入屋子,而是在庭院裏溜達,看看墻角的花花草草,又溜達到後院看看練武場上的兵器。

沈熙之住的飛羽院是前院最大的庭院,除了屋子寬敞,庭院後面更是修建了小型練武場。

他換上常服走出來時,沒有在前院看到長福,最終在院後的練武場看到了正在摩挲著長槍的她。

“想習武嗎?”

長福回頭一笑:“不想習武,我想大姐姐了。這是大姐姐的紅纓槍,這個穗子是大姐姐帶著我做的。”

沈熙之輕聲開口:“你大姐姐快回來了。”

“大伯父,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去祖母那裏吃宴吧。”

沈熙之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自然地握了上去:“好。”

和煦的金色夕陽下,一大一小並排地走出院內。

親昵自然的談笑就如同尋常不過的父女。

延松院的這場小宴,魏國公府的人自然都到齊了,而這一場低調的小宴在戌時結束。

三月的春風一吹,轉眼就來到了四月。

四月初五這日,杏娘一早就收到了她的親親女兒送來的頭簪,一根金鑲玉蝶戀花頭簪。

杏娘十分的驚訝:“福兒,你這花了多少兩?”

“十五兩!”長福將簪子別進杏娘的發髻,一臉燦爛,“這寶玉是上次我生辰時,阿娘你送我的羊脂玉墜,這金簪是在首飾店裏挑選的成色不太好赤金,所以才勉強打造出來的。”

“你真是個傻丫頭。”杏娘忍不住點點她的額頭,“阿娘不需要這麽貴重的物品,下次我過生辰,福兒送我一個親手繡的香囊好不好?”

“好。”

杏娘透過銅鏡看著發髻上那支金簪,她覺得這金簪是她這輩子收到的最美簪子,她的福兒真有眼光。

“阿娘,我們這個初十去清遠山的柏溪山莊騎馬,我們十三再回來好不好?”長福趁著阿娘的心情好連忙提出自己想法,想到去年九月份出生的那匹小馬駒,她有點心癢癢,不知道還記不記得自己?

按照去年的約定,自己應該是七月帶她去清遠山避暑的,但五月要送她去桃縣,所以提前去玩三天也不是不可以:“當然可以,但是你得去同你祖母好生磨一磨,讓她準許你停了先生的課去騎馬游玩。”

“阿娘你放心,祖母絕對答應我。”

長福的自信當然不是吹的,在延松院問安時,徐夫人沒有架住她磨了半盞茶時間就答應了這件事。

四月初十這日,她們母女卯時一刻出發,在護衛們的護送一下離開皇城直奔清涼山,巳時正就到達了柏溪山莊。

清甜的山風,翠綠的果園,碧綠的草場,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一入莊子,長福就迫不及待地換上了利落的馬裝,她讓人將自己那匹棗紅色的小母馬牽了出來,看著跟在小母馬身後的白色小馬駒,她終是沒忍住翻身騎上了小母馬,然後一撂韁繩:“雲朵,跑。”

隨著韁繩揚起,棗紅馬快步奔跑馳騁。

而小馬駒嘶鳴一聲,立馬跟上了母馬的步伐,緊追自己的母親,生怕它會不見。

杏娘看著騎馬馳騁的長福,也縱身騎上了自己的白馬追了上去。

不得不說,長福真是繼承了沈家馬背起家的好基因,去年開始正式騎成年大馬,不過三五日她就敢縱馬揚鞭沒有絲毫的膽怯。

一時間,兩大一小三匹馬馳騁在這碧綠的草場之上...

而馬蹄的噠噠聲帶走了春日裏的最後一絲綠,來到了五月的夏日。

“阿娘,你一定一定要想我哦,你要記得時常給我寫信,不然我會生氣的!”

碧波蕩漾的渡口上,一個身著粉色夏衫的姑娘正喋喋不休地與身旁的婦人囑咐,清麗白皙的臉上寫滿了認真。

“好好好,去桃縣記得帶你表姐多出門走走,沒事多畫些畫,記錄那邊的美景。”

這對母女自然是杏娘與長福。

杏娘聽著長福喋喋不休的囑咐,沒有半點不耐煩,連連保證。

在寒暄過後,杏娘將長福交給了她二哥一家:“二哥,福兒就有勞你費心了。”

花家二哥知道這事的隱情,他從阿娘那裏得知沈熙畫沒死的消息...據說是小妹從沈熙之夢話裏偷聽到的。

但這事麻煩且事關重大,所以花家不僅不敢外傳還不敢去找沈熙之核實真相,他們只能夠按照杏娘所說,先將孩子帶走,讓她不要聽到什麽骯臟的鄙夷話。

“說哪裏話,瑩兒還指望福兒來幫忙呢!”花家二哥溫潤的臉上蕩漾著一絲笑意,他看向自己的小女兒,“瑩兒,你說是不是?”

杏娘二哥夫妻只有一子一女,長子花雲景在國子監讀書,所以就留在了燕京。他們夫婦外放為官,只將生性靦腆的小女兒花雲瑩帶在身邊。

花雲瑩聽到爹爹的暗示,立馬紅著臉說道:“嗯,是的。”

此次去江南,他們走得也是水路,一家疏通關系坐的是官船,所以時間不等人,沒有多寒暄幾句,就到了登船的時間。

“阿娘,再見!”

杏娘看著船尾站著揮手的小姑娘,她跟著揮手:“再見,阿娘等你回來。”

長福這一離開,像是將她的精氣神也帶走了,讓她日日也打不起精神來。

真是孩子在身邊嫌鬧騰,不在身邊那又是日日念著、想著。

這股子頹廢勁,她亦是緩了大半個月才緩過來。

等到她緩過來時,時間已經來到六月。

進入六月後,杏娘就日日數著日子。

六月中旬蠻族被滅,都城被大景鐵騎踏破的消息從西北傳來,讓燕京城上下滿城沸騰。

而就在這不久的六月二十三,徐夫人收到了沈熙畫的家書——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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