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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元順一年【完】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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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元順一年【完】 日常(……

“阿娘, 他們在做什麽?”

薄霧繚繞的清晨,低調奢華的馬車行駛在泥濘不平的山野鄉間路上, 前後兩頭各有四名健壯的護衛保駕護航,使得不懷好意者根本不敢靠近。

清脆的鳥鳴聲盤旋天空之上,引得人無比的愜意自在。

馬車的窗戶被推開,身著青綠色夏衫的女孩從車內露出頭來,她看著鄉路兩邊弓著腰在田裏勞作的農民,圓鈍清澈的眼裏寫滿了好奇,不由自主看向了馬車內雍容淡然的婦人。

這二人自然不是別人, 正是杏娘和長福。

昨兒個杏娘就同徐夫人告了假, 所以今日初十一早, 她就領著休沐的長福出來游玩。

長福打小就出生在福窩窩裏頭, 不愁吃穿、不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所以每逢她休沐時, 杏娘倒是喜歡領著她和她弟弟外出來踏青或是去寺廟、道觀上香祈福,甚少帶他們去逛鋪子買零嘴,因為國公府裏不缺。

這是長福第一次看見農戶插秧。

杏娘耐心解釋:“福兒,他們在插秧苗。”

“秧苗?那是什麽?”

“幼時是秧苗, 長大了就是水稻, 金黃金黃的水稻, 等收割了就是我們吃得稻米。”杏娘自己對於水稻這些都是一知半解,所以講得也很含糊。

“哦~”長福歪頭, “那為什麽那幾個姐姐也要插秧?她們為什麽不像那個小男孩一樣坐在地上玩?”

順著長福的視線看過去,杏娘看到三個比長福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彎著腰跟在大人的屁股後面插秧, 而比她們稍大一些的男孩卻是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玩草螞蚱....

這一幕,讓杏娘不由地蹙起了眉頭,這才是真正的偏心吧。

杏娘的視力格外的好, 她能夠清晰看到女孩們穿的都是洗得泛白的麻衣,而男孩卻是粗棉布制的衣。

她的心思幾經百轉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來向福兒闡明他們的重男輕女思想,最終開口道:“這些農戶家貧,孩子們只有跟著爹娘努力耕種才能夠吃飽飯,那個男孩沒有跟著妹妹姐姐們下田裏幹活,可能是身體哪個地方廢了吧。”

“廢了?那豈不是個殘疾人?”

“福兒說得對。”

長福看著那個撅著屁股的小男孩眼裏流露出一絲同情:“真可憐,小小年紀就成了廢人。”

杏娘給了靜雲一個眼神,靜雲隨後探出腦袋對著趕馬的老五耳語了幾句,馬車很快就加速。

不到片刻,這些農戶們就完全消失了。

辰時三刻,馬車停在了一座農莊前。

荷葉第一個從馬車上下來,然後是靜雲。

靜雲她看著農莊門口最前面站著的那個高大漢子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但她沒有上前,而是轉身將杏娘與長福給扶了下來。

這是杏娘自己的農莊,並沒有多大,一座二進院,名下有六畝地、五十畝中等水田,是她阿娘給她的退路。

今日她帶福兒來了。

因為她打算日後,將這農莊給福兒。

“老仆嚴武見過主子、見過小姐。”中年漢子三步並兩步連忙走過來朝著杏娘母女行禮。

“見過主子、見過小姐。”

杏娘掃視了一眼莊子裏周圍幹凈的路面以及嚴武身後跟著行禮的兩男兩女,淡淡點頭:“都起來吧。”

“阿娘~”

就在此時,一個黑呦光著膀子的少年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還拎著一籠子螃蟹興沖沖地沖向了靜雲。

在靠近時,突然止步,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面前長福:“阿娘,這個好看的妹妹是誰?長得跟仙女似的。”

靜雲看著自家這個大傻兒子,也是有些頭疼,怒斥一聲:“大龍,閉嘴,這是主子是小姐!”

杏娘擺擺手:“無事,都是孩子嘛!”

嚴大龍撓了撓頭,然後將手裏的一籠螃蟹扔在地上,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見過主子見過小姐。”

長福看著籠裏悉悉索索爬動的螃蟹,下意識走過去觀察:“它們怎麽會這麽小?螃蟹不都有拳頭那麽大小嘛?”

嚴大龍悄悄說道:“小姐,你說得是湖裏生長的湖蟹,我抓的是溪水裏的小螃蟹,個頭都只有這麽大,炒著吃、炸著吃可香可香了!”

杏娘看著已經說上話了的孩子,示意靜雲沒事,然後給了荷葉一個眼神就轉身走向了莊子裏頭....

院子的左右兩側新修了幾座木房子,杏娘知道這是嚴武他們修建起來居住的,所以並沒有多言。

跨入一進院,右側是停放轎子的地方,左側是供客人小憩的茶室。

穿過跨院,走入二進院,正屋居中,左右兩邊各兩間廂房,右邊廂房後面的兩間倒座房是廚房與柴房,左邊廂房後面種著幾棵杏樹,杏樹右下側的地方是茅廁...

這院子還是她出嫁前來時模樣,一切都是如常,嚴武他們將這裏保護的很好,該賞。

杏娘沒有走入正屋,而是慢步走向第一間東廂房。推開房門,一間靜謐精巧的琴房出現在她的面。

清涼的山風而來,吹走了乘車的困乏。

看著窗外綠意盎然的杏樹,杏娘自然地坐到窗邊的榻上,看著她的綠尾。

白皙的手指撫過琴弦,清亮悠長的琴聲響起,杏娘忽然像是回到了十歲的那個夏天....

阿娘與爹爹鬧了別扭,然後帶著她以及阿姐來這裏郊游小住。

就是在這裏,自己初學了古琴。

阿娘手把手教自己彈琴,而阿姐就是坐在杏樹下悠然地看著話本。

泠~

悠悠琴聲,歲歲年華,讓人分不清是過去還是現在。

“啪啪啪!”

“好聽,阿娘彈奏的真好好聽。”

當歡快的琴聲結束之時,屋外傳來了清脆的掌聲,杏娘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長福踮腳站在窗外。

杏娘瞧著她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就知道她想著什麽主意呢!

果然下一秒,就傳來了她討好的聲音:“阿娘~難得出來一趟,你讓我同大龍哥哥去溪裏捉螃蟹好不好?”

杏娘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思索片刻,最終道:“午時前,你得回來同我用膳。”

“好耶~”

杏娘看著她歡樂的背影,眼裏也蕩起一絲笑意,罷了罷了,縱一縱也無妨。

上午捉螃蟹,下午摸田螺。

這讓長福玩得那是樂不思蜀,哪怕是白皙的臉蛋曬黑了一個度,她都還央著杏娘多晚一天。

但杏娘沒有縱著她了,給她臉上塗抹上潤膚的藥膏,簡單地吃過晚飯後,就乘坐馬車返回燕京城內....

當然,也不忘給守在農莊裏的仆從們都賞了一月月錢。

看著那座綠意盎然的農莊漸漸消失在眼裏,長福老成地嘆息一口氣:“唉。”

杏娘倒是沒有說小孩子不許嘆氣,而是摸摸她的腦袋:“我們福兒規矩學好了,明年阿娘再帶你來農莊玩好不好?”

“真的?”

杏娘點頭:“真的,阿娘什麽時候騙過你?”

長福伸出手指頭:“那我們拉鉤鉤。”

二人的小手指相互勾在一起,然後默契地念出那句話:“上鉤鉤,不許變,誰變誰就t是小狗狗。”

這時間就如同夏日裏的一抹綠,隨著太陽的升起落下,轉眼就已經到了元順一年的年底。

杏娘收到了沈長和的第三封家書,這封家書如第二封家書一樣報了平安且交代近況....

看著書信上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歡快,杏娘合上了書信,安清已經對長和情根深種了,而建昌土司也已經認可長和。

杏娘推測明年長和八月及笄,安府很有可能會來燕京提親,因為長和最遲七月中旬回來燕京。

終於要回來了。

杏娘將長和的信封放入匣合之後,轉頭看向另外一封信,這封信是沈長靜寄過來的。

距離除夕宴的時間還要一會兒,杏娘索性就一塊看了。

四嬸慈鑒:

靜冒昧打擾,還請四嬸見諒....

看完長靜的書信,杏娘眉頭微微蹙起,三伯哥病了?已經請了好幾個大夫,但都診不出病因,只能夠雙腿無力地躺在床上等死。

這倒是和上輩子杏娘聽到的消息一樣,只是她沒有想到沈熙書這麽早就得了怪病,上輩子是在沈熙畫回來的前一個月才聽說他病重的事。

沈長靜寫信過來除了告訴杏娘她父親病了之外,也是想問問杏娘知不知道四空大師的行蹤,她想找到這位大師給自己的父親治病。

但杏娘哪裏知道?

自上回四空大師給徐夫人診治完以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杏娘嘆息一聲,只好給她提筆回信....

杏娘告訴她自己也不知道四空大師的蹤跡,若是想要尋找四空大師,可以尋訪一下西北那邊的寺廟,四空大師是苦行僧,他四處游歷有時候會借宿寺廟。

回完信後,杏娘也不由感慨,這命啊還真是不好說,沈熙書那麽康健之人也會得這樣的怪病。

“少奶奶,宴席就要開始了,夫人通知您與小主子們去用團圓膳。”

“這就來。”

杏娘將寫好的書信塞進信封裏後,打算等初八過後,就讓人寄出去。

咿呀呀呀的戲曲結束,熱熱鬧鬧的舞獅開始。

當午夜的煙花綻放,舊的一年結束,新的一年開啟。

杏娘看著爛漫絢麗的煙花,不知不覺就到了元順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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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在最賤的時候就是放假不碼字,有時間不睡覺

裸更好痛苦啊

不過快要進入尾聲了,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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