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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家長裏短1(捉蟲)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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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家長裏短1(捉蟲) 靜、……

也不知盯了多久, 當她看夠了的時候,困意就來了。

卸了貨的杏娘習慣性往男人的懷裏蹭, 而枕到他胸膛時,沈熙之的手也條件反射地摟在了她的腰上。

杏娘嘴角上揚了一下,然後就睡了過去。

哼哼~

哼哼~

哇~

哇~

杏娘睡得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嬰兒啼哭聲,她強忍著困意要睜開眼,但感受到了輕柔地拍背感:“睡吧,沒事。”

熟悉低沈的男聲給了她無限的信任,所以杏娘背過身子又睡著了。

沈熙之直接一手抱起一個穿過耳房走到奶娘居住的東次廂房隔間, 而後他將餓哭了的兩個孩子交給奶娘, 自己則是背對她們發出警告:“本世子夜裏宿在海棠苑的事情, 你們若是敢外傳, 小心你們一家人的皮子!”

“是, 奴婢絕不敢有二心。”

“奴婢保證守口如瓶!請世子爺息怒。”

按照慣例, 孩子們應該是跟著奶娘住在廂房,以便奶娘更好的照顧和餵奶。但沈熙之不想這樣,他想讓孩子們養在幸幸的跟前,孩子們感受著阿娘的氣息長大, 這樣才能夠自然的親近阿娘。

當然, 這樣辛苦的便是奶娘來回折騰。

但國公府讓奴仆體面的活著, 能夠穿棉袍吃白面饃饃,不就是用來使喚她們的嗎?

而沈熙之之所以會這麽做, 是他自己吃了分離的苦。

他與小琴從小撫養在祖母膝下,祖母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 又怎麽會親自撫養他們?不過是讓奶娘和仆從看顧罷了。

等到他們知事年紀後,再給他們灌入權謀、利益和野心。

所以他們人生學會的第一課便是不擇手段地占據權利,往上爬, 做人上人。

親情對於他們來說,渴望但又無法靠近。

他們沒有辦法像老四那樣,自然地同母親撒嬌,甚至是阿娘兩個字都難以開口,只能夠幹巴巴地喊一聲母親。

他們也曾羨慕過老四,羨慕他能夠依偎在母親的懷裏、枕在母親的膝頭午睡,但是他們刻進骨子的皇族教養卻由不得他們這麽做。

為了培養出他們得體的禮儀規範,祖母用得都是宮裏那套規矩....

但自己比小琴幸運,因為自己在十二歲那年跑了。

母親以為自己是為了她,實則是自己受不了了。受不了那種壓抑到骨子裏的冷漠禮儀,所以他隱瞞身份四處流浪,去體驗浪子乞兒的放浪形骸,去體驗從前不得接觸的自由奔放,只是深入骨髓的記憶還是讓他無法做到真正的放縱。

為了避開國公府的護衛,他與同樣在逃的許家小兒交換了衣物,然後一路南逃。

在逃至雲南時,他撿了一個死人的路引頂替了他的身份,直奔西北軍營。

顛沛流離的逃亡之路,讓他知道,只有權利才能夠讓他占據主動權。

所以在他十三年那年,他憑借在國公府鑄造的武藝,成功參軍。

之後,更是一路闖進騎兵營...

沈熙之收起過往的回憶,他轉身盯著已經餵好奶的奶娘:“從明日起,夜裏你們二人輪流起夜來巡邏,每隔一個時辰來東廂房後門處聽聽,若是小主子們有響動,你們就來餵奶換尿布,明不明白?”

“奴婢明白!”

“嗯。”

沈熙之將吃飽了的兩個孩子抱入懷裏,然後從東次廂房的後門走入耳房,穿過耳房又回到東廂房。

杏娘這一整覺睡得極好,她醒來時已是次日辰時,另外的半張床已經空了,她悠悠然伸了個懶腰,在瞥到搖籃時,才驚覺自己已經當阿娘了!

杏娘一驚,連忙起身,想要去看看寶寶們餓不餓、排洩沒排洩?她剛湊到搖籃時,就傳來了靜雲驚慌的聲音——“主子,鞋子、鞋子!你怎麽能夠不穿鞋子踩在地板上呢?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感知著腳下溫熱的地板t,杏娘悻悻:“我這只是想看看他們。”

“小主子們剛吃了奶,換了尿布,現在剛睡著。”

杏娘穿上靜雲送上來的鞋子,這才彎腰撥開被頭,她看著繈褓中褪去緋紅的孩子,有些驚訝:“靜雲,你看,寶寶們是不是白了?”

靜雲抿嘴笑:“主子,你可別被長和小姐嚇到了,孩子生下來都是紅紅、幹巴巴的樣子,但養上幾天,紅痕消失了就會變好看的。”

看著面前還有些皺巴的兩個小團子,杏娘不知為什麽,突然心裏就柔和下來了,她伸出手指,用指腹點了點長福的臉頰:“阿娘的小長福呀。”

似乎是母女連心,當杏娘準備收回手指的時候,一只軟和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甚至是熟睡的小臉上都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像是在微笑。

當手指被握住那一刻,杏娘只覺得空氣都是甜甜的,她突然有了一種被依賴的感覺,她好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給她。

哇~

此時,旁邊的嬰孩像是感受到了冷落,竟然啼哭了出來。

杏娘連忙用空出來的手點了點他的臉頰,輕聲哄道:“哦哦,阿娘的小長昭呀,不哭不哭。”

一切猶如奇象,在杏娘說完之後,男嬰就停止哭泣,舔舐兩下嘴唇進入了更深的睡眠。

“好神奇呀。”

“主子,這便是母子連心吶。”靜雲眼裏閃過一絲懷念,她想起自己三歲的兒子,輕聲道,“孩子在阿娘的肚子裏十個月,他們早就記住了阿娘的聲音、阿娘的氣息。”

杏娘怕孩子著涼,所以她輕輕將長福的手塞回繈褓之中,然後又給她掖好被子,這才讓人打水來洗漱。

雖是被禁止洗頭洗澡,但漱口洗臉還是要有的。

早膳的份量遠沒有晚膳足,但種類卻多起來了。

紅棗桂圓粥、小米粥、水煮蛋、羊肉餅、灌湯包、老參雞湯、清蒸軟爛豬蹄、蒸苞米、再加一道清炒黃芽菜。

雖只是半份量,但杏娘還是沒吃完,只是在靜雲的眼皮子底下,將老參雞湯喝得一幹二凈。

這參雞湯著實是補,其實今日一早,產後那種疲憊感她都已經消失了,甚至有了懷孕前的輕松。

杏娘摸著自己疲軟的腹部,她同靜雲打著商量:“這老參能不能不加了?我怕補過了頭。”

靜雲搖頭:“主子,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至少要喝上三天。”

杏娘剛想回答,突然一股熱流湧現,她面色立馬難看起來,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靜、靜雲,我、我是不是大出血了...我會不會死?”

靜雲看著她被鮮血染紅的中褲,神情冷靜,一邊指揮丫頭們打熱水一邊解釋:“姑娘,你這是排惡露了,別擔心,這不是大出血,是每個產婦都要經歷的過程...”

收拾好一切後,杏娘帶著月事帶又躺回了床上。

她看著煙雲色的青帳,再一次感慨,這做阿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不提能不能教育好孩子,就是從懷孕到生產,再到產後都有不小的苦要吃。

婦人排惡露,都是根據個人體質來的。

一般產後1-4天內會來,排凈的時間是一個月到一個半月內...怪不得婦人要坐月子呢?合著是一邊流一邊補啊!

而她也明白為何阿娘說,產後兩個月內禁止同房。

這是真的傷婦人的身體。

“姑娘,別怕,這都是正常的。”錢麼麼看著蔫蔫的杏娘,她俯身將杏娘額頭上的鬢發撥到耳後,“這是每個婦人都要走上的一遭,從現在開始我們姑娘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以後可是要學著做阿娘了。”

“嗯。”杏娘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起身,然後像幼時那樣窩在奶娘的懷裏,嗓音有些柔但又堅定,落子無悔,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自己要一往直前,“我會做一個合格的阿娘的!”

為母則剛。

錢麼麼摸著她柔軟烏黑的長發,輕聲道:“姑娘,阿娘是沒有合格一說的。奶娘只希望,你從自己的內心出發,盡力就好。你要永遠記得,你先是你、然後才是阿娘。”

在杏娘調整好情緒後,香雲就帶一些地契以及兩本新的帳薄走了過來:“主子,這是小姐與小少爺的私庫,你核對一下。”

杏娘拿起兩本嶄新的賬簿掃視了一眼,心裏就有數了。

長福的香山別院是魏國公送的、一套完整的如意點翠頭面徐夫人送的、永安街玉器鋪沈熙之送的、南城山水農莊徐夫人從沈熙畫私庫劃拉出來的。【自打沈熙畫“陣亡”後,他的私庫以及賬本就被徐夫人收攏去了。】

長昭的山禾別院徐夫人送的、徽州文房四寶一套魏國公送的、西城山野農莊沈熙之送的。

在將地契細細看一遍之後,杏娘對徐夫人和魏國公這對冤家夫妻也算是打心底服了,這真是姓氏決定出生禮的貴重程度,倒是沈熙之這個“大伯父”、“表伯父”出手都是不凡。

據杏娘所知,長和名下的白珍樓、長睿名下的李家莊便都是沈熙之給的,所以他當真是對孩子們一視同仁。

自己為了名聲,拒了他的求親...希望長福和長昭日後不要怪她。

杏娘合上賬簿,她輕聲道:“放我床頭紅木箱子去吧。”

“是。”

既是兩個孩子的私庫,杏娘自然不會讓香雲保管,所以就暫時寄放在自己這裏。等她出了月子,也是時候給孩子們挑選班底了。

因著燕京的十一月已經很冷了,所以次日長福和長昭的洗三禮沒有大辦,只是請來了杏娘的娘家人一起走了個流程。

設香案、祈福添盆、洗浴祝禱、祭祀宴請。

兩個孩子在祝禱後就被關夫人、徐夫人抱進了屋子,她們生怕把孩子凍著了。

徐夫人知道母女有體己話要說,所以就走出去招待花家其他的人...

“我的幺兒終於當阿娘了。”關夫人喜極而泣,她的幺兒總算是熬出頭了。

杏娘露出驕傲的笑容,她挺起胸膛:“我已經是真正的大人了!”

關夫人看著她紅潤的氣色,舒展的神色,心裏也高興,她幺兒沒吃苦。但想到今日聽到的一些事,心裏難免有些擔心:“幺兒,昭兒怎麽姓徐?他怎麽跟著你婆母姓?”

杏娘怕她胡思亂想,於是將這件事情的前後因果都說給了關夫人聽....

關夫人得知是因為老輩子的契約,沈熙之才能夠兼祧幺兒以後,心裏也有些唏噓,這國公府明面上看著光鮮亮麗,私底下的事倒也不少。

“那這日後,豈不是昭兒分不到沈家的東西了?”關夫人想想都覺得自家外孫吃虧,沈家祖上出過皇親,又加上戰爭財...他們家好東西可不好嘞。

杏娘哭笑不得:“阿娘,你掉進錢眼裏去了?”

“什麽錢眼不錢眼的?你可別學你爹爹他們兩袖清風!”關夫人輕哼一聲,十分現實地說道,“要是沒錢沒銀子怎麽吃飯?怎麽養上下老小的一大屋子的人?哼哼,要不是你娘將花家那些祖產打理的井井有條,你們兄弟姊妹能有這麽些體己錢嗎?所以該爭就爭,該要就要。

你啊,千萬記得沒事就磨磨你大哥,一定要讓他別忽視了昭兒。昭兒就算不姓沈,那也是他兒子,他不能不管。”

關夫人鹽商世家出身,她天然就懂得銀錢的重要性。

杏娘見她阿娘越說越激動,連連點頭:“好好好,阿娘,我都記著呢,我一定沒事就吹枕頭風。”

關夫人說完,轉頭又看向她的外孫女和外孫去了,瞧著白白的兩個福娃娃,她心裏就開心,可惜了,老頭子不方便進來,不然那高興的怕是要手舞足蹈了。

“阿娘,今年節禮我就沒辦法親自去送了。”

“這些事情自有下人們去打理,你好生坐月子便是。”關夫人說起這事,她又忍不住叮囑。

在絮絮叨叨說了一下午的軲轆話後,關夫人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花大人,小花大人,花舉人,路上註意安全啊。”沈熙之將喝得酩酊大醉的花氏三父子先後送上馬車,他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今日借著小福兒他們的面子,總算是將這岳丈連同大舅兄、二舅兄給喝服了。

“沈大人吶!小女就交給你了。”花父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從馬車裏探出來,他伸手拍了拍沈熙之的肩膀,“有空來我花家喝酒。”

“一定一定。”沈t熙之謙遜有禮,“滿月酒,花大人,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來來來,必須來。”

等到幾輛馬車先後駛出,這場洗三禮算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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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孕婦真的不容易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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