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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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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獵者

平仄縣到苦心鎮有兩日路程,夜晚他們隨意找了處破廟。

破廟旁邊就是一處孤墳嶺,聚集著不少臟東西,不布陣夜晚怕是不得安寧。

但也就是付商出門布陣的這點時間,原本還依偎在火堆旁取暖的人突然不見了蹤影。

“……”

那時常有不要命的匪徒專門做盜獵、販賣妖物的行當,看到驅魔師身邊有妖就想盜取賣給高官權貴。

馬夫取水回來,看到一臉陰翳的付商站在空曠的破廟裏,一時怔楞,“……老爺。”

“偷妖偷到我頭上,我看他們是不想活了。”付商緊緊攥住手,目光沈沈,火苗在他眼眶中出現燎原之勢,看得馬夫都有些心驚。

“去傳信給何管家,讓他給軍政、齊家寫封信。”

“是、是。”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兩名夜行人扛著一個人,在樹林中飛快地穿梭著。

“發財了發財了,這可是被滅族的蛇妖。”其中一人沾沾自喜著,完全沈浸在暴富的白日夢裏。

“蛇妖兇悍,他不會醒吧?”另一人略有擔憂。

“不會,不會,我用了很多驅魔迷香。”

兩人一路向東,直驅而上,來到了湘城蕪安。

蕪安為湘城的不夜城,酒樓林立,燈火通明,這一帶聚集著不少官宦世家,出門配備的也是軍官與驅魔師。

兩人穿街走巷,避著人摸到一處酒樓後門,三長一短地重覆兩次敲了敲門。

門從裏面打開了,小廝看著漢子肩上扛著人,“出貨?”

兩人點了點頭,小廝往外邊看了看,發現沒有其他人,便把這兩人迎了進去。

接貨的是酒樓裏的管事,頗有些能耐,能看出這兩人送來的不是什麽次等品。

管事摩挲著下巴,看著昏迷中的蛇妖,皺起眉,“嘶”了一聲。

這一“嘶”,把兩人的心‘嘶’掉了半截,生怕對方看出什麽,“怎麽了?”

“你們這蛇妖沒有丹靈啊。”管事一語點破,顯得很難為情的樣子,“上邊的人就喜歡野一點的,你這半死不活的……怕是賣不了好價錢。”

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摸了摸蛇妖的腹間,擡起頭有些躊躇。

偷的時候他們沒來得及仔細檢查,如今貨也搬來了萬沒有再送過去的道理。

另一人似還想再掙紮一番,“這蛇妖可不常見,稍加煉化還能轉換性別,暗市上多少人都搶著要的。”

管事笑了笑,“那你去暗市上賣。”

“這……”兩人沒有想到對方松口這麽快,一時有些語塞。

暗市上價格雖然是高點,但是有沒有命拿得出去、能不能拿出去還不一定。

見兩人拿不定主意,管事又放緩了語氣,“你們這東西打哪來的我也不會問,但是出了這個門,有沒有人敢收那可就不一定了。”

遠香閣背景雄厚,其餘酒樓買賣妖族還得問清楚來歷、登記在冊,但遠香閣來者不拒,從不過問這些東西。

兩人急需將貨物出手,所以也沒別的退路。

“有多少?”

管事看事情敲定,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兩人領了錢,從酒樓裏出來隱匿在暗巷裏。

其中一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哥,咱倆是不是被人壓價了?”

被稱為‘哥’的人掂量著手裏的銀錢,那叮叮當當的響聲在這空寂的巷子裏煞為動聽,連帶著那人嘴角都上揚不少,“被壓價是正常的,咱們這行當,有人收就不錯了。”

總歸偷來的不費什麽功夫,沒用什麽本錢,多賺一點少賺一點都沒差,能賣出去就行。

另一人點了點頭,又像是不解,“你說那乞丐為什麽告訴我們那人身邊有蛇妖?”

給了消息又不求好處,是有點奇怪……那人思忖著,但又被銀錢的聲音沖昏了頭腦,“管他呢,反正現在我們賣出去了。”

另一人還欲說什麽,但是被巷口的那道身影吸引了視線。

那人背著光,讓人看不清面容,整張臉籠罩在陰翳下,但衣服料子看得出是上等錦帛做的。

拿錢那個看到擋在巷口的人,立即將手裏的錢袋攥緊,“這位爺,是有什麽事嗎?”

“找東西。”

“?”這黑燈瞎火的巷子裏找什麽東西?

那人語氣冰冷,好似毒蠍蛇蟲纏上兩人的腿腳,“我丟了一條蛇,不知兩位有沒有看到?”

兩人面色一僵,還來不及逃命,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絆住了腳,重重砸在地上摔了個大跟頭。

顧不上疼痛,兩人想起身又被什麽絆倒,身上像是落下了無數拳腳,疼得他們嗚呼哀嚎。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爺,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付商恍若未聞,冷冷看著暗處被鬼侍打得只剩半條命的兩人。

直到餘光裏出現了一隊穿著制服的巡警,那浩浩蕩蕩的人馬讓付商留了一點餘地。

“行了,回來吧。”

話落,兩名鬼侍收了手,消失在了黑暗裏。

帶頭的是地方警司的警長,接到上級消息立馬就趕到了。人約三十多歲,小心翼翼的跟付商打著招呼,“付天師。”

看身後的人還杵著,轉頭面色嚴厲地呵斥著,“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裏面那兩人帶走!”

來之前他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哪個不要命的盜獵者偷了付天師的妖,賣到了酒樓裏。

想著,警長又轉過頭,謹慎的問著付商,“不知付天師的那只妖可找到了?”

付商冷眼斜睨,被黑暗籠罩的眼眸裏像是有萬千星火,遇風便燃,“你說呢?”

警長眼神微滯,手心已是出了冷汗。

遠香閣作為蕪安最大的酒樓,裝潢豪橫,采用雕花立體的紅木作為裝飾,吊頂九轉鎏燈暗藏玄妙,無風自轉。

一樓門庭若市,散客其實沒幾個,多是官宦世家的手下。

樓上不可私帶護衛,最多陪同一人,其餘人只能看著隨行之人在櫃臺處領牌子上樓競拍。

原本還算和諧的大廳忽然湧進幾十個巡警,並排兩列整齊劃一,似要巡查抽檢酒樓。

那陣勢看得留坐在下面的人忍不住想去提醒,但在到門口進來的那道身影時頓時怔住了。

那清然絕塵的身姿不是最近聲名遠揚的付天師還能是誰?

一時整個大廳的人細若蚊蚋,都不敢上前阻攔這名不速之客。

在樓下的小二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呆若木雞地坐在櫃臺,已然被嚇癱。

還是在二樓的掌櫃接到消息,匆匆趕來,待看到付商時,對方已經到了二樓樓梯口。

腆著笑,掌櫃掃了眼樓下卻又不敢表露不滿,“付天師,怎麽帶這麽些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我聽說你這裏有蛇妖?”付商就近推開了一扇包間門,裏面的人嚇得一顫,剛要發作,對上付商那雙眼睛頓時噤聲,抱著衣服走了出去。

掌櫃一頓,心有腹誹他剛收了一條蛇妖,怎麽付商就收到了消息?

但他也不敢欺瞞,笑著,“是,剛送來條,付天師有想法?”

“嗯。”付商撩起下擺端坐在軟塌上,提著水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掌櫃憨笑著,“那我去給您看看。”

出了房門,掌櫃收起笑容,陰冷的臉上滿是狠戾,直接走到後院接駁貨物的歇息處,給了管事一巴掌。

管事還有些怔,掌櫃劈頭蓋臉的罵就砸了下來,“我念你是個低階靈師留你在酒樓,想你給我掌眼的能力還是有的!誰知道你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連付天師的東西都敢收!”

“付天師?”管事還有些懵,他今天只收了幾只妖……腦海裏恍然浮現那只蛇妖,管事臉色頓時駭然,“掌櫃的,我、我真不知道那是付天師的妖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動動腦子想想嗎!”掌櫃手指戳著管事的腦子,“世人都知付天師五年前救父取蛇,蛇族早已覆滅,如今誰還有這條蛇!”

掌櫃火氣高漲,使喚來一人去問蛇妖去處,聽著身後說著什麽“不一定是付天師的”、“其他驅魔師說不定也有”怒意更甚,甩手怒吼著,“滾!別來沾老子晦氣!”

差去的下人打聽到蛇妖的去處,得知蛇妖還在遠香閣裏,掌櫃稍稍松了口氣。

臨走時似是想起什麽,掌櫃轉過頭一臉陰鷙,“把他給我扔出去!以後別再讓這條狗進我遠香閣的門!”

忽略了身後的求饒聲,掌櫃理了理衣服,調整著情緒。待推開那扇門後,又掛上了那副諂媚笑臉,“哎呀付天師,真是不好意思……”

後院裏,接到命令的下人看打得差不多了便揮揮手,讓人將管事扔了出去。

下人看管事一灘爛泥似的趴在後門青石巷上,嘆了嘆氣,似有不忍,“賽靈師,你別怪我,我也是聽命行事,要怪就怪你得罪的是付天師吧……”

待身後門重重闔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管事一點一點收攏著手指,眼眸被恨意浸染,喉嚨裏哧哧冒著血氣,無不在記恨著那個讓他落得如此境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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