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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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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

“剛才那馬廄裏的看起來是付家的馬車。”

聞言,進門的人身形一頓,“難道付商也在這?”

深夜兩人風塵仆仆,裹挾著一點寒意,店小二將兩人迎進來,上了一杯熱茶。

兩人扣著茶邊緣沈默片刻,其中一人道:“我還以為他是受官家所托出來辦事,這麽看來他和我們的方向一致。”

從苦心鎮出來,就這一條路是直達蘇音,要說付商不是去往蘇音的他倆還不相信。

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有些疑惑,“難道這付商也對白家小姐感興趣?”

世人都知道白家這次打著廣招驅魔師的旗號說是培養驅魔精英,但其實就是在替白二小姐擇選良婿來接替白家的基業。

在五大世家內,白家因其品德、聲望、財力得到一眾人支持擁捧,再加上百年前白家供奉的蛇靈飛升成仙,留下的一具仙身庇佑蘇音百年來不受邪魔侵擾,白家因此名聲大噪,躋身於世家首位。

八字胡的男人此時眉頭緊鎖,略有些質疑,像付商這種淡泊名利不可一世的人又怎麽會甘願入贅白家當個贅婿。

難不成……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達成一致,“小二,給我們拿些幹糧,再安排個小憩的地方。”

守店小二一聽,“喲,兩位爺這是打算半夜趕路啊,前面荒郊野嶺的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小心遇上邪祟。”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店小二手裏還是沒停下,給兩人裝滿了一袋子的幹糧。

八字胡男人瞇著眼睛笑道,“我們啊最不怕的就是遇上邪祟。”

店小二沒說話,一方面是覺得對方可能是有幾分能耐,一方面是覺得那男人的笑容有些瘆人。

墨青透過門窗看著樓下這一幕,睨眸時突然看到對面的門挪開了一個小縫,江月躲在門後面,那雙清亮的眼睛帶著點笑意看著他,向下彎的弧度似乎有些狡黠。

伺候著兩人吃完喝完,看兩人上樓歇息,店小二收拾完也縮回櫃臺後的躺椅上打起了盹。

夜半時分,店小二冷醒了,摟著胳膊聽到門口傳來一些動靜。

半瞇起眼起身看到那兩個男人離開的背影,店小二翻了個身嘟囔起來,“這年頭不要命的還真不少。”

待到店小二完全清醒過來已是兩個時辰後,彼時太陽高掛,一掃昨晚那股陰冷氣息,曬得人暖洋洋的。

店小二倚在門口,雙手藏在袖子裏抱在胸前,正趁著沒人偷會懶,就聽到二樓有人踩著木板吱呀吱呀下來了。

側目看過去,下來的人穿著一身墨藍色長衫,頸脖上的白玉珠散著溫潤的光芒。

店小二腆著笑臉迎上去,“昨晚客官睡的可好?”

付商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倒是江月睡眼惺忪地走過來,“腳步聲進進出出的,誰能睡個好覺。”

聽出江月話裏的埋怨,小二立馬解釋,“昨晚那兩個客人非得半夜上路我也攔不住…要是打擾到姑娘了還望姑娘不要生氣。”

“沒事。”江月邪邪一笑,笑容沒帶幾分真意,看得小二有些捉摸不透。

小二給每人倒上茶,端上早點,將一碗豆腐花遞到江月面前,“這是我們掌櫃送給姑娘的,說是彌補姑娘昨晚沒睡好的歉意。”

江月擡頭看了眼櫃臺算賬的掌櫃,笑瞇著眼,“既然是免費的,那我就不客氣啦。”

小二正想將另一碗端給付商,餘光卻瞥到一抹黑色身影嚇得立馬將手抽了回去,給人騰出了位置。

墨青將準備好的早點端至付商面前,擺好筷箸,“主人,請用。”

嗓音寡淡,面無表情。

江月默默瞥了一眼,覺得墨青活像一尊石像,再一看付商身前的早點,冰冷無熱氣,看著就沒什麽胃口。

江月心有疑慮卻也沒多問,笑著,“付天師這是遭墨青報覆了罷。”

外人不知付商只飲吃冷食,遇上有人詢問揶揄也只是淡然應對。世上鮮少有人得知其中內幕,只知付商只吃墨青手上遞來的食物。

對於這點也有人傳是墨青怕有人在付商食物中下毒。

付商並未答話,舀了一口粥放入嘴中。

那一碗小粥付商細嚼慢咽地,用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

馬夫在外恭候著,付商特用的物品也一應俱全地搬到了馬車上。臨出門時,江月用紙包了幾條小黃魚放在懷裏。

一行人出了不知名小鎮,往東直上,沿途大多都是荒野雜草,方圓十裏內都看不到人。

咚——

忽地一聲悶響,馬夫驅停車架,回頭一看墨青已直挺挺倒在路邊,意識不清。

“這……”馬夫似有遲疑,隔著車簾往向身後付商的方向。

付商掀起窗口的一角幕簾,望著那倒地不醒的身軀眉頭皺了一下,看墨青臉色蒼白還似有些意識,冷聲道:“上來。”

墨青幻化成不大不小的中等原型攀爬上馬輦,晃悠悠從車簾縫隙中慢慢鉆進了付商馬車中。

疑問馬車停靠的江月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邪笑又鉆回馬車中,“你家主人啊總算是得到了付天師的垂憐。”

啃完小黃魚的黑貓從一堆殘渣中擡起頭,撫了撫耳朵舔著爪子,“快死了才讓人上車,那死驅魔師不見得有多少憐憫,還有,那不是我主人。”

黑貓跟墨青之間只存在一定使命,並算不得有什麽關系。

“既然這樣你怎麽不多勸勸,吹吹耳邊風把人拉到我們陣營來。”江月刺破指尖餵著手上的一只毒蜘蛛,依在軟墊上斜睨著那只貓,“要是墨青倒戈,對付付商就容易多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黑貓這十年來嘴皮子都磨破了,但還是撬不動墨青的一點逆反之心,“也不知道付商灌了什麽迷魂湯。”

“都說人容易為情所困,我看你們妖也一樣。”

“誒那可不一樣。”黑貓立馬反駁,“只有墨青是例外。”

他們妖無心,滋生不出來多少愛意,故而驅魔師不喜拿妖作護衛,多數都是煉丹煉符。

入夜時分一行人在一處樹林裏紮了營,篝火燃燒著幹柴發出劈啪響聲,晚間風有點大,拉扯著火焰四處搖曳。

馬夫煨了幹糧和熱水,拿到付商馬車旁輕聲問:“老爺,要吃些東西嗎?”

“不用。”冷淡嗓音隔著幕簾傳過來,碰了一鼻子灰的馬夫也不再多問,回到火堆旁喝著熱茶聊著閑話。

一天下來,付商滴水未進也未顯疲態,眼窩下打了一圈睫毛陰影,手裏拿著本從客棧裏順來的奇聞異志。

正看到一半,馬車外慌慌張張地,一名馬夫跑來稟報,“老爺,你快出來看看吧,江小姐她一個勁地往回走,怎麽喊都喊不醒,像是中了邪啊。”

付商眸色未變,言語間毫無波瀾,像是這寂靜漆黑的夜,“讓她去。”

“這……”馬夫雖有遲疑,但也只能聽命行事,眼睜睜看著江月騎上一匹馬消失於黑夜裏。

看了一會,付商覺得無趣,合上異志正閉目養神,卻聽到馬車角落那處傳來些動靜。

眼皮微掀,餘光中那條鱗片泛著銀光的黑蛇正沿著坐墊邊緣循序漸進,沒一會就爬到了付商身旁。

黑蛇攀上付商的大腿,坐臥於付商懷中,似是怕冷蜷縮著身體將頭靠在付商大腿根部。

沈甸甸地重力讓付商眸色微暗,低頭望著那條大膽造次的黑蛇。

黑蛇氣息微弱,似是再也動不了一下,青褐色眼眸緩緩眨了又眨,最終還是抵不過虛弱微闔著眼。

付商沈默了片刻,嗓音依舊冰冷,“下不為例。”

黑蛇聽到允諾,閉上眼沈沈睡去,像是圈在付商懷中的一件擺件,不動無聲,沈溺於那點溫暖中。

江月一夜未歸付商也未露擔心,倒是江月馬車的那個車夫有些著急,“這,付天師江小姐還沒回來這可怎麽辦?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麽得了?”

那名車夫是周有生指派的,算不上他們付家的人,所以語氣重了些。

“你不用擔心,今夜便會回來。”付商說的淡漠,那名車夫卻是急得坐立難安,畢竟出發前周處長交待過,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可擔不起。

江月有意隱瞞巫蠱族身份,付商也並未去揭穿,堂堂巫蠱族後人不至於連兩名劫匪都處置不了。

付商留下馬車和一名車夫在原地接應,一行人又繼續往東直上。

輿圖上顯示再有四十裏便能到達蘇音邊界外的紅木鎮,那裏地處繁華物資豐厚,多作為沈安市途徑蘇音的歇腳點。

只是等一行人走到離紅木鎮五裏內的地方,一向昏睡的墨青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從軟墊上爬起立於付商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仿佛能透過幕簾瞥見五裏內的景象。

付商用靈力給自己冷了一杯茶,輕抿著就了一些幹糧。

等到了紅木鎮二裏外,不說墨青,就連付商都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氣。

像是纏繞在空氣裏的劇烈颶風,那股血腥氣直撲付商面門而來。

付商眉頭微乎其微地皺了皺,目光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城墻,察覺到裏面的戾氣不一般。

這似曾相識的陰邪魘氣,像是對他緊咬不放般,從沈安一路追來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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