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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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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文現

墨青回去的時候,付商彎曲著身體匍匐在地,一動不動的身軀讓墨青都有些詫異。

“你總算是回來了,快看看付天師,他從剛才起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了。”周有生進又不能進去,問付天師又沒有回,只能眼巴巴看著幹著急。

墨青走過去,看著那纏繞在頸脖的咒文緩緩蹲下身,“主人。”

像是聽到了某種提示,那張被沾滿鮮血的臉側頭看向他,布滿咒文的嘴唇張合著,顯然已經失去了大半意識。

整個幻境已經幾近天明,但那個陣法似乎還在吸取著付商的靈力。

付商吐出一口鮮血,側頭看著墨青抓住他的手,僅僅是瞬間就劃開了墨青的手腕。

那紅色液體像是有生命般,隨著付商的手盡數流進了付商的身體裏。

陣眼迸發出一陣光芒,幻境消失的同時那些被操控的鄉紳也清醒了過來。

付商顫顫悠悠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已經僵硬的腳差點讓他站不穩。

周有生看危機已經解除,想到付商入魘的樣子還是有些後怕,“付天師,幸好有墨小弟在這,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

周有生雖然不懂得什麽陣法,但是明眼一看也知道是墨青救了付商。

付商抑住體內靈氣,“他應當做的罷了。”

耗費了大半心血的墨青低著頭,臉色慘白,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周有生都有些於心不忍。

“付天師,這是怎麽回事啊?”

“付天師,你怎麽受傷了!”

“我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身體怎麽會這麽酸痛啊!”

清醒過來的鄉紳圍著付商嘰嘰喳喳著,那吵鬧的畫面和聒噪的聲音讓付商都覺得有些躁動,尤其體內那股抑制不住的靈氣,讓付商的氣息幾度不穩。

“各位先別打擾付天師,之後我會慢慢告訴你們。”周有生提高聲音打斷眾人的談話,看他們安靜後便弓著腰看向付商,“付天師,您現在還是好好休息,這邊我自會交待清楚。”

有周有生在,付商也沒硬撐,只是輕輕應了一句。

等付商離開後,那些保持沈默的鄉紳開始七嘴八舌的問著,在聽到周有生敘述事情後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那呼聲和言論透過墻院,讓站在大門口的年輕乞丐駐足許久。

“怎麽了?猶豫了?”林錚交叉起雙手,狡黠的眼眸裏滿是笑意,“因為他選擇先救人?”

“先救人又怎樣,他付家欠我的八輩子都還不清。”乞丐咬牙輕語,緊緊攥著拳頭,滿腔怒火似乎只能隱藏在心裏。

看乞丐一瘸一拐地離開,林錚笑著追上去,“誒你等等我啊……”

話落的瞬間,林錚像是失去意識般倒在地上,一抹黑色霧氣從林錚身體裏鉆出來躥進了乞丐體內。

夜幕降至,林家燈火通明,談笑不止,後門處卻是有些淒涼。

墨青攙扶著付商上馬,剛安頓好人就看到馬夫從暗處趕過來。

馬夫匆匆系緊褲腰帶,也沒想到雇主來得這麽快。

看人已經在車上了,馬夫坐上車板一揚馬鞭,“爺您坐好了。”

這一路上快馬加鞭緊趕慢趕,終是在深夜趕到了幾十裏外的付家。

馬夫籲停馬車搬下凳子,看著沈寂的車簾總算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駕車又快又顛,換尋常人早就抱怨了,但是他未曾聽裏面的人說過一句話。

可是出發前,他確確實實從車簾後看到有個人影的……

“爺?”馬夫聽著深夜裏自己的聲音,忽然有些緊張,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掀起車簾時,身後忽然響起了聲音。

“我家老爺勞煩你了。”

馬夫一驚,回頭看到是個有影子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這人跟先前一樣,披著鬥篷,帽檐遮住大半張臉,但聽聲音也知道是來找他的那人,“爺,人我已經按你說的送到了。”

“你先去別處,等會再過來。”說著,那人給出一袋銀子。

馬夫接過掂了掂份量,立馬笑開了,“知道叻,有事您喊一聲。”

等人走遠了,墨青轉身揭起車簾,裏面的人也將視線轉了過來。

只見付商縮在車廂最裏邊緊緊抱著自己,咒文從最先的頸脖處攀延至整張臉,連帶著付商的呼吸都有些抑制不住的輕顫。

墨青將付商抱下來,走進那條通往付家的暗巷。黑暗吞噬掉兩人的身影,不一會這寂靜的街道只能聽到幾聲馬的哧鼻聲。

付家後院,值夜家丁打了個盹,一股冷風吹來只覺得有什麽東西飄了過去。

但是睜眼一看,周圍寂然無聲,只當是自己開小差的錯覺。

後院一隅偏房裏。

月光斑駁了門窗映在墨青半截衣擺上,將那一半身影隱入黑暗裏讓人看不清情緒。

付商坐在床頭縮成一團,指節緊緊扣住自己的臂膀,充滿血色咒文的眼睛看向墨青時又多了一些怨恨。

“過來。”付商呼吸急促,那股熱氣蔓延至他的咽喉,讓他聲音都有些發顫,“墨青。”

死咒的折磨遠比墨青想的還要厲害。

這種咒文平時不會發作,只會在付商靈氣衰竭的時候趁虛而入,讓付商像是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墨青。”付商抓著劇烈跳動的胸口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那種灼傷感幾乎讓他發瘋。

熱淚紅目,像是刺在墨青心上的毒咒。

他化作蛇形攀附上床,將付商緊緊攏在懷裏。

催動靈氣的那一刻,付商被死咒緊扼住的心臟像是瀕死的魚重回大海般,讓他深深松了一口氣。

蛇系屬水,可以壓制付商體內的死咒。

對於付商來說,墨青是緩解他死咒的良藥。但對於墨青來說,付商只不過是在自尋死路。

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不但起不到任何治療作用,反而還會增加付商的身體負擔。

長此以往……

墨青昏睡之前,只看到付商長發披散,那副漠然冷視的模樣恍然之前是他的錯覺。

……

月上中稍,竹影綽綽,一抹黑影掠過墻角跳進庭院,嬌小的身軀在月光的照映下漸漸蛻變成了一個人。

黑貓踩著鈴鐺靴走進室內,一屁股坐上圓桌看著床上的人,忍不住調笑道:“既然醒了為什麽還要裝睡,等著你那個好主人來關心你嗎?”

墨青睜開眼睛緩緩坐起身,“你哪來的衣服。”

“這個。”黑貓頗為得意地走到墨青面前攤開手轉了幾圈,身上叮叮當當的鈴聲像是黑貓的笑聲,“一位苗疆姑娘給我的,好看吧。”

看墨青又沒了興趣,黑貓歪頭盯著墨青,“你主人給你買過衣服嗎。”

答案可想而知。

墨青除了黑色就是黑色,那些衣服還是何管家叫人拿舊衣服改過的。

黑貓癟起嘴,一副了然於心地模樣,“我就知道。你說你當牛做馬這麽多年換回來什麽,付商哪次在意過你的感受。要我說那些驅魔師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些話墨青也聽膩了。

這十年來黑貓來來去去就是這幾句,無非就是想讓他逆了付商。

“主人他在做什麽?”

黑貓翻了個白眼,“你說你,能不能長點記性,人家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舔著臉往上趕。”

黑貓氣得連灌三杯茶,最後瞥到墨青不悅的眼神,梗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胡亂甩手踢腿,“在見客。”

“見誰?”

“你家主人這麽忙,我怎麽知道。”

黑貓說的不假,他當時就匆匆瞥了一眼也沒看清那人的臉,再說他那麽淺的道行,也只敢在墨青這裏隨意走動。

前院廳堂——

周有生回頭瞪了身後的人一眼示意對方別說話,轉而賠著笑對付商說:“付天師,我這個副處長剛上任沒幾天,不懂規矩您別介意。”

付商但笑不語,那副處長卻是又開口了,“現在是唯物主義時代,什麽神啊妖啊邪祟只不過是人的幻想,生長於人的內心,是心理上的一種疾病。”

“而有些人就會借著驅魔辟邪的名號在這裏招搖撞騙。”

周有生聽到後面四個字氣得臉都綠了,反觀付商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也看不出來是沒上心還是在生氣。

“付天師,他從小生活在國外,剛回國沒幾天,不懂這其中的門道,還望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付商放下茶盞,“周處長今日來是有什麽事嗎?”

見付商面色如常,沒打算追究,周有生悄悄松了一口氣,“今日來一是為了道謝。付天師那日救了我的性命我都沒來得及道謝,所以今日帶了點謝禮登門拜訪,還望付天師不要嫌棄。”

說著,周有生把東街坊買來的糕點交給了何管家,待管家接過,周有生掂量著開口,“二嘛…是我這位副處長……”

周有生面色有些難看,“他家裏有些不幹凈的東西,所以想讓付天師幫忙看看。”

“處長,我都說了那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周有生訓斥著,雙手搭在茶幾上就差拍桌子了,“要真不是你也不會跟著我過來!”

息了幾分怒氣,周有生又轉過頭跟付商道:“付天師,這孩子也算是我的侄子,他要是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你多多包涵,但是人命關天,周某還是想付天師去江家祖宅看一看。”

說到這,付商才擡眸看向了那位副處長。

二十五六的年紀,身材高大一身正氣,眉眼間隱約有股魘氣,想是家裏有什麽臟東西。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窘迫,副處長瞥開視線不敢對視上付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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