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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蒙面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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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蒙面真兇

舒潯一驚,猛地上前一步:“他怎麽了?!”

“我在二樓看到了一個棺材,裏頭有鬼!跑下來就發現左老師沒了!”

“瘋了吧你?”

“你才瘋了!我是說真的!”

舒潯一聽,立刻就急了!她正想沖進去,手機響了起來,見來電顯示是左擎蒼,她提著的心一放,舒了一口氣,接起。

“林曦出去了嗎?”

“他出來了。”

“你們馬上繞過圍墻到後院來。”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舒潯有點無奈地看著正要打架的兩個人,提高音量說:“左擎蒼讓我們到後院去。”

林曦一楞,猛地憋了個大紅臉,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洪世健鄙視地推開他,繞著圍墻走到後面去了。他們三人發現後院圍墻塌了一塊,只有半人高。兩個大男人一下子就翻過去了,舒潯撥開點茅草,看到平平安安的左擎蒼站在一棵槐樹下,也就放下心來。

“他說他在二樓看見了鬼,屁滾尿流地就跑出來了。”洪世健笑著說。

“這裏的草皮被人翻開過,螞蟻很多,可能埋了什麽東西進去,壓實後離開,又被螞蟻翻動松了。”

“我去借鏟子、鋤頭。”洪世健機靈,翻墻而去,林曦尷尬地站了一會兒,把自己在二樓看見的說了一遍。

“有個棺材?”左擎蒼也覺得不可思議,“你在這裏守著,我上去看看。”

林曦點點頭,就怕左擎蒼下來告訴他,二樓根本啥也沒有!

大約十分鐘後,他從一扇破窗戶裏跳了出來,回到後院:“確實有個棺材。”

林曦握拳,看來自己沒眼花!

“棺材裏有具屍體沒錯,等洪世健回來,我們上去把棺蓋打開。”左擎蒼說著,走到圍墻邊,問舒潯,“累不累?”

“喝點水吧。”舒潯搖搖頭,把手中的礦泉水瓶遞過去。

“你餵我。”結果來了這麽一句。

舒潯白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旋開蓋子,送到他唇邊,低聲說:“喝吧……”

左擎蒼頭一偏,避開了瓶口,微微一擡下巴:“以前我餵你吃藥,可不是這麽來的。”

舒潯忽然想起大學時他騙自己吃感冒藥時的場景。她嫌撲感敏個頭太大,總說會卡在食道裏,想把藥扔掉。他倒好,說要吃給她看,於是就拿了一片扔進嘴裏,喝了一大口白開水,正當她好奇地看他能不能咽下去時,他一撈,把她整個人摟了過來,唇貼著唇,連水帶藥整個送進她嘴裏,逼她吞下去,臨了,她還發現他的爪子按在了她胸口……

說話間,洪世健扛著兩個鏟子和一把鋤頭回來了。三個大男人挖了一會兒,就真挖出了被報紙包著的疑似人類屍塊的物體,報紙不是很舊,可見埋進去的時間不長。

二樓詭異的棺材,槐樹下被包好的屍塊,這個鬼屋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林曦聯系了市局法醫科,和洪世健一起跟著左擎蒼上二樓擡棺蓋。也許是因為人多,他膽子也肥了,一時間覺得沒什麽可怕的。

三個人合力掀開了棺蓋,放在一邊,只聽幾聲尖利的吱吱聲,幾只毛很長、個頭又大的老鼠在裏頭兇狠地跳動,它們腳下踩著一具完整的、發黑的骸骨,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好像剛剛被啃幹凈的骨頭,有的可以看出是老鼠遺骸,還有的像更大的動物。棺材裏還四散著許多焦黑的物體,一塊一塊好似羊糞,不知是什麽玩意。

“這些老鼠!”洪世健拿手電一照,大吃一驚,“變異了還是怎麽的,嚇死人!”

只見棺材裏的老鼠有的長著兩只頭,有的長著八條腿,其中四條腿長在背上,還有的腦袋上長滿肉瘤,非常可怖。左擎蒼戴上手套,撿起一塊焦黑的物體,又看了一眼老鼠,釋然道:“這些是當年剩下的鴉片,最近有人動過棺蓋,藏了點東西進來,由於力氣有限,沒推開也沒能蓋緊,這些老鼠偶然鉆了進來,有的吃了鴉片被毒死了,有的吃得少,成癮之後經常來。老鼠的繁殖很快,它們體內的毒性導致生下的後代變成了畸形。它們集體染上了毒癮,啃掉了裏頭的屍塊,並已經開始因為鴉片所剩不多而自相殘殺了。”

“這裏為什麽有棺材?”林曦很不理解。

“這口棺材放在這裏很久了。”左擎蒼想到洪世健說的那個故事,“或許這家人中的一個良心發現,知道賣鴉片這種事損人不利己,於是死前留下遺囑,把剩下的鴉片放進了自己的棺材裏。又或許是有人也吸了毒,怕死後吸不上,幹脆拿鴉片當陪葬品。一家人如何都死於非命,現在無從知曉,出殯前遇到了什麽事也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解釋的是那些土匪的死。他們一定也發現了這口棺材,並且打開過,發現這裏面有鴉片,想著被處死之前逍遙一次,於是有人直接被毒死,有人吸入過量在幻覺中死去,所以他們有的面色驚恐痛苦,有的面帶微笑。”

“原來如此!”洪世健一拍大腿,“毒品這東西,真是碰不得!”

警車呼嘯而來,幾十年來無人敢踏足的鬼屋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引來周邊的群眾議論紛紛。經過現場勘察和法醫的認定,槐樹下和棺材裏的屍塊都是人類的,從骨架上看,樹下的是女人,在棺材裏殘骸的是男人。法醫們把骨頭帶了回去,驗屍的結果令人震驚。樹下的是章晨芬的,棺材裏的殘骸,是詹旭的。另外,法醫按照左擎蒼說的,對章晨芬的部分屍塊和詹旭的腳進行了檢查,發現前者有小葉增生的癥狀,後者患有嚴重的腳氣,不知為何,兇手扔掉了這些病變的部位,但進一步說明兇手具備醫學知識。

幾個便衣警察開始在周鼎巷44號附近盯梢,但幾天下來,毫無收獲。

重案討論會在驗屍報告出來後召開。

左擎蒼坐在小會議室裏,看完兩份驗屍報告,眉頭好似打了一個結。丟掉患有小毛病的部位,一方面是因為他想引起關註,另一方面會不會因為他本身有著超級潔癖,不喜歡這些“不幹凈”的東西,又或者怕被傳染呢?

他看向舒潯,皺了皺眉。她還在看報告,讓未出世的孩子接受這樣的“胎教”真的好嗎?

“兩個遇害者死亡時間間隔一個月左右,恐怕就是因為上一個死者處理完了才開始捕捉下一個的。兇手一個人行動,力氣和精力有限,所以一次性搬動過多屍塊很有困難,因此他分次分批慢慢拋屍,這也是他的樂趣之一。他在沒有攝像頭的舊城區游蕩觀察,尋找合適的地方拋屍,達到制造恐慌又掩人耳目的非法目的。”說罷,舒潯又感覺一陣反胃,推開驗屍報告,閉著眼睛按壓著太陽穴提神,感覺好一些後,又說,“心理變態都有個漸漸發展的過程,忽然變成一個殺人狂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精神疾病,不能控制自己,也會有個病情發展過程,但這兩個案子的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行為雖然瘋狂,但思路很是清晰,不是個精神病患者。”

因為還有一部分屍塊沒有找到,按照左擎蒼說的排查範圍,大家開始在舊城區展開地毯式搜尋,一方面排查有冷藏條件的獨立處所,另一方面繼續尋找方便拋屍、埋屍的地方。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個案子的第一現場一天找不到,就一天破案無望。

淩晨2點,舒潯一覺醒來,望著還在電腦前梳理案件資料的左擎蒼,不禁有點心疼。她起床,披上衣服,按下燒水開關,走過去幫他捏肩膀。

“別擔心我,好好休息。”

舒潯皺著眉頭說:“兇手把章晨芬的人頭寄給你,第二個死者詹旭又是你的學生,他殺人會不會是專門針對你?”

“如果要針對我,可以選擇跟我關系更親密的人,雖然我不常交際,但也有一些親戚朋友對我來說很重要——常言道‘一孕傻三年’,你說對不對?”

“不對。”舒潯馬上否認,在他腿上坐下,掃著電腦上的資料,是來自兩名死者的。詹旭身高一米七九,大學時還是摔跤冠軍,這個信息在她眼前仿佛揮之不去,忽然腦中靈光一現,站起說:“你接著辦案,我先睡了。”

左擎蒼頷首,親昵地拍拍她的背,某人假裝離開,又悄悄回來,站在他身後,伸出食指頂了一下他的太陽穴。他有點詫異地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見她得逞似的一笑,本是有點疑惑,卻又忽然頓悟:“原來如此。”

“誰說的一孕傻三年的?”

“我收回剛才的話。”巨型犬投降,並開始搖尾巴。

舒潯與左擎蒼心有靈犀,剛才那個動作讓他想通了一件事。普通男人想襲擊並制服在學校就獲得散打冠軍的詹旭並不容易,而且他身高一米七九,在光線不足的地方,要準確地紮進他的太陽穴才能一招把他制服。且不說章晨芬一個女人走夜路會不會警惕些,刑警詹旭一個人在發生過兇案的舊城區巡查,必定時刻警惕,更何況他還會路過傳說中的鬼屋“周鼎巷44號”。只有在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時候,才可能猛地刺向他而讓他措手不及,就像剛才那樣。

這說明什麽?說明被害的兩人都不是在路上被人襲擊的,而是去了一個他們認為可以放松下來的地方,這個地方光線充足,且在室內。比如,認識的朋友家、餐館、澡堂、超市等,考慮到章晨芬獨自回家時是淩晨5點多,不可能去朋友家做客,普通餐館也不可能那麽早開門,那麽她和詹旭去的地方,很可能是通宵營業的澡堂、超市或者餐館了。

這三個地方都具備殺人和分屍的條件,這麽說,明天基本可以確定下一步的排查範圍了。舊城區所有通宵營業的店鋪,重點清查其中的澡堂、超市和餐館,裏頭有醫學、屠宰背景的人都要一一記錄。

功臣舒潯剛躺下沒多久,感覺身邊床墊一沈,左擎蒼也終於打算睡了。

舊城區一到晚上人流量就小了,加上一些娛樂場所是有營業時間限制的,所以通宵營業的店鋪本來就不多。

澡堂兩個,一個是某工廠的員工福利澡堂,雖是通宵開著,但規模很小,只有廠裏員工可以進去,有的工人下了夜班會過來洗澡。另一個是同福澡堂,營業時間為早晨6點到晚上10點半,恰好在章晨芬和詹旭失蹤的時間範圍內。這個澡堂提供搓背和按摩服務,老板的兒子呂志強是某中醫學院的應屆畢業生,一時沒找到工作,就在這裏幫忙給客人搓背,因為手法到位,很受歡迎。

超市一個,連鎖品牌KE超市,不單賣日用百貨和香煙,還有一些關東煮、烤香腸、粽子之類的即食小吃。在超市門口及貨架、收銀臺上方共有攝像頭三個,案發當天均沒有拍到被害人進店購物的畫面,排除。

餐館通宵營業的只有兩家國際連鎖快餐店,他們開在舊城區最外街,相距不過五十米。其他餐館、小吃店開的時段不同,專做早餐的鋪子6點開張,中午12點前就打烊了,提供午餐、晚餐、夜宵的店鋪得大約上午10點半開張,最遲淩晨2點也會打烊。唯一進入警方視線的是一家有名的廊臨小吃店何記醬爆面,醬爆面是廊臨小吃之一,從早上6點開到上午10點,之後歇業午休,下午5點再開門,直到晚上12點左右。這家開了三十年的何記醬爆面以前生意很好,許多食客慕名而來,飯點時這裏通常還要排隊,節假日更不用說了。

何記的老板是三個父子,父親六十多歲了,兩個兒子何發、何財一個四十,一個三十幾,他們是這家小吃店的主廚。聽說幾年前父親身體不太吃得消,店裏都是兩個兒子頂著,貌似因為繼承店面的事,兩兄弟不太合,甚至一度影響了口味。還有一條小道消息說,兄弟倆因為嫉妒一些近幾年新開的店分走了客源,多次向有關單位舉報,一會兒說這家店無照經營,一會兒說那個店用的都是病死豬肉。然而質量不過關的卻是何記自己,某次,有一桌三個老主顧吃完他們的醬爆面上吐下瀉,就近去了即康診所,最後因為醫藥費的賠償問題還差點打了官司。為此,兄弟倆還去找過即康診所的麻煩。

林曦想到一些屍塊是在一個飲食店老板陳宇的電動車上發現的,懷疑這裏頭也有打擊報覆的意思,而他一直懷疑著的即康診所則是由孫劍燾、孫劍波兄弟倆合夥經營的,春夏和秋冬的經營時間不一樣,且打烊時間不固定。據孫劍波自己說,案發那兩三天他們在正常時間關門,但是周圍人都不記得那些天診所到底什麽時候打烊的了。

“呂志強、何發、何財、孫劍燾、孫劍波。”林曦把嫌疑人的名單擬了出來,一人發了一份,“兩個被害人失蹤時可能還在營業,能夠吸引他二人進去並放松警惕,有醫學、屠宰、烹飪背景的人就是這幾個人了。發案時,尤其是第一起案件發生時,他們都沒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據。”

洪世健接著說:“呂志強一大學生找不到工作只能幫人搓澡;何發、何財生意越來越差心裏不平衡;孫劍燾、孫劍波因為幫人看病被人找麻煩。他們都有可能產生那種反社會傾向的心理,其中何發和何財,孫劍燾和孫劍波可以合作殺人,合夥把屍塊帶到鬼屋,一起擡起棺蓋拋屍。”

一直關註著排查進展的左擎蒼低頭看著嫌疑人名單,眉頭沒有絲毫松懈的跡象。

林曦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如果殺人的是何發和何財,那真相就太惡心了!你們想,他們店裏生意雖然不如以前好,但每天肉啊,菜啊,消耗也是很大的,他們萬一把什麽東西加在面裏給客人吃……”

“我去!你別說了!”洪世健比了一個中指,“前幾天我還去何記吃了牛肉醬爆面,我老婆覺得肉有點老!”

“對!你吃的說不定不是牛肉,凍了一個月了,當然老。”

“胡說八道!!吃你的頭!”洪世健大罵。

林曦一笑,把頭湊過去:“好,來吃啊。”

在場之人無不留下一滴冷汗,覺得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在丟支隊的臉。

左擎蒼望著舒潯,有詢問的意思,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說:“真正的心理變態並不關心自己的行為會對社會產生什麽影響,我們認為的‘反社會傾向’只是從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待他們行為的後果,那就是——引起社會恐慌。但,他們自己不這麽認為,他們不關心社會,因此不會刻意地報覆社會。兇手有我們不知道的心路歷程,僅僅從五個嫌疑人受到過一點挫折就判定他們具有殺人動機和變態傾向,是比較片面的。當然,這起案件的兇手不會把真實的自己暴露在人們面前,所以應該繼續對他們深挖下去。”

私下自豪了幾秒,左擎蒼接下去說:“因此我們必須確定幾件事——在近半年,尤其是兇案發生前的三個月裏,他們遇到過什麽大事,比如重要的親人離世、離婚、絕癥、被毆打、腦部受傷,等等。在案發日前後,有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舉動,如特別興奮、行善捐款,等等。”

一組的十幾人紛紛點頭,幹勁很足,林曦和洪世健互相瞪了幾眼,分頭去做事。然而,在大家全力以赴地調查五個嫌疑人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時,又一起兇案發生了。

一天夜晚,廊臨110指揮中心及119、120同時接到幾個醉漢的報警,說他們看到市區營口路一輛汽車正在燃燒。消防人員趕到現場把大火撲滅之後發現,整輛汽車已然燒得面目全非了,從汽車殘骸上可以看出,這是一輛出租車。裏面有一具男性屍體,燒得焦黑,但頸部的割痕很明顯,也很專業。

“我們喝完酒出來時,聽到爆炸聲,過來一看這車就燒起來了。”這是醉漢的描述,由於不太清醒,所以分別撥了110、119,以及120。

燃燒後的現場有許多有害氣體,左擎蒼這次出現場堅決沒讓舒潯跟著,只身下了樓,坐進了接他的警車裏。

坐在副駕駛的吳一颯無奈地說:“多事之秋啊!如果出租車裏的人也是這家夥殺的,那麽他兩個多月裏就連續殺了三個人了!他這是向魔鬼致敬?”

“這次的案件跟前兩起不同,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將給我們留下很多有用的線索。”左擎蒼言簡意賅地分析,“一、他把一具幾乎完整的屍體留了下來;二、死去的男子是司機還是乘客,出租車的所有者是誰;三、燒毀整輛車沒那麽容易,我預感這是推斷兇手身份信息的關鍵點之一。”

他們到達事故現場時,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刺鼻的味道,到場的警員不得不用戴上濕口罩。空氣中隱隱飄著一股汽油味,可以初步推斷汽車起火系人為,有人用汽油潑遍了汽車,又打開了油箱的蓋子,點火後引起了突爆,所幸油箱不滿,否則後果將更加嚴重。

拍照之後,大家合夥把屍體擡了出來,法醫上前檢查了一番:“頭骨多處骨折,每處都足以致命,兇手很清楚,撞擊腦部什麽位置能讓人失去抵抗能力或者直接致人死亡。另外,死者頸部被割開,避開頸總動脈,割斷了頸內靜脈放血。一般來說,放血以割動脈為主,放得快,但是容易噴濺;靜脈則不同,沒那麽激烈。兇手顯然怕身上沾到大量血跡,頸內靜脈和頸總動脈挨得很近,非專業人士根本分不清楚,可見兇手具備外科手術能力,跟前兩起案件的兇手恐怕是同一個人。”

一組的警察們互相看了看,眼中盡是憤怒。

“查一查這輛車的車主和所屬公司,還有這輛車曾經經過了什麽地方,調看附近交通探頭。”吳一颯當機立斷,左擎蒼說得沒錯,突破口來了!

洪世健站在一邊,不解地問:“僅憑兇手具備外科手術能力就判定能並案嗎?如此說來,九年前的‘925’案也能並了。”

“你也覺得這次犯罪和以往不同?查到車主和車號後,我們就能在交通探頭錄像中看到這輛車的行動軌跡。因為兇手燒車使用了汽油,而這種東西不可能隨身攜帶,所以他必定在某個加油站買了一桶。如此,加油站裏的探頭就可以拍到他——會不會太過不小心了?”左擎蒼說道。

“可我們從來沒有對外公布過案子的細節,比如分屍到什麽程度、找回了多少,以及兇手分屍的專業性,因為影響惡劣,我們懸賞十萬都沒獲得任何線索,有人模仿作案是不可能的。”

“或許這只是兇手的一次臨時起意,又或許這個兇手已經陷入了狂亂的興奮期,怎麽都好,只要他想,就必須去做,直到被抓到為止。”

“神經病嘛簡直!”洪世健氣得握緊拳頭,“他是不是隨時帶著手術刀,見人就殺啊!”

左擎蒼眉頭似乎揪成一個死結:“如果是那樣,抓他就容易了。”

兩個小時後,燒毀出租車的車主被找到了,他是廊臨安達公司的司機谷超,今天恰好上的是晚班,所以車內的男屍極有可能就是他。根據交通探頭的錄像,這輛車於晚上10點半駛入了這條路,十五分鐘後又駛出來,在附近的一個加油站,一個戴帽子、口罩和墨鏡的男子從駕駛室出來,接了一桶汽油,付錢後離開,於當晚11點20分又駛入這條路,不多時就閃出了微微火光。

從身材上看,這名男子並不是車主谷超,而且大半夜這樣打扮,明顯就是為了遮掩相貌。他穿著黑色的夾克,灰色牛仔褲,腿部較粗,看上去很是健壯。加油站的工作人員小姜說,當時這個男的讓她覺得有點奇怪,其一就是因為晚上戴墨鏡,其二是他說車子沒油跑不到加油站,所以裝了一桶油走,可之後又沒有開車回來把油箱加滿。小姜告訴警察,這個男子身高大約一米七五,聲音聽起來不老,說話的時候很有禮貌。

大家看著加油站探頭拍到的那名男子,心情都很澎湃。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這個男子是誰,可兇手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鏡頭下,這已經是個突破了。視頻截圖馬上被送到了技術科,與五個嫌疑人照片進行對比。

第二天,洪世健拿著打印出來的截圖,打了個哈欠:“說實話,有點像孫劍波。”

“不,孫劍波偏瘦,我覺得像何財。”林曦向來愛跟他擡杠,現在也不例外,熬夜一晚,他的雙眼遍布紅血絲,“你看那腿,明顯就是切墩兒練出來的。”

“哼,是不是何財咱們去他店裏問問昨晚幾點打烊就知道了。”洪世健不以為然,因為案發時間為昨晚11點多,按理說何記還沒打烊,只要有人見到何發、何財兄弟倆,那麽他們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一個小時後,洪世健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怎麽,你驚奇地發現何記昨天根本就沒開門嗎?”林曦幸災樂禍道。

“何發告訴我,何財昨天晚上9點多出去買第二天要用的魷魚。”洪世健黑著臉回答。

“晚上9點出去買魷魚?”林曦嘿嘿一笑,“一定是借口。”

“他說要買到便宜的海鮮,就是要這個時候出去買。我們這兒海上的漁船一般在兩個時間段卸貨,一是清晨,早上四五點那種;二就是半夜了,晚上十一二點。前面那種漁船走得比較遠,供的是那種海鮮酒樓,很多普通小店,一般趕晚上的集市。”說罷,他帶著求救的目光看向左擎蒼。

左擎蒼端起黑咖啡抿一口:“三個疑點:為什麽他的殺人地點改變了?兇手用什麽東西切斷死者靜脈?把屍體留在車裏,第二天等人發現就行,為什麽大費周章燒車?”

“很簡單,因為何財出門買海鮮途中忽然想殺人了,谷超倒黴被他碰上,燒車是因為……這次是臨時起意,他怕留下什麽證據,就想連屍體一起燒掉,破壞證據,一了百了!”

舒潯望著這些熬夜一晚仍幹勁十足的人,兀自搖搖頭。由於妊娠反應越來越嚴重,她幾乎沒辦法全程參與辦案,只能在身體好一些時盡量多看看他們收集回來的資料,希望能窺察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左擎蒼沈默了一陣子後,說:“案發地不在舊城區更能證明他是臨時起意殺人。舊城區距離昨天案發地點大約十公裏,可是他仍知道那條路沒有攝像頭、附近有個加油站,說明他對那邊比較熟悉,以前沒少經過那裏。所以,接下來的工作量比較大,那就是調看那附近三個月的交通探頭錄像,幾個嫌疑人中,有誰經常出現。但在此之前,先去查一下昨晚9點到淩晨1點,誰外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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