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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雙重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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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雙重標準

10點半,夢九天。

還沒有到客流高峰期,夢九天的音樂聲還不是特別震耳欲聾,燈光也還算柔和,但向來喜靜的舒潯已經覺得渾身不舒服了。她和歐予諾先一步到了夢九天,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安海峽和左擎蒼才到。想必祝茗妍這時也沒空跟來,她的任務是趕緊把驗屍報告弄出來。

舒潯來的時候,註意到一個細節,夢九天的管理非常嚴格,門口居然設了安檢。安檢分為兩個部分,一是檢查你的包內是否有武器、可疑藥品和可燃物,二是檢查你身上是否藏了刀具。雖說這種行為侵犯了客戶的隱私和權益,但大家一想到這都是為了彼此的安全,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也是明哲保身的一種手段。

左擎蒼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擡眼瞥了一下舒潯和歐予諾,表情非常嚴肅,甚至還有點嚴厲。重案組已經通知了夢九天的老板龔啟天。不一會兒,身材肥胖的龔老板便帶著那天的領班小雛菊來了,還帶了一個調酒師過來,說要一邊喝一邊聊。

知道他們執行任務是不可以喝酒的,龔老板吩咐調酒師調幾杯沒有酒精的飲料,多次暗示不要借此追究他們夢九天涉黃一事。安海峽也是聰明人,說他所在的重案一組目前只負責兇殺案的偵破,掃黃要移交給別組,讓龔老板好自為之。龔老板這才放下心來,讓小雛菊把案發那天的監控錄像、通話記錄都交了上來。

音樂節奏漸漸強勁起來,連沙發都能跟著節奏顫動。本來這個時候將有一次比基尼美女的熱場表演,因為今晚來了警察,龔老板特地換成了獨唱。左擎蒼環視著舞臺及四周,在燈光、化妝品和音樂的作用下,除非靠得非常近,別說交談,連看清對方的真實面孔都十分費勁。前三個被害者都有一個特點,長相出眾,有一定文化,出臺費用不菲,絕對不是街邊那種穿著暴露地拉客的站街女。兇手如何一擊即中,找到了大學生身份的楊玉婕?坐了一會兒,龔老板見他們觀察得差不多了,就帶幾個人去他的辦公室,那裏安靜許多。

左擎蒼坐定,問:“楊玉婕那晚的出臺費到賬了嗎?”

小雛菊非常為難,得到龔老板的默許後,說:“這種活動我們只接受現金,不能刷卡或者轉賬。不知道露西這次有沒有按規矩辦事,其他人是收了現金才辦事的。”

可見楊玉婕那天也收了錢,事後兇手沒把嫖資拿走。

“除了楊玉婕,還有幾個大學生?”左擎蒼的問題總是問得犀利而不留情面。

龔老板一腦袋汗地含含糊糊地回答:“有的是……有的也不是,不是很多……大學生兼職的,有……”

這個信息很有用,兇手了解夢九天小姐出臺的規矩,事先帶了現金,而且直接挑上了身份是大學生的楊玉婕,說明他以前很有可能到這裏“踩點”,甚至跟一些小姐交談過。可惜兇手狡猾兇狠,案發當天,他不一定現身夢九天。要在夢九天以往的客人裏尋找兇手,好比大海撈針。

“有沒有這方面的臺賬?”舒潯問。

“呃……沒有。”

舒潯冷冷道:“肯定有。”

左擎蒼微微勾一勾唇角,雖沒有和舒潯有什麽眼神交流,但明顯有一種心有靈犀的欣慰。

“有是有……就是不會記錄客戶信息,這也是為了保護客戶的隱私。唉,潛規則——哪家不是這樣?”龔老板說完,又強調了一遍,“我這算不算立功?你們能不能不要移交掃黃組?”

“覆制一份給我們。”舒潯不依不饒道。

龔老板一臉苦相,還是點點頭。這女人,還真是厲害得很呢。

從夢九天回到酒店已經將近一點,舒潯的心臟被巨大的音樂聲震得跟擂鼓一樣,還沒有恢覆,頭隱隱作痛。或許是她太過保守,或許是她已然落伍,年輕人愛去的放縱的地方她只覺得是受罪,真不敢想象還有人每天在裏面工作,心臟得多強悍?

“累了?”

電梯裏只有她和左擎蒼兩個人,當那低沈柔緩的男性嗓音在她耳邊幽幽響起時,舒潯才有了點回到她所熟悉生活的感覺。在這種生活中,一片靜謐,還有那個她曾經崇拜和深愛的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邊。她松懈了些,身子不再緊繃,這裏已沒有了外人,他們不用再掩人耳目地交換互相詢問、確認和關切的眼神。

“不累。”她掏出門卡,左擎蒼卻沒有,他還是站在她身邊,舒潯看出來了,他想進去。

她低下頭,猶豫了幾秒,就在這幾秒間,她腦中劃過祝茗妍漂亮明媚的臉,繼而有點賭氣般地將門卡重重貼在感應處。不知道他有案子的時候是不是心無旁騖,某人很自然地先她一步進門,打開小冰箱,拿出一瓶水仰頭就灌。不得不說,揚起的下巴往下,喉結一上一下的樣子有種很富有男人味的性感。

他本來就不愛吃甜的東西,今晚龔老板讓調酒師特地弄的那些甜甜的飲料,他抿了一口就沒再碰。

舒潯坐在沙發上,有點困意,她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洗澡了……太不像話了。左擎蒼喝完水,坐在另外一個沙發上,用手捏著自己的眉心。他們就好像下班後各自回家的夫妻,一人霸占一張沙發,誰也不開口說話,可卻都知道對方疲勞到不行。

抵抗那麽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需要很多體力。

“親愛的婭婭,如果你懶得脫衣服洗澡,不如求助我。”左擎蒼閉著眼睛說。

“不麻煩你。”舒潯從昏昏欲睡中清醒,見他還靠在沙發上,像睡著了一樣,就伸手推了推他,他沒動。她很友好地提醒道:“你也累了,但這裏不是你的床。”

“不,今晚我要睡在這裏。”他非常固執地回答,“否則你對今天的回憶除了四處奔走尋找線索外,只剩下你和歐予諾共進晚餐。”

舒潯的心情經歷了由陰轉晴,敢情他吃醋?

他遠沒有我看得開,沒有我瀟灑恣意——舒潯覺得自己比他略勝一籌,她至少沒有當著他的面指出,祝茗妍對他炙熱的眼神和忙前忙後的照顧已經超出了同事之情。相比之下,她和歐予諾只不過是最正常的故人關系,小時候她一直把他當弟弟,現在雖然他比她高那麽多,她還是把他當作弟弟一樣看待。今天她看著歐家父母和歐予諾,就想起了弟弟舒放,不知他們一家人團聚一起吃個飯,要等到什麽時候。

只是,因此就要睡在這裏,是不是有點矯枉過正?

“你這麽小心眼,那些嫌疑人知道嗎?”

左擎蒼擡手,握緊拳頭。

這是什麽意思?舒潯百思不得其解,這怎麽那麽像打架前的示威動作?

“人的心臟和拳頭一樣大,能裝下的東西本來就少,相比之下,我更信任我的腦容量。”

“明齊一行,你倒是對人體多了很多了解,果然多認識法醫多長知識。”舒潯說完,心裏很詫異,她居然說出來了,不是不介意祝茗妍嗎?

“我對法醫學的了解,與認識幾個法醫毫無關系。”不知左擎蒼聽沒聽出舒潯話中的酸意,他坐正了,煞有介事地解釋道,“法醫學是刑偵學非常重要的一環,我曾經自學過兩年解剖學和法醫學,觀摩過無數次驗屍過程。刑偵學的基礎不是主觀想象,而是大量的客觀證據組合成的證據鏈,因此……”

他又在自大地藐視她的犯罪心理專業。

舒潯心存僥幸,藐視就藐視吧。

報紙上說,一男子模仿韓劇,將鉆戒放在生日蛋糕裏給女朋友,想制造一個浪漫的求婚,無奈女朋友不解風情,大快朵頤時被鉆戒磕掉兩顆牙,男子婚沒有求成,差點分手。

這世界上不解風情的女人,看來不止對面的舒潯一個。

“因此,你不能因為吃醋,就隨意否定我對刑偵的專業。明白了嗎?”左擎蒼站起來向外走,“今晚暫時不睡你這裏了,案子沒結束前,我不能晚起。晚安。”

搞得像她因為吃醋硬要留他過夜一樣……

舒潯很憤恨,都過了幾年了,還是說不過他。

負責蔡曉迪案的幾個警察那兒有了重大突破,技術部門恢覆了她的手機數據,發現她註冊了不少同城交友網站,並有過多次一夜情經歷。警察們還從那個酒吧的DJ和調酒師口中打聽出,在0點到2點間,和她坐在吧臺喝過酒的男人一共兩個,一個英文名叫Andy,另一個很面生,酒吧裏的工作人員都想不起是誰,但看得出來他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

Andy與蔡曉迪喝了幾杯後就和幾個朋友去了另一家酒吧,最後喝得爛醉如泥,沒有作案的能力。在門口的監控視頻中,警察看到另一個年輕人10點多就來了,背了個單肩包,戴著黑框眼鏡,穿著T恤和一條緊身的九分褲,很潮的樣子,但打扮確實不怎麽引人註目,到普通酒吧裏消費的許多男生都這麽打扮,看多了,不容易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查看其他路口的監控還需要一定時間,但鎖定了嫌疑人之後,大家很有信心把他找出來問個明白,他們直覺蔡曉迪的死和經常搞一夜情有關。

舒潯從歐予諾口中聽說了另一組的調查結果,轉身對左擎蒼說:“你一聽說蔡曉迪亂搞男女關系就問他的HIV結果,這二者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你這樣會讓別人認為你對HIV攜帶者有歧視。”

“不,蔡曉迪案兇手的動機至今難以琢磨,如果蔡曉迪的HIV呈陽性,那麽殺她的人很有可能是因為發現自己被感染而心懷怨恨,這種怨恨呈爆發性,不可能是經過一兩年的積累,因此我們只要尋找在近三個月內被檢測出HIV呈陽性的男人即可。很可惜,蔡曉迪並不是HIV攜帶者,那種動機解釋不通。”左擎蒼喝著黑咖啡,一邊看報紙,一邊等待即將出來的驗屍報告和物證的微量成分報告。

“除了查監控,難道沒有其他捷徑?”舒潯略挑釁地問。

“破案不是登山,沒有捷徑可走,所謂捷徑,不過是你發現了別人沒有發現的東西。”以左擎蒼在刑偵界的地位,完全沒必要跟著刑警們跑一個個現場,詢問一個個知情人,可他還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探員一樣,踏踏實實走著刑偵最基礎的每一步。

“這麽說你發現了?”

“與其調取交通監控,不如再查一查案發旅館唯一的那個探頭近兩三個月拍到的視頻。”左擎蒼的臉始終被報紙遮住,看不清表情,語氣顯得漫不經心,“兇手預謀殺人地點的時候,一定親自去開過房,以便觀察前臺服務員、攝像頭方位、房間布局、隔音效果等,如果被他發現攝像頭密集、隔音效果差、透明浴室等,他就不會選擇那個旅館。這個兇手在前臺登記時有個明顯的特點,他會擡頭找攝像頭的位置。找到這麽一個人,就能從登記信息裏查到他的身份證號。”

低調地炫智商……舒潯搖搖頭。

“潯姐,中午咱不去食堂,我帶你去吃當地小吃,保證好吃。”歐予諾低聲對舒潯說,剛說完就感覺一道非常兇狠,甚至帶著殺氣的目光瞥了他一下,等他認真看時,周圍的人看電腦屏幕的看電腦屏幕,用手機上網的用手機上網,身後有響動,他猛地轉頭,那只不過是左擎蒼放下報紙,推門出去的聲音而已。

技術科打來電話,微量成分報告還得再等等,歐予諾趕緊拉著舒潯到地下停車場:“咱們偷空兒吃個飯去,那些報告一出來可能馬上就開會,說不定一天都顧不上吃口饅頭。我一大男人頂得住,你估計夠嗆,不能再瘦了。”

歐予諾把車開到小吃街附近,下車前把制服上衣脫了,從後座撈了件T恤。裸露的上身均勻分布著結實的肌肉,那一瞬間舒潯意識到當年的小男孩還真的長大了,變成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做著的也是非常爺們兒的工作。

小吃街人流熙熙攘攘,舒潯早就聽聞明齊小吃繁多,花樣豐富,今天一見,還真是眼花繚亂。忽然,她用來裝老成的黑框眼鏡被人摘下,她一楞,只見歐予諾皺著眉頭把眼鏡揣進褲子口袋裏,搖晃著食指說:“平光戴多了也不好,還妨礙咱們吃東西。”

歐予諾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中,挑了幾種小吃,舒潯卻無奈地想,自己堂而皇之一次次和歐予諾單獨出來,別人怎麽想她管不了,左擎蒼那邊……她看著手中捧著的撒滿辣椒油的餛飩酸辣面,估計那家夥此時也跟這面一樣酸爽。

兩人吃撐回來,歐予諾還給組裏的人帶了丁氏小酥肉,辣椒加得足足的。組裏的人果然高興,一時間,嚴肅的重案組變成了歡樂的海洋。以至於祝茗妍拿著驗屍報告過來時,聞到滿屋子香味特別不滿。

“我這邊對著血淋淋的屍體,你們在這裏吃肉吃得滿嘴流油。”

歐予諾招呼著:“哪能忘了你?喏,也有你的一份,快,趁熱。”

祝茗妍明顯對這種會吃得渾身大汗、滿嘴辣油的東西不感冒,左右看看,挑眉問:“左教授呢?”

歐予諾還在埋頭吃,根本不知道祝茗妍的意思,趕緊回答:“他也有份!”

祝茗妍白了他一眼:“我是問你左教授去哪裏了?”

其實舒潯一進來就發現左擎蒼不見了,還以為他又被祝茗妍給纏走了。

安海峽抹了抹嘴:“他去了技術科。”

祝茗妍哭笑不得地瞪著一群在辦公室裏大吃大喝的男人們,丟下一句“龜兔賽跑怎麽烏龜反而在睡覺”,就關門也去了技術科。有人嘆口氣,說:“唉,情人眼裏出西施啊,要這會兒吃小酥肉的是左教授,在技術科盯著的是我們,在法醫小姐眼裏,左教授也是勞逸結合,而我們是……”

“笨鳥先飛。”舒潯替他說。

“石蠟、洋茉莉香醛、二丙二醇、硫酸鈣、蛀書蟲殘骸……”左擎蒼先一步在技術科拿到了微量成分分析,他一邊重覆念著分析報告中的部分微量成分名稱,一邊用左手食指叩擊桌面,這是他腦子在飛速思考的習慣性動作。

技術科將分析報告傳給重案組的時候,左擎蒼剛好回到辦公室。被祝茗妍的毒嘴一諷刺,歐予諾都不敢把小酥肉拿出來了,於是趕緊說:“教授,驗屍報告出來了。”

左擎蒼意味深長的目光將他和舒潯打量了一遍,臉上布了一層陰雲,接過驗屍報告,坐在一邊安靜地看。舒潯則打開筆記本,看到微量成分分析時,微微一怔。她是個文科生,除了那個“蛀書蟲殘骸”外,看到其他化學成分,為難地咬了咬下唇。她擡眼偷偷瞥了一下左擎蒼,陰暗地腹誹,他一個人跑去技術科,是不是去打聽這一堆化學成分到底是什麽,好掩蓋一下他在這方面的無知?

但,舒潯錯了,如果像《福爾摩斯探案集》開頭介紹福爾摩斯那樣,把左擎蒼精通的東西也列一個表,那麽化學也恰在這表格中。

祝茗妍找了一圈,見左擎蒼自己回來了,別提多歡喜了。她悄悄站在他身邊,像忠誠的衛士,如果他提出什麽疑問,她也好第一時間解答。大家見怪不怪,也懶得調侃,倒是舒潯,總覺得屋內不太透氣。

驗屍報告顯示,楊玉婕的死因非常單一,僅為窒息死亡。除頸部淤血和眼瞼、甲狀腺等出血外,還有三四處皮膚淤青。屍體上沒有留下兇手的DN息,這一點讓大家很是失望。

左擎蒼看完了驗屍報告,沒有提問,直接先發制人:“楊玉婕是在兇手的車裏和他發生關系後被殺的,除此之外,這個案子仍有幾個疑點。”

“嗯嗯,在車裏,我也想到了。”歐予諾聽見左擎蒼的推論和自己一致,有點興奮地搶著說,“楊玉婕接到嫖客留下的信息後,去的那個別墅區幾乎沒有住人,她發現這種情況,可能轉身就走,但她沒有,兇手已經在車裏等她,叫她上車,這樣就不用再去哪兒開個房間留下個人信息了。死者身上沒有留下特別多的傷痕,也沒有特別嚴重的擦傷和新的瘀傷,可她被掐的時候不會掙紮嗎?掙紮的時候手腳或者頭就不會碰到什麽東西嗎?就算在床上,也會碰到床頭、床角或者其他什麽地方。唯一的解釋是她處在一個空間不大但是四周都很柔軟的地方,劇烈的掙紮,留下的傷痕也不多,更何況男女力氣的差距導致她被掐了一會兒,就已經失去抵抗的能力。這樣的地方,只能是汽車後座。”

“不僅是一部普通汽車,恐怕還是一部價格在四五十萬元以上甚至更加昂貴的車。”舒潯緊跟其上,化學她不擅長,但心理學是她的強項,一定不能輸,“假設楊玉婕發現別墅區其實渺無人煙,而兇手邀請她卻在一輛QQ或者F0後座上發生關系,她可能會懷疑此人是否有能力出得起近7000元的嫖資。假設兇手開著一輛蘭博基尼,她恐怕會欣然而往,並且認為那十分有情趣。”

“雖然你對車的理解非常幼稚,但這個方向是對的。”左擎蒼雖然肯定了舒潯的觀點,但還不忘小小地諷刺她一番,大概是因為看見她又被歐予諾約走了,心理還是有點不平衡,原本做出的“不當面指出錯處”的承諾,已經被一股酸味沖刷得幹幹凈凈。

“我哪裏幼稚了?”舒潯不爽,不是說好不反駁她?

“蘭博基尼雖然價格昂貴,但這種類型的跑車其實並不適合……”左擎蒼低頭,斟酌了一下用詞,繼而看向她,長睫微微顫動了一下,“車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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