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鬼樓布幻盡誅心魄 癡郎化骨強喚舊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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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鬼樓布幻盡誅心魄 癡郎化骨強喚舊情 ……
談節終究沒能拗過胡獻, 這個男人像藤蔓一樣纏上來，用盡力氣也要將她纏住。她嘴上說得再狠，卻也無能為力, 胡獻本想將她帶回王府，可談節冷冰冰的拒絕。胡獻不甘，她冷笑道：“你也別自作多情。我不回去, 不是因為我吃李家那位小姐的醋。”
胡獻一楞, 談節接著道：“相反的是，我與她無冤無仇，我不想讓那位李家小姐難堪。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顯然我都比你更尊重她。”
他解釋道：“她不會打擾到我們。我和她有過協議。”
“那也不可能。”
胡獻無奈只能包下一間酒樓, 供談節暫且休息, 她吃飯的時候, 明明周圍無事發生，她卻越來越緊張，心跳越來越快。她的直覺第六感開始預警她，要不了多久, 恐怖的災難會發生在她身上，這種感覺越來越近。
那日與劉禾湖上泛舟, 談節對他交待遺言，那種感覺讓她現在也要對胡獻交待遺言了, 其實她對他除了孩子以外，沒其他好交待的。
“胡獻, 我好久沒見我孩子了。她怎麽樣了？”她難得有些語氣溫柔，斂去鋒芒道。
“她很好，被照顧得很好。”
聽到這句話，談節的難受更上一層, 不是身體疼痛上的難受，是心理上的難受，難受到她一聲不吭突然大把大把眼淚奪眶而出，才能稍微緩解一下不停加速跳動的心臟。
她趴在桌上，不停往嘴裏扒拉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一邊嗚咽道：“當初以為自己不能生孩子，背著沈曜哭了好久，遇到你說我還有機會生孩子，我特別高興。
我從小到大就想生個孩子陪在我身邊，看到她長大成人，教她讀書寫字，當初我預料最壞的情況就是孩子跟我一起當個伺候人的奴隸，只要我們永遠不分開……胡獻你知道嗎？
我現在比孩子死了還難受，孩子死了，是天意我也無可求……可我孩子被人搶走了，我又搶不過。”
說著她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飯粒噴得到處都是。胡獻慌忙起身，輕拍她的背，又倒了一盞溫熱的茶湯遞到她嘴邊。
胡獻站在她身旁，他其實並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在他的認知裏，孩子養在宮中，只要不被虐待，由姐姐親自照看，宮裏的吃穿用度、教養規矩，哪一樣不比王府強？他甚至有些不能理解談節的悲傷從何而來。又不用她費心照顧的。
當初他想要一個孩子，設想裏最好是像談節一樣的女兒，最差的就是像自己的女兒。可那孩子生下來，既不像談節就算了，又不是個兒子。說不失望是假的，可更多是一種覆雜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他有點在吃孩子的醋意，他不喜歡談節把註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
同一時刻，皇宮深處。
胡幽站在偏殿的廊下，看著喇嘛們將一箱箱器物擡進樓中。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奇特的香氣。
動作為首的喇嘛走到胡幽面前，雙手合十說道：“皇後娘娘，可能還需一件廢帝的身前之物，這會讓效果更好。”
胡幽蹙起眉頭。沈曜的東西，在她下令之後，幾乎都已燒得一幹二凈。
她沈吟片刻，吩咐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去倉房仔細找找，凡是與廢帝相關的，無論大小，都找來。”
宮女們領命而去，終於在壓箱底處找到了一件玄黑色的龍袍。也是唯一一件沈曜遺留下來的東西。
那玄黑袍身用紅線繡著一條五爪龍，她記得這件衣服，沈曜只在登基那天穿過一次，後來便收了起來。前朝龍袍都用玄黑色以示莊重，偏偏最後一位帝王不愛這深沈肅穆的顏色。
喇嘛見此道：“這就足夠了。”
宮外談節難受，還沒等胡獻下藥，她自己就破例喝了不少酒，無比期望自己能如此醉生夢死而離去。
狐貍拿走了沈曜的“心”去續命，拿走了談節的“意”去體驗愛情，沈曜沒了心，會清醒，談節沒了“意”不會再愛上別人。
但談節沒了“意”不代表她真的變成了木頭人，沒有了愛人的能力，但是其他感情還在，而“懼”是一種最本能最原始甚至是最強烈的感情。
愛、憂、愁、喜是會經過思考計算得來的感情，但是“懼”不會，碰到火，就躲開，是一件根本不需要經過思考，你身體就會做的事情。
那些人要做的就是讓“恐懼”完全占據這個沒有“愛”的女人身心。
談節醒過來的時候，趴在第一層門口，她揉了揉眼睛，橘黃色的光也刺進她的眼球，她躺在地上在心裏嘀咕道“這燈不就是胡幽關著我小樓外的琉璃燈嗎？怎麽把樓外的燈籠放在樓內了。”她頭疼欲裂，艱難爬起來，就被眼前的景色嚇得失聲尖叫。
只見熟悉的往上爬的樓梯兩側都擺滿了人頭骷髏，人頭骷髏上還點燃著一根根血紅色的蠟燭，隨著蠟燭的燃燒，散發出一種能致人幻的氣息。
她嚇得轉頭想跑，去推門，門卻被鎖上，推不開，而且門上還貼著一張紅紙，她一擡頭，只見大門上面貼了一對畫，直接嚇得她腿軟癱在地上，那畫上是一對白骨骷髏。
尋常百姓門口是貼著威武正氣的門神，神仙身著的金燦燦銀閃閃的鎧甲，身上披著背後飄著五彩的飄帶，如今換成白骷髏身穿鎧甲，身披彩帶，在□□的作用下，談節隱隱約約看到門上的門神骷髏活靈活現的朝她跳舞。
“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敢再碰大門一下，大哭大叫，大口喘著氣，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夢，是喝醉後的幻覺。空氣中濃重的迷香、還有心臟狂跳的劇痛，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她強撐開始連滾帶爬的往上爬，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開始，她聽到陣陣風鈴聲，她不解擡頭一看，只見天花板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完整的骷髏，有的是零散的肢骨，所有的骨頭都在微微晃動，而最恐怖的是，所有骷髏的那兩顆空洞眼眶，都齊刷刷地朝著下方，朝著樓梯，朝著此刻癱軟在臺階上的談節。
談節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她想逃，可雙腿軟得像棉花，可是一步也邁不動。她想喊，可聲音卡在喉嚨裏，只能擠出破碎的嗚咽。
她緊緊捂著眼睛，閉著不敢再看，就在這慌亂之際，她聽到一陣念經的聲音，那經書的內容她很熟悉，是她熟悉的《金剛經》。喇嘛們這等密宗，拿顯宗的經，來騙這個信佛的女人。
有了念經的聲音，她稍微鼓起勇氣，但依舊不敢睜開眼，她緊緊握著樓梯扶手，一點一點的朝念經的方向走去，終於是強撐著挪到了二樓上。
“女施主，別怕，請睜眼。”一聲穩重滄桑卻又不失柔情的安慰聲在她耳邊響起。
談節信任的睜開眼，只見二樓全是身穿絳紅色僧衣的喇嘛盤腿而坐，口念《金剛經》，手裏敲打的不是木魚，卻是人頭骷髏！
她楞在原地，真正失了魂一般，最外圍的僧人站起來，他們開始敲阿姐鼓，談節聽到的不是鼓聲，是各色少女的尖叫聲。她捂著耳朵，大喊已經喊不出來，她再朝周邊看去，她看見周邊豎起來的幡旗，那上面有字，看起來像漢字，橫豎撇捺，她卻一個字都不認識。
她的認知開始扭曲，為什麽門神貼在屋內不在屋外，為什麽門神變成骷髏，為什麽念經的和尚敲的不是木魚是人頭，為什麽經幡上的字明明像漢字自己卻一個看不懂，為什麽........她顫顫巍巍擡手指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佛像，為什麽廟裏向來低著眉，眼睛只瞇開一條縫的金身佛像會全睜開眼睛看著她!!!
接著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記憶深處的背影，她記得！她記得！那是沈曜登基時穿過的玄色龍袍，山野來的朗俏如同山澗小鹿的少年頭一次穿上這般沈重的衣服，龍袍、朝冠、玉帶讓他變得嚴肅與沈默，那一天她躲在暗處偷看了很久。
這又是狡詐的陷阱，在一切不和諧的地方，出現一個讓談節毫無條件信賴的背影，哪怕出現也是極其不和諧的，但是處在崩潰邊緣的談節，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她沒有猶豫撲向那個背影，同時嘴裏還忍不住呢喃道：“沈曜，沈曜……到底怎麽回事？！”
她撲上去的那一霎那，記憶裏的美人，變成現實裏的白骨躺在自己懷裏，喇嘛們開始念咒，獵物終於上套，無需再念金剛經。
她聽著經聲，信佛的她根本聽不出和尚們念的是哪種經文，談節開始癲狂的控制不住的發笑，手握成拳，敲著腦袋。
“沒想到我真的瘋了，他們沒說錯，我瘋了，我果真瘋了！！”她已經不能哭了。過度的驚嚇，身體已經應激，她身體本能開始試圖重新解讀自己面對一切不合常理的現象，試圖通過笑聲來緩解，把這突如其來沒有防備的刺激當做一場無害的體驗，這是身體本能保護她的反應。
這裏面的白骨法器、詭異佛像確實嚇人，提前吃了解藥的胡幽和胡獻藏在暗處，看著哭哭笑笑的談節，兩個人臉上神情也很覆雜，二樓陰森的氛圍也讓兩個如此見多識廣的人身上心跳加快，冒出冷汗，何苦談節這樣一個身體本就孱弱，精神向來不太好的女子。
“這場念經結束後，王爺，該你上場了，小心扶著她去三樓。記住要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讓她記住你的名字。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聽到你的心跳。”喇嘛貼心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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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苦難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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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獻一楞, 談節接著道：“相反的是，我與她無冤無仇，我不想讓那位李家小姐難堪。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顯然我都比你更尊重她。”
他解釋道：“她不會打擾到我們。我和她有過協議。”
“那也不可能。”
胡獻無奈只能包下一間酒樓, 供談節暫且休息, 她吃飯的時候, 明明周圍無事發生，她卻越來越緊張，心跳越來越快。她的直覺第六感開始預警她，要不了多久, 恐怖的災難會發生在她身上，這種感覺越來越近。
那日與劉禾湖上泛舟, 談節對他交待遺言，那種感覺讓她現在也要對胡獻交待遺言了, 其實她對他除了孩子以外，沒其他好交待的。
“胡獻, 我好久沒見我孩子了。她怎麽樣了？”她難得有些語氣溫柔，斂去鋒芒道。
“她很好，被照顧得很好。”
聽到這句話，談節的難受更上一層, 不是身體疼痛上的難受，是心理上的難受，難受到她一聲不吭突然大把大把眼淚奪眶而出，才能稍微緩解一下不停加速跳動的心臟。
她趴在桌上，不停往嘴裏扒拉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一邊嗚咽道：“當初以為自己不能生孩子，背著沈曜哭了好久，遇到你說我還有機會生孩子，我特別高興。
我從小到大就想生個孩子陪在我身邊，看到她長大成人，教她讀書寫字，當初我預料最壞的情況就是孩子跟我一起當個伺候人的奴隸，只要我們永遠不分開……胡獻你知道嗎？
我現在比孩子死了還難受，孩子死了，是天意我也無可求……可我孩子被人搶走了，我又搶不過。”
說著她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飯粒噴得到處都是。胡獻慌忙起身，輕拍她的背，又倒了一盞溫熱的茶湯遞到她嘴邊。
胡獻站在她身旁，他其實並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在他的認知裏，孩子養在宮中，只要不被虐待，由姐姐親自照看，宮裏的吃穿用度、教養規矩，哪一樣不比王府強？他甚至有些不能理解談節的悲傷從何而來。又不用她費心照顧的。
當初他想要一個孩子，設想裏最好是像談節一樣的女兒，最差的就是像自己的女兒。可那孩子生下來，既不像談節就算了，又不是個兒子。說不失望是假的，可更多是一種覆雜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他有點在吃孩子的醋意，他不喜歡談節把註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
同一時刻，皇宮深處。
胡幽站在偏殿的廊下，看著喇嘛們將一箱箱器物擡進樓中。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奇特的香氣。
動作為首的喇嘛走到胡幽面前，雙手合十說道：“皇後娘娘，可能還需一件廢帝的身前之物，這會讓效果更好。”
胡幽蹙起眉頭。沈曜的東西，在她下令之後，幾乎都已燒得一幹二凈。
她沈吟片刻，吩咐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去倉房仔細找找，凡是與廢帝相關的，無論大小，都找來。”
宮女們領命而去，終於在壓箱底處找到了一件玄黑色的龍袍。也是唯一一件沈曜遺留下來的東西。
那玄黑袍身用紅線繡著一條五爪龍，她記得這件衣服，沈曜只在登基那天穿過一次，後來便收了起來。前朝龍袍都用玄黑色以示莊重，偏偏最後一位帝王不愛這深沈肅穆的顏色。
喇嘛見此道：“這就足夠了。”
宮外談節難受，還沒等胡獻下藥，她自己就破例喝了不少酒，無比期望自己能如此醉生夢死而離去。
狐貍拿走了沈曜的“心”去續命，拿走了談節的“意”去體驗愛情，沈曜沒了心，會清醒，談節沒了“意”不會再愛上別人。
但談節沒了“意”不代表她真的變成了木頭人，沒有了愛人的能力，但是其他感情還在，而“懼”是一種最本能最原始甚至是最強烈的感情。
愛、憂、愁、喜是會經過思考計算得來的感情，但是“懼”不會，碰到火，就躲開，是一件根本不需要經過思考，你身體就會做的事情。
那些人要做的就是讓“恐懼”完全占據這個沒有“愛”的女人身心。
談節醒過來的時候，趴在第一層門口，她揉了揉眼睛，橘黃色的光也刺進她的眼球，她躺在地上在心裏嘀咕道“這燈不就是胡幽關著我小樓外的琉璃燈嗎？怎麽把樓外的燈籠放在樓內了。”她頭疼欲裂，艱難爬起來，就被眼前的景色嚇得失聲尖叫。
只見熟悉的往上爬的樓梯兩側都擺滿了人頭骷髏，人頭骷髏上還點燃著一根根血紅色的蠟燭，隨著蠟燭的燃燒，散發出一種能致人幻的氣息。
她嚇得轉頭想跑，去推門，門卻被鎖上，推不開，而且門上還貼著一張紅紙，她一擡頭，只見大門上面貼了一對畫，直接嚇得她腿軟癱在地上，那畫上是一對白骨骷髏。
尋常百姓門口是貼著威武正氣的門神，神仙身著的金燦燦銀閃閃的鎧甲，身上披著背後飄著五彩的飄帶，如今換成白骷髏身穿鎧甲，身披彩帶，在□□的作用下，談節隱隱約約看到門上的門神骷髏活靈活現的朝她跳舞。
“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敢再碰大門一下，大哭大叫，大口喘著氣，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夢，是喝醉後的幻覺。空氣中濃重的迷香、還有心臟狂跳的劇痛，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她強撐開始連滾帶爬的往上爬，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開始，她聽到陣陣風鈴聲，她不解擡頭一看，只見天花板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完整的骷髏，有的是零散的肢骨，所有的骨頭都在微微晃動，而最恐怖的是，所有骷髏的那兩顆空洞眼眶，都齊刷刷地朝著下方，朝著樓梯，朝著此刻癱軟在臺階上的談節。
談節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她想逃，可雙腿軟得像棉花，可是一步也邁不動。她想喊，可聲音卡在喉嚨裏，只能擠出破碎的嗚咽。
她緊緊捂著眼睛，閉著不敢再看，就在這慌亂之際，她聽到一陣念經的聲音，那經書的內容她很熟悉，是她熟悉的《金剛經》。喇嘛們這等密宗，拿顯宗的經，來騙這個信佛的女人。
有了念經的聲音，她稍微鼓起勇氣，但依舊不敢睜開眼，她緊緊握著樓梯扶手，一點一點的朝念經的方向走去，終於是強撐著挪到了二樓上。
“女施主，別怕，請睜眼。”一聲穩重滄桑卻又不失柔情的安慰聲在她耳邊響起。
談節信任的睜開眼，只見二樓全是身穿絳紅色僧衣的喇嘛盤腿而坐，口念《金剛經》，手裏敲打的不是木魚，卻是人頭骷髏！
她楞在原地，真正失了魂一般，最外圍的僧人站起來，他們開始敲阿姐鼓，談節聽到的不是鼓聲，是各色少女的尖叫聲。她捂著耳朵，大喊已經喊不出來，她再朝周邊看去，她看見周邊豎起來的幡旗，那上面有字，看起來像漢字，橫豎撇捺，她卻一個字都不認識。
她的認知開始扭曲，為什麽門神貼在屋內不在屋外，為什麽門神變成骷髏，為什麽念經的和尚敲的不是木魚是人頭，為什麽經幡上的字明明像漢字自己卻一個看不懂，為什麽........她顫顫巍巍擡手指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佛像，為什麽廟裏向來低著眉，眼睛只瞇開一條縫的金身佛像會全睜開眼睛看著她!!!
接著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記憶深處的背影，她記得！她記得！那是沈曜登基時穿過的玄色龍袍，山野來的朗俏如同山澗小鹿的少年頭一次穿上這般沈重的衣服，龍袍、朝冠、玉帶讓他變得嚴肅與沈默，那一天她躲在暗處偷看了很久。
這又是狡詐的陷阱，在一切不和諧的地方，出現一個讓談節毫無條件信賴的背影，哪怕出現也是極其不和諧的，但是處在崩潰邊緣的談節，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她沒有猶豫撲向那個背影，同時嘴裏還忍不住呢喃道：“沈曜，沈曜……到底怎麽回事？！”
她撲上去的那一霎那，記憶裏的美人，變成現實裏的白骨躺在自己懷裏，喇嘛們開始念咒，獵物終於上套，無需再念金剛經。
她聽著經聲，信佛的她根本聽不出和尚們念的是哪種經文，談節開始癲狂的控制不住的發笑，手握成拳，敲著腦袋。
“沒想到我真的瘋了，他們沒說錯，我瘋了，我果真瘋了！！”她已經不能哭了。過度的驚嚇，身體已經應激，她身體本能開始試圖重新解讀自己面對一切不合常理的現象，試圖通過笑聲來緩解，把這突如其來沒有防備的刺激當做一場無害的體驗，這是身體本能保護她的反應。
這裏面的白骨法器、詭異佛像確實嚇人，提前吃了解藥的胡幽和胡獻藏在暗處，看著哭哭笑笑的談節，兩個人臉上神情也很覆雜，二樓陰森的氛圍也讓兩個如此見多識廣的人身上心跳加快，冒出冷汗，何苦談節這樣一個身體本就孱弱，精神向來不太好的女子。
“這場念經結束後，王爺，該你上場了，小心扶著她去三樓。記住要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讓她記住你的名字。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聽到你的心跳。”喇嘛貼心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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