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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冷院裏閑話身後事 又相見驟見手足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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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冷院裏閑話身後事 又相見驟見手足傷 ……

談節繼續回去掃雪時,新來的侍衛衛林已經按照前輩的吩咐,給她拎了一桶熱水。

亡國之君的繼後,衛林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想了一會兒上前主動喊了她一聲”談夫人”。

談節朝他點了點頭,拎著一桶熱水就趕緊回自己屋子裏去。

衛林揣測道:“看著人畜無害,誰知道是不是假模假樣,也有可能是落到如此地步,做不了威才會這樣。不然當初也不會自己要當皇後,把當今的皇後娘娘擠下去了。”

談節回來後,先把水桶提到一旁,她先趕緊自己拿熱水洗了把臉和手臂脖子,然後坐在小凳子上,用帕子浸了熱水擦洗自己雙腳和腳踝。

她洗完之後再用自己洗過的臟水給沈曜擦洗泡腳。

沈曜不願意洗幹凈的水。碰都不碰,到時候熱水變冷水了,就不好了,談節沒辦法就只能這樣。

幹完這一切後,沈曜坐在床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下雪了,墨色的皮毛大氅下,更襯著他瘦弱不堪,卻也有一股脆弱病態的柔美,沈曜見她回來的神情不太好看,貼心問道:“怎麽了?”

“我在外面遇到兩個死去的小孩。”她嘆氣搖了搖頭。

談節畢竟用的是手語,有時候不會表達的那麽準確,她這麽一“說”,沈曜感覺有些驚悚,以為她撞鬼了,宮裏哪有孩子。

十五六歲在談節眼裏就是孩子,在沈曜眼裏七八歲才是孩子。

“阿節,你今日不要出門了,陪陪我好嗎?你坐在我旁邊。”他道。

“好!”談節很高興坐在他旁邊,他把身上的大氅取下蓋在她背上。

“好可憐的孩子,被拉出宮埋了,大冬天連個棺材都沒有。”

沈曜這才看明白她的意思,心想大概是哪個倒黴的小宮女小太監。“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

談節回了一個不知道,雪鶴說是被皇後毒死的,但是她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夫君。

像他這樣心像冰雪一樣幹凈晶瑩的人,一定受不了喜歡的人這麽惡毒。

因此談節雖然討厭胡幽,但是她不會說胡幽壞話。談節身為皇後的時候就特別包庇胡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愛屋及烏,從來不會想去傷害她。

她有些憂愁的比劃道:“夫君,你說我們要是不在了,有人會給我們一個棺材埋葬嗎?我得攢錢攢點棺材錢。我不想被人直接埋了。”

沈曜低頭一笑告訴她道:“我不在乎的,死了就是死了,草席也好棺材也罷,千年萬年之後不還是一捧土一抹灰。我倒是我希望死了被燒成一把灰,然後隨風飄散,這樣生前拘束了,死後倒也自由自在。”

談節搖了搖頭,看著他溫柔如水的眼睛,有些焦躁,

她很擔心很憂愁的表示“如果這樣,可我到時候去哪裏找你呢?”

在她心裏死後入土為安才是歸宿,沈曜這種“挫骨揚灰”的想法,她不理解。

這個話題兩個人沒有繼續下去,沈曜不敢去看她脆弱琉璃又總是流淌出哀傷的眼睛。

皇後給各個小宮女太監分藥湯預防瘟疫,沈曜和談節也有了一碗。

下午衛林敲門,送來今日的湯食和一碗褐色的藥湯。

“這個藥你們兩個都要喝。行了,沒什麽事情我先走了。之前的那兩個前輩被調去未央宮。哦,對了我叫衛林。”衛林今年剛十八歲,江南布政使的幼子,家父曾經被談大丞相迫害過,對談節自然有些芥蒂。

談節彎腰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顫抖,他們兩個人都要喝藥,怕不是只能是毒藥。

衛林走後,談節沒有進屋,蹲在院子裏一口氣把湯藥全喝了進去,喝完嘴裏的回甘味才告訴她,這應該不是毒藥。

她迷茫眨了眨眼,然後把自己喝完的空碗拿進屋,有些很不好意思解釋道:“胡幽不知道送了什麽東西,我口渴,全喝掉了。”

沈曜接過空碗,他聞了聞,笑道:“她什麽時候這麽好心,是幹姜,柴胡的味,應該是姜附禦寒湯。沒事兒,我不需要,你在外面跑來跑去的,應該多喝。”

“嗯嗯!我聞不出來,外面太冷了,鼻子耳朵都疼疼的。”她揉了揉耳朵,又頗為不好意思笑了笑。

衛林接到命令,不要讓談節走太遠,宮裏最近沒她要幹的活。兩個人又每天都吃不飽,外面又在下大雪,沈曜就不肯讓談節出去,於是兩個人就窩在院子裏貓冬。

又過了兩天,到了臘月二十,胡獻終於熬不住了,進宮來找姐姐,讓她放談節出去陪他兩天。

他有些自作多情道:“姐姐你說,她會不會想我。”

“想你?你想多了。不恨你我就不錯了。不過嘛她要是懷了你的孩子就說不準了。既然唐大夫你請來了,就讓他看看吧。

你先等會兒吧。我把她洗涮幹凈送過來。你帶回去玩三天再送回來。”

“好。”

談節以為胡幽讓她去幹活,幹完活說不定能賞點好吃的,畢竟到年關了,她興沖沖跟沈曜告完別。沒想到自己被幾個老嬤嬤帶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她就知道自己要被送去胡獻那裏,果然沒見到皇後,她直接被送到一輛馬車上。

馬車上,胡獻見談節一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摟在懷裏,對她臉上又親又啃的。親完之後,他才註意到談節的小動作,看著她的手,胡獻罵了幾句臟話,談節瞇著眼睛轉過頭,她不喜歡說臟話的人。

她手上長了凍瘡,右手食指那塊兒已經變紅變腫,那塊皮膚也已經幹的開裂,時不時冒出一點血,剛剛她被拉去洗澡,那個水很燙,雖然暖了身子,但是燙水潑到凍瘡傷口就變得又疼又癢,她剛剛又忍不住去撓去揉那塊地方。

“我給你的獸皮毯,你蓋上披上怎麽可能會得凍瘡?!我看看你身上還有哪些凍瘡。”說罷又去扒她鞋子,果然兩只腳後跟更嚴重都快流膿了。

他氣急敗壞的罵道:“你一定給沈曜了,自己舍不得用一點是不是?他一個男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這是我給你的,不是給他的,你現在給我拿回來!我不給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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