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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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章

晚飯是林三願做的,中午剩的菜不少,熱一熱,她又抄了幾盤新鮮的菜,一羊兩吃。

一半紅燒,一半燉湯。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湯蘅之又接了一個電話,林三願聽著好像是公司法務打過來的。

工作上的事,她怕環境太吵,就讓湯蘅之去三樓聽電話。

“願姐,跟你商量個事唄?”

正在廚房做收尾工作呢,林子繡興起地跑來找她說話。

林子繡是她堂妹,就是今天跟她小姐妹玩pocky game的那位。

雖然也是在華城念大學,不過平時跟林三願交集不深,也就過年的時候小聚一下。

像這樣特意找到廚房裏來,找話題閑聊還真是罕見。

林三願抽出兩張紙巾,把手上的水漬擦幹:“怎麽了?”

“就是那個啊……我想問下你和那個湯姐姐是不是關系挺好的啊?”

嘶,那得看這關系怎麽個定義法吧?

“唔,還行吧,怎麽了?”

“哇,願姐你好厲害啊,居然可以和這種冷臉心選姐關系搞得這麽好。”林三願聽出了她話語中小小馬屁的意味。

呃……挺難評的吧。

她記得她這堂妹平時挺叛逆的,還有點精神小妹。

她在華城念大學,那年疫情,她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學校,讓林三願幫忙送一些生活用品給她。

那時候林三願還沒買那輛老頭樂,掃了一輛哈嘍電動車就去她學校給她送東西了,反正離她上班的地方也沒有多遠。

林子繡出校門口的時候,燙的是黃毛波浪頭,衣衫襤褸風格的破洞燕尾白體恤,漁網紋牛仔褲,腳上搭了一雙帶豹紋絨毛的人字拖。

看林三願騎個電動車來學校,問她會不會翹頭。

林三願不懂翹頭是什麽,說她不會。

林子繡嫌她又楞又土的,還認真囑咐她以後不要來學校給她送東西了,同學們會笑話她的。

當年還沒有接觸過‘精神小妹’這個詞的林三願還尋思著,她難不成是什麽特拿不出手的家長嗎?

還把她搞自卑了好一段時間。

也許是過年了,林子繡的穿搭沒有那麽的歪風邪氣了,但仔細看的話,其實還有些地方可以有跡可循,比如耳朵上那一排的耳洞。

嘴唇上也有打過唇釘的痕跡,做的暗黑色系美甲估計還挺貴的,還沒有卸掉。

還好她堂妹挺瘦的,手指指型也挺好看的,不然林三願看這種尖尖長長的美甲,總是會想到泡椒鳳爪。

這也是林三願以前一直不敢嘗試美甲的原因。

至於現在她為什麽不想著要做美甲,這是能說的嗎?

“心選姐是什麽鬼?有事沒事少看點網上那些東西吧?”

“願姐,你不懂,現在是流量時代了,想要掌控流量密碼,就得及時跟風,像我們學校裏,好多人編腳本拍日常故事視頻都火了,掙不少錢呢?”

“呃……”林三願有刷到過她的視頻。

一群五花八門的女生站那一排排,騎在電動車上社會搖,一個個大花臂搖得林三願頭暈眼花的。

“你好像跟風跟得有點晚了,那種搖手花的視頻火了很多年了。”

“誰說不是啊,我拍的那些視頻都沒什麽流量,而且冬天也搖不動了,風吹得凍肚子知道吧,放假前一天晚上我們宿舍的一起搖了個視頻,回去後個個拉肚子,這種千篇一律的視頻大家都看膩了,現在的人,喜歡看點反差的東西。”

反差……

林三願戒備心一下子就起來了:“你不會是想拉著湯蘅之去跟你一起搖吧?”

只要林子繡敢點頭,她就敢讓她滾粗去。

“怎麽可能,心選姐那麽好看的一張臉,那氣質,跟我一起搖那些東西也太浪費了吧?我今天偷拍了她一張照片,發給我們宿舍長,就我們背後的策劃。”

狗頭軍師就狗頭軍師,說什麽策劃。

林三願有點不爽:“你偷拍她照片幹嘛?還發給別人,這很沒禮貌的你知道嗎?”

“你個土狗懂什麽啊,商機!這是商機知不知道?我們宿舍長說了,就心選姐這顏值,如果跟我拍les劇本故事,肯定火。

而且我聽你爸說,門口停著的邁巴赫是那位姐姐的,我靠有錢又有顏,這種最好拍年上姐跟大學生的劇本了,現在的網友都不長腦子的,就愛看這些,大不了到時候賺了錢,我分你提成嘛,這不比你畫那些稿子賺錢多了。”

現在的人都不是喜歡看美人開豪車,接純情女大學生嗎?

她都準備找隔壁宿舍的同學借戰袍,就那種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跟松松垮垮的大體恤,走堅韌倔強從大山裏走出來的貧困生人設。

林三願:“……”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記得你不是有男朋友的嗎?”

開鬼火的追風少年,當初也拍了視頻營銷一波,忘記屏蔽她爸媽,國慶回家的時候,給她爸的七匹狼一頓猛抽,談戀愛才沒那麽張揚了。

“營銷,段子,段子懂不懂,都是假的,我有個室友的劇本身份還是臺球廳老板娘呢。”

林三願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幹笑:“不行。”

林子繡楞住了:“為什麽不行?!”

她大受打擊!

明明是個好到爆的點子,明年在宿舍裏怎麽數錢的姿勢她都想好了。

林三願睜著眼睛說瞎話:“你猜猜我為什麽把她帶回來過年?”

“啊,為什麽啊?”

“流量密碼啊,要跟她組CP的人是我,我自己就能掙這流量錢,為什麽要當中介人啊。”

“我……我靠?”

這邏輯通順得不得了,她居然無從反駁。

吃飯的時候,林爸有意接待林山陽一家子人,想要開一瓶紅酒招待。

就湯蘅之帶回來的。

徐女士不知道為什麽有了脾氣,不過顧著親戚面子,她強壓了下來,但就是不讓開酒,說林小叔一家人在外什麽紅酒沒嘗過,倒是家裏的自釀米酒,很多年沒喝過了吧。

幾個意思,拿小湯帶回來的酒,去招待林傑?

林山陽有些呆楞地看著林爸手裏那瓶‘Domaine d'Auvenay Chevalier-Montrachet'’,又被震懾到:“這還真沒嘗過啊……”

看林爸那沒心沒肺的虎樣,顯然不知道這酒的價格,他哪裏敢讓他隨便開這酒:“不了不了,放下放下,喝米酒就好,喝米酒就好。”

倒酒的時候,林三願把自己喝飲料的杯子給推了出去:“媽,給我倒點。”

徐女士:“???”

“咋?你還喝上酒了?”徐女士記得林三願從來都不怎麽喝酒的,而且酒量也不好。

桌子底下,湯蘅之輕拍她的手背。

林三願扭頭看著她笑:“沒事的,米酒而已。”

平時在家裏的時候,林三願有時候也會帶著湯蘅之吃早餐的時候喝一些米酒,那種糯米酒糟,打個蛋花,下點小湯圓,甜甜的很好喝,沒有度數,跟煎餃很搭。

湯蘅之掃了一眼徐女士手裏的酒桶,米白色的液體色澤,看著很濃厚,很像酒糟的顏色。

像是怕她不放心,酒倒入杯中後,林三願端著杯子送過來,湊在她的唇邊:“給你聞一下,味道是不是很甜。”

湯蘅之註意到飯桌上的客人們都朝這邊投來了微妙的目光。

問林三願怎麽要喝酒的分明是徐女士。

可她扭過頭,對著湯蘅之解釋回答,表情還特別的乖。

湯蘅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有點害羞。

徐女士給林三願秀得一陣牙酸,她提著酒桶又問湯蘅之,一臉笑容:“小湯要喝點不?”

“我……”湯蘅之剛一擡頭,林三願就先說話了:“她不喝的。”

放下酒杯,林三願朝她淺淺一笑:“對吧?”

湯蘅之眼皮不輕不重的磕了一下:“嗯,不喝。”

她的回答也很乖。

徐女士小肚子開始抽筋了。

嘶……

這是不是就是當代年輕人們常說的秀恩愛啊。

明明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就莫名讓人感覺氣氛有點暧昧啊。

本來還有些吵鬧的飯桌氛圍,怪異地安靜了一會兒。

林小叔肚子餓了,先開了口:“那開席之前,大家來一起舉一杯吧?”

“來來來,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哈。”

眾人紛紛舉杯,酒過三巡,大家就開始拉起了家長。

林小叔對湯蘅之極其感興趣,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要跟湯蘅之碰杯:“不知道湯小姐是在哪裏高就啊?”

林三願不讓湯蘅之喝酒,她舉起飲料回敬他:“自由職業者,在華城經營一家畫作工作室。”

“畫家大才女啊,湯小姐真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本想著打探一下背景信息的林小叔敬個酒的功夫又偃旗息鼓了。

做生意的人,酒桌上的結交成了生活常態,他看湯蘅之年紀輕輕的就開那麽好的車,就起了結交的心思。

只是一聽工作是開畫室的,這行做到了頂流賺錢是賺錢,但這種搞藝術的跟他們這種商業圈子完全就不搭邊。

硬搭線好像也搭不到一塊去。

“誒願願,我聽你最近工作不錯,都在華城買房啦?”小嬸嬸找林三願聊天的時候,順勢幫她把杯子裏的酒給倒滿了。

家裏自釀的米酒喝起來沒有什麽度數,但後勁很上頭。

林三願在推杯換盞裏逐漸開始找到了上頭的感覺,但她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

“啊,對。”

“哎喲,願願出息了啊,那到時候可一定要辦喬遷酒的啊。”

“嗯好,到時候一定請小嬸嬸來我們新家吃飯。”酒勁慢慢上來的林三願點頭動作有點重。

‘我們’這個字眼似乎只有湯蘅之聽懂了。

她眉毛輕擡,給林三願遞了一杯溫水。

小嬸嬸一臉感慨:“唉,真是沒有想到啊,嬸嬸還以為三願你的第一個請客酒會是婚酒來著,結果你還沒結婚就先買房了,真的好有出息啊,這是不是你們當代年輕人常說的那種新時代獨立女性啊?”

“什麽新時代獨立女性啊?這女人啊,一輩子就這麽長,還是要結個婚的曉得吧三願,都這麽大個人了,不能要你爸媽一直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操心是吧?”

林小叔打著酒嗝說話:“這掙錢啊,不是該考慮的事,也不是你當下的任務,真懂事,就該給你媽找個靠譜的男朋友回來,誒你那畫畫是不是在哪畫都可以?不然明年你跟小叔去水城,小叔公司裏有好些個男孩子,都很不錯的。

你去我公司上班做文職,跟那些男孩子好好結交結交,至於你那房子,真沒買的必要,到時候結了婚,還得還兩邊的房貸,壓力多大啊。”

林爸樂呵呵地舉著酒杯,用手臂推慫了一下林三願:“你看你小叔對你的事多上心,快敬你小叔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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