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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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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露水

林三願心裏直犯嘀咕。

這姐們兒,離了婚怎麽感覺還倍兒精神。

不過想想也是,楊嘉燕每次結束一段感情開第二春的時候,都這麽誇張。

湯蘅之把車開到小區門口,楊嘉燕掃了兩眼,又掃兩眼,低頭看看手機時間,給林三願發消息,問她到了沒有。

林三願推門下車,跟她打招呼:“你不是說你東西挺多的嗎?怎麽就一個行李箱?”

楊嘉燕給她嚇一跳,一口煙嗆嗓子眼裏,她定定地看著那輛邁巴赫,一陣猛咳:“誒?不是?這什麽情況?”

林三願說可以捎帶她一程的時候,也沒說那個‘別人’開的是邁巴赫啊?

而且她這水母頭小造型,抓得隨意又蓬松,包裹著巴掌大的臉,逐漸有了尖俏的弧度,顯得眼睛又圓又大,臉沒那麽嬰兒肥了,但莫名其妙好像更顯水靈了,整個人看著有絨軟的質感。

盡管林三願今天的穿搭走的是奶酷風。

但楊嘉燕感覺,只有奶,沒有酷。

在她的印象裏,林三願是屬於不怎麽上鏡那一掛的。

她平時挺素一個人,也沒什麽時尚感,拍照技術又有種詭異化的畫風,所以平時從來不發自拍照。

前段時間楊嘉燕刷林三願參加線下活動的視頻,著實沒認出來裏頭那人是林三願。

還一個勁的跟朋友感慨,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在漫畫師這行摸黑滾爬這麽多年,終於熬出一點苗頭了,還知道緊跟時事走顏值吸粉的路線。

林三願不上相,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她不會打扮自己,稍微倒騰倒騰,小模樣還挺標志。

可今天看著林三願這麽素面朝天的下了車,楊嘉燕又推翻了不久前的那個結論。

她是真的不上相啊,她本人看著比視頻裏還要好看些。

這姐們兒最近發生了什麽,樣子變化這麽大。

話又說回來,這邁巴赫看著怎麽怪眼熟的。

然後她就看到湯蘅之下了車,黑色大衣,熨帖的灰色條紋西裝褲,看不出是什麽牌子,但那大衣顏色黑得特別有質感,跟上了一層濾鏡似的高級,配頂著那張不可思議漂亮精致的臉跟她打招呼:“嗨。”

以楊嘉燕的江湖經驗,這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衣服,大差不差得是頂奢。

楊嘉燕邊咳嗽邊把手裏的女式香煙趕緊掐滅,額頭跟著突突跳了兩下。

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硬著頭皮回了一聲‘嗨’後,把準備幫她推行李箱的林三願拽到一邊去。

“我靠,什麽情況?你也沒跟我說你搭的是湯蘅之的車啊,你什麽時候跟她勾搭到一塊的?”

“呃……”勾搭這個詞,用得就很巧妙。

但林三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楊嘉燕早就習慣了林三願這副嘴巴不利索的樣子,她又自言自語地說:“噢……我想起來了,湯蘅之她好像收購了你那家小漫畫工作室對吧,那她現在就相當於你的頂頭上司。

我聽說你那本《國師》賺了不少,現在還影視化改編了,你跟她現在是有業務上的來往是吧?我記得有一次她晚上開直播,還是你倆兒一塊營業的,咋?大藝術家這是賣畫不賺錢,轉戰二次元流量賽道了?”

林三願:“……”

雖然挺無力吐槽的,可轉念想想,以著直女的思維角度,這麽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快聞聞我身上還有沒有煙味。”楊嘉燕敞開衣領子往林三願這扇了扇。

畢竟湯蘅之那張臉看著就精致到是有潔癖的那一掛。

林三願下意識地剛想湊過去聞,就瞥見湯蘅之視線投過來,她咳嗽一聲,縮縮脖子:“還好,味兒不重,先上車吧,外面怪冷的。”

也許是剛剛那個躲避性的動作明顯了點,楊嘉燕還以為她嫌棄她,搞得她有點受傷。

“不是,你聞都沒聞,現在是看我離婚,連你也嫌棄我了是吧?”

“沒有,她不怎麽在意煙味,待會兒上車你開窗通通風就好了嘛。”

林三願受不了她了,趕緊去拖她的行李箱。

看著方方正正的行李箱,也不算很大,林三願手搭上去一拖,沒拖動。

“你裝了什麽這麽重?”

楊嘉燕去搭把手:“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行李箱都是zip壓縮包嗎?你這小體格子也是真夠弱的。”

湯蘅之看著林三願右手提箱左手扶箱的姿勢,皺了皺眉,快步上前:“給我吧。”

接過行李箱後,單手一提,動作幹凈利落地穩穩放進了車後備箱。

林三願早就習以為常。

楊嘉燕傻眼了,在後面拽著林三願的衣袖小聲說:“我靠,湯老師看著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她手這麽有勁兒的嗎。”

雖然她吐槽林三願弱雞,但那行李箱她也提不動啊,還是找鄰居大哥幫忙擡下樓的。

“呃……”冷不丁林三願臉紅了:“也就,還好吧。”

楊嘉燕嘖了一聲:“你幹嘛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話又又又又又說回來了,林三願平時一副完全沒有社交能力的樣子,現在專心宅家裏工作了,反倒跟自己的老板關系處得還挺好。

楊嘉燕一直都挺怵湯蘅之的,她知道這是階級感給她帶來的本能敬畏,她真是後悔死了,為什麽非要裝逼擺姿勢搞那種抽煙風情女郎範兒。

上車前她本來還想給自己噴點香水壓一下煙味的,但又擔心她買的香水會拿不出手,混合著煙味處境更尷尬。

盡管她買的香水並不廉價,但湯蘅之的確是那種會讓不相熟的同性怯於在她面前噴香水的類型。

有些拘束的上了車後,楊嘉燕有註意到車子裏的味道很幹凈。

幹凈是那種無任何異味、車載香氛,只有淡淡的柑橘味道。

這讓她更加慶幸沒有噴香水。

眼睜睜地看著林三願坐上了副駕駛,楊嘉燕一楞:“你不跟我坐後面啊。”

主要是她一個人坐後排,搞得好像把那位大佬當司機使了。

何德何能啊這是!

她胯子有點抖。

林三願也楞了一下,解釋說:“呃……那什麽,開車回去五六個小時呢,開長途人容易犯困,我在副駕駛好遞水遞零食。”

楊嘉燕註意到林三願座位腳下頭是有一大包零食之類的東西。

真神了,開竅了不是。

居然都會這種職場上的人情世故了。

正老懷欣慰的楊嘉燕下一秒就看見林三願手往那一大包零食袋裏一掏,掏出一瓶綠汪汪的六神花露水,看那土裏土氣的玻璃瓶,居然還是經典款的。

擰開瓶蓋就往自己身上撲棱了幾下。

濃郁的花露水味道瞬間掩蓋了那淡淡的橘子味。

主要是這味道太深入人心了,讓楊嘉燕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夏天鄉下蚊帳裏的奶奶味。

我嘞個靠。

她買的迪奧都沒好意思拿出來噴,你這六神花露水就給先Duang上了?

姐們兒,你能不能看著點事兒,我剛還在內心戲裏誇你有情商來著。

楊嘉燕在後面一個人原地裂開,她趕緊扒拉林三願的後背,壓著聲音說:“不是,這天你擦花露水幹嘛?”

林三願聽出了她語氣的崩潰,但搞不懂她怎麽就原地忽然崩潰了。

“為什麽擦花露水……我被蚊子咬了啊。”

楊嘉燕不能理解:“這種天氣有蚊子?”

“是啊,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蚊子。”林三願也挺無語的:“沒辦法,我住得偏。”

湯蘅之圖安靜,有時候藝術細胞枯竭了需要大自然的靈感饋贈,也就是當代社會人常說的需要吸收一下天地之氣。

別墅挺偏,周圍綠化設施做得又好,後頭挨著湖泊野林,蚊蟲就挺多的。

雖然說這些小問題都在會享受的有錢人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林三願也不知道湯蘅之家裏是怎麽裝修的,好像搞了防蚊蟲系統,平時也沒有這方面的煩惱。

只是昨夜她們兩人坐在臥室沙發地毯上看投影影片,看的是林三願平時不愛看的愛情片,跟湯蘅之一起,看得莫名來了感覺,後面不過審的情節玩得野了點。

兩人嘗試了下平時沒有試過的落地窗play。

有點刺激,後面就有點收不住了。

沒留神落地窗開了小半,大冬天的,林三願不僅餵飽了她的女朋友,還餵了蚊子。

楊嘉燕感嘆:“你這得是住得多偏啊,你是住到山裏去了嗎?”

說起來她好像還不知道林三願那次退婚後,現在住到哪裏去了。

話題一聊開,楊嘉燕也逐漸放松了些,忍不住關心她:“我看網上那些評論,你書不是都火了嗎?怎麽日子還過得這麽清貧,租房子都找那麽偏的,實在不行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我現在租的兩室一廳,地方也挺大的,還能幫我分擔一點房租。”

林三願正要說話,楊嘉燕自個兒就先搖了頭:“不行不行,你太老實了,從來都不談戀愛的,姐不成,姐過不了單身狗的生活,現在離婚了,這年就是個過渡期,明年姐肯定桃花朵朵開,帶回家的男朋友月月都不帶重樣的,你這小鐵樹肯定受不了。”

呃……

這話真不知道該從何接起啊。

林三願無言撓了撓頭。

……

氣氛忽然就冷了場。

正在開車的湯蘅之看了一眼‘從來都不談戀愛’的小鐵樹,眼皮子溫和地眨動一下:“昨晚蚊子是挺多的。”

本來就冷場的楊嘉燕又像是被一口冷空氣也噎住了,她表情發梗,呆呆楞楞的,搞不清楚狀況。

就感覺湯蘅之這話題插得聽突兀,但觀察她一眼,又似乎不那麽突兀了。

林三願心臟一下子也提了起來,盡管她早就做好了沒有刻意要隱瞞和湯蘅之關系的想法,但是在身後楊嘉燕那雙鈦合金狗眼的迷惑註目下。

她緊張得又像是懷裏揣了一個和湯蘅之之間不可言說的小秘密。

“嗯……那你也要用花露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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