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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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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湯蘅之心口一滯,理智在這一瞬,終於再次被剝奪,她偏開臉去,撐在病床鐵質支撐架的手骨捏得泛白,血液洶湧沖擊四肢末端,仿佛要剝奪走她最後的力氣。

“願願,你想重新定位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帶著輕顫音的一句話,像是斧鑿一樣鑿開了林三願的大腦。

她直接都懵了。

眼淚奪眶而出,瞬間就慌了神,一開口就哽咽了:“你怎麽了呀,是嚇到你了嗎?”

林三願沒想到她剛說完她很想她,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她六神無主,心裏的念頭只有一個。

她得留下湯蘅之,下意識張口就道歉:“對不起,我跟你保證,我下次絕對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林三願的道歉讓湯蘅之心臟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流,林三願難受的要死,委屈的要死。

她不理解湯蘅之怎麽忽然就這樣了,是不是覺得她太不會照顧自己,老是把自己搞出問題來,每次重逢她都一身傷的狼狽不堪。

所以她厭倦了,覺得這樣的女朋友太過於脆皮?

覺得她好麻煩。

人在慌亂的時候總是容易胡思亂想的。

林三願想到這裏的時候,其實還沒來得及怨懟生氣,只抽噎了兩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不是因為她有多通透聰明。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湯蘅之。

因為是湯蘅之,所以她擔心考慮的問題,根本從來都不會發生存在。

她信任湯蘅之,信任到她在最六神無主的時候,都沒辦法動搖她兩秒鐘的那種程度。

“湯蘅之,你的提議很離譜,我不接受。”

林三願看她不願意回頭看自己,又抽抽噎噎地去翻抽屜。

吊在腿上的支撐架搖搖晃晃。

湯蘅之趕緊彎腰阻止她:“別動,你想要拿什麽?我幫你……”

抽屜一打開,湯蘅之瞳孔一震,看到了那個藍色絲絨小盒子。

林三願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買了戒指,還訓練小貓叼戒指送禮物給你,我還預定了知音號,定的是帶窗景的包廂花了我五千多,買戒指我也花了好多好多錢,我現在,還在還房貸,本來就窮……”

她委屈地垂著頭,像是一只被人說棄養就棄養的小貓,眼神可憐又受傷。

但她實在不習慣這種自怨自艾的樣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可憐。

說出來的話卻可憐得沒邊,又輕又弱:“我好窮的。”

她所有的存款都用來買戒指定船票了。

得有多狠心的人,才能說不要她就不要她的。

這世上沒有這麽不講道理的事。

湯蘅之拿出盒子,略微有些堅硬的角用力抵在掌心,心臟飽裂得快要透不過氣來,她伸手摸了摸林三願哭得濕漉的臉頰:“對不起,我有一點……”

她似苦笑,眸光濕潤:“不太清醒。”

林三願思緒很亂,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她又不想問湯蘅之為什麽會突然又這種想法,她吸了吸鼻子,感覺剛才哭得太兇,有鼻涕快流出來了。

“我要坐起來。”她抽抽噎噎地說。

人這樣躺著哭,感覺不管是撒潑還是撒嬌都挺沒氣勢的。

湯蘅之腦子也是亂糟糟的,她緊緊捏著戒指盒,把不知所措的情緒藏起來,俯身把病床搖起來。

又拿紙給林三願擤鼻涕。

林三願剛擤兩下,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挺像媽帶崽似的,還是那種不太聰明會流鼻涕流口水的崽。

“我自己來。”

林三願擤完鼻涕,紙扔垃圾桶裏,低著頭看著純白色的被子,鼻音重重的:“所以你……還分手嗎?”

嬌也撒了,窮也哭了,弱也示了。

她要是還想分手,總不能讓她瘸胳膊折腿地把一哭二鬧三上吊貫徹到底吧?

湯蘅之似喟嘆,好聽的嗓音又輕又啞:“多過分的人啊,收了戒指還要提分手。”

林三願懸掉起千斤重的石頭緩緩地落了下去,她探了探腦袋,說:“你不打開看看款式是不是你喜歡的?”

湯蘅之眼睛紅紅地笑了起來,聲線輕輕顫抖。

林三願現在挺急的,但她不得不強壓著,輕聲問她:“你笑什麽呀?”

湯蘅之把盒子翻開,裏面躺著一枚精致的銀色鉑金戒指,素圈,沒有帶鉆石的那種。

但湯蘅之認得這個牌子,是個奢侈品牌,國外著名設計師Nadia的經典款,比不帶鉆的要貴。

湯蘅之眨了眨眼睫毛,合上蓋子,舍不得再多看一眼,努力平息著波瀾不平的心跳。

“我在想,按照一般漫畫裏的套路情節,這時候女主角的反應會傲嬌一下,吐槽說‘我又沒有說是送給你的,不要太自戀了’。”

“啊?”林三願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湯蘅之剛剛是在笑這個。

不過看到湯蘅之可以輕松玩笑,林三願也松了一口氣,故意擰著眉:“所以你現在要說的就是這個?”

湯蘅之擡起濕潤的睫毛,輕笑:“一般來說,讀者們比較吃這種設定,會覺得這樣的女主角很可愛。”

林三願點頭頷首地哦了一聲,眉毛一抖一抖的:“懂了,變著法兒的說我不可愛,不可愛的女朋友送的戒指你都不肯多看兩眼,那你收下幹嘛?”

湯蘅之伸手摸了摸她的眉毛,眼裏的紛雜底色像是被渲染幹凈了,眼底濕潤的波光輕輕閃爍,聲音輕得像霧:“沒有。”

“催促著讓我開禮物盒子的女朋友,我覺得最可愛。”

林三願問她:“你什麽時候到的洛陽?”

“剛到。”

那就是趕了一天的路,就算是坐飛機,從英國回來也要十幾個小時。

她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換。

林三願瞬間心疼了,她艱難地挪了挪身體,拍了拍自己身邊空位置:“你坐著。”

湯蘅之扶住她的肩膀:“別亂動。”

她順勢坐下來的時候,腰又被林三願重新攬住了,她把腦袋抵在湯蘅之的手臂上,兩個人挨得很近。

“你出汗了,湯蘅之。”

湯蘅之輕輕嗯了一聲,問她:“你手還疼嗎?”

林三願沒回答,額頭蹭著她:“為什麽你出汗了,身上的味道還是這麽好聞?”

湯蘅之手臂轉動了一下,打撈似的觸碰林三願的下巴,她忽然沒了聲音。

林三願知道她在害羞,坐直身體,看著她認真說:“我知道你等下還是要去找醫生的,報告單什麽的給你看,因為醫生說了,就是外傷看著嚇人,輕微骨折,本來都沒必要打石膏的,但我身體平衡能力不太行,醫生說留院觀察,打上石膏可以避免二次傷害,養幾個禮拜就能好。”

“你也知道我不是愛出風頭逞英雄的人,那天我把人給推開後立馬就後悔了,如果是腦子清醒的狀態下,我一定不會去救人,但沒辦法,身體比腦子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伸出去了,我也知道我做得很不好,讓你擔心了。”

湯蘅之很無奈,為什麽平時那麽膽小的人,卻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幹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來。

可是沒有辦法,她拿林三願一直都沒有辦法。

“嗯,我沒有怪你。”

“好。”林三願輕輕笑起來:“我說完了,到你了。”

“嗯?”

林三願不笑了,把眉毛輕輕提起來。

“湯蘅之。”

她沒少連名帶姓地叫她的名字,但這次叫得格外正經嚴肅,搞得湯蘅之一下子緊張起來。

林三願開始說教臉:“我們之間的小課也上了很多回了吧?人總是要學會進步的吧?我覺得我就挺進步的,湯老師覺得自己呢?”

湯蘅之沒忍住,被逗笑了,她很抱歉地說:“我錯了。”

認錯態度很良好,但林三願還不是很滿意,她推了推臉上不存在的眼鏡,想要擺出嚴師的姿態準嚴肅備嚴肅雙手抱胸。

結果發現自己的一只手還打著石膏在,沒辦法,只好將左手插自己咯吱窩裏,嚴肅臉:“錯哪了?”

湯蘅之又想笑,林三願去就撓她咯吱窩:“錯哪了?快說。”語氣兇兇的。

湯蘅之握住她的手:“我們這次在一起,明明約定好,遇到什麽事情相互之間不可隱瞞,要兩個人一起面對,就算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問題,我們是清清楚楚在一起的,不可以不明不白的分開。”

認錯的覺悟還算不錯,林三願點點頭:“那你覺得你這次提分手坦蕩嗎?”

“不坦蕩。”湯蘅之再次說:“我錯了。”

林三願開始心軟:“你還有一次辯解的機會。”

湯蘅之用指腹摸了摸戒指盒上的絲絨,她沒有猶豫:“我這一次去英國,是我名下私人博物館內的一件外來展品文物被盜了。”

林三願不知道這兩者之間跟要跟她分手有什麽關聯,註意力卻被徹底轉移,她心一下子被提起來,緊張地問:

“文……文物被盜?!那這事很嚴重吧?說不準很容易被英國警方制裁吧?那現在怎麽樣了,東西找回來了嗎?你現在回國對你有沒有影響啊?”

遵紀守法了一輩子的林三願哪裏聽得了這個,她立馬愧疚起來。

湯蘅之一個人在國外面對這些焦頭爛額的事情已經很難了,她幫不上忙不說,好像還在國內給她添亂。

她這次出事,讓湯蘅之臨時回國,豈不是讓別人懷疑她監守自盜?

搞藝術的最怕泥巴沾身,這要是在英國壞了口碑,那是影響她一輩子拿畫筆的。

想起拿畫筆,湯蘅之右手繃帶下的傷,也是在英國留下的。

壓抑的焦急藏不住了。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湯蘅之在英國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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