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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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章

果然湯娩一刻都不敢多做停留,哪怕火勢還不算很大,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追逐著她的背影。

心中的瘋狂怎麽也壓不下來,嘶聲道:“湯蘅之,你讓我喜歡上你,又怎麽不是給我了機會,我們之間這樣的關系,以你的性情,你又怎麽會讓我喜歡你,造成今天這一切,你敢說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湯蘅之沒回頭。

“湯蘅之!你這麽厭倦你的家族事業,你一心撲在畫畫上,當初你父親有意讓我接掌家族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順水推舟,謊報我和我爸的親子鑒定結果,你敢說你不是因為不想跟我有真正的血緣關系,才將那真正的報告給你父親的?

如果你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明明讓我做為湯家人,接管你不想要的東西,你去做你自己最喜歡的事,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湯蘅之停下腳步,轉身,目光奇怪地看著她,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一層誤會。

“你覺得我告訴我父親,你不是叔叔的親生女兒,是因為我對你有想法?”

湯蘅之沒有笑,在談及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甚至很嚴肅:“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這麽荒唐的念頭,但是做為家族繼承人,湯娩,你並不合格,我是不喜歡做現在的這些事情,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因為我的個人喜好,將偌大的家族交到你手中胡來。”

“做為唐夫人,你手裏尚且通過手裏些許職權在一時之間鬧出這麽多麻煩事來。你才是那個做事全憑自己喜好的人,林三願沒有惹過你,你也並不是會遇到經濟困擾的人,可你卻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偷走了她的畫。”

“劉家人你安排得很好,吃喝嫖賭都沾的一個人,你可以把他的底細洗得那麽幹凈,以至於徐女士訪問他的個人信息,訪不出丁點跡象來,那場訂婚太過於順理成章了,官司結束後,劉家人沒有重新洗牌的能力,網上那些無中生有的黑料,也是你在暗中操盤。”

“湯娩,你想摧毀她,哪怕摧毀她你得不到任何東西,你只是求一個痛快,所以你就這麽做了。你心中無道理,做事無道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覺得,我憑什麽要為你隱瞞身世?”

她可以以後都不畫畫了。

但湯家一亂,數以萬計的人就該考慮生計問題。

生活可以逼死人。

唐明舜做為商人,無疑是將自私發揮到了極致,所以他的成功移民英國,令國內股市一時動蕩,爛尾了多少工程,逼死了多少個家庭。

湯娩管理不好湯家。

這就是最直接的原因。

她居然能覆雜化至此。

以至於她執念難化解,人在英國,手都還能伸到國內去,惹出這麽多事來。

湯蘅之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話,推門離開。

湯娩追不上她,撞上了宅邸內的保鏢,死死揪著他的衣領:“快救火!快救火!壁畫還在我的房間!”

可她想救的,似乎又不是那副壁畫。

她留不住湯蘅之,甚至連那副偷來的壁畫都留不住。

一場大火可以燒得什麽都不剩,她害怕,唐明舜不會去救火。

保鏢站著任由她死命搖晃,沒說一句話。

走到庭院的時候,湯蘅之看到將禮帽壓在左胸口上等候已久的唐明舜,平靜說:“火是我放的。”

唐明舜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點頭哈腰過:“理解,理解……”

湯蘅之走後,管家看向唐明舜:“唐先生,您看這火……”

唐明舜淡淡瞥他一眼:“你沒聽見嗎?這火是湯蘅之放的,誰敢滅?誰能滅?將重要文件和保險櫃的東西轉移出去吧,人也遣散出去,這府邸是給她的賠罪。”

今晚的湯蘅之著實可怕了些,唐明舜怕她這樣還不能夠滿意,又吩咐管家說:“把唐勉安排在國內的那些眼睛耳朵收回來吧?就算我們自己不清理,湯蘅之回國後也能清個幹凈,這事兒交給自己人來做,到底是要體面些的。”

“可夫人說,壁畫在她的房間。”

唐明舜笑了起來:“那就是湯蘅之她自己的事了,我也給過她體面,是她自己不要。”

回去的路上,湯蘅之抱著畫坐在車裏,看著窗外清晨的楓林,眼淚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

她又怕眼淚落在畫上,趕緊用手擦了擦臉。

開車的赫克托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現在看著有些可憐。

對於湯蘅之手上的燒傷更是沒有任何的過問。

湯蘅之忽然覺得很遙遠。

她和林三願之間距離的遙遠。

就像林三願說的,國外的月亮似乎沒有那麽圓。

她不喜歡倫敦的霧霾天氣,這裏仿佛永遠都是低暗的灰色調。

貴族,紳士,領主,這些因素堆積起來的世間,仿佛將她推到了很遠的地方。

明明分別不過才幾天時間,她卻仿佛一下子跟林三願成為了兩個世間的人。

她不想離家太遠,也不想再讓林三願覺得她是遙不可及的。

她想回家過中秋節,好想和她一起過中秋節。

只是她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林三願的麻煩。

她一直都覺得,她可以把她照顧得很好。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林三願的苦難似乎都來源於她。

她卻一無所知。

齊餘蓮在找她的麻煩,湯娩也在找她的麻煩。

甚至她的媽媽,也欺負過她。

所以她今天看著湯娩的時候就在想。

為什麽呢?

喬憐明明那麽喜歡林三願,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她看進心臟裏藏起來。

可為什麽喬憐缺能夠始終如一的默默無聞,哪怕告白失利,也從沒想過要針對她。

甚至,在她和林三願的這段感情裏,她會選擇推林三願一把,去成全。

林三願總說她是完美的,符合這世上對戀人另一半完美的幻想。

可她並沒有她說得那麽好。

人人都瞧著完美的,未必完美。

她不確定這種麻煩會持續到幾時。

湯蘅之感到恐懼和後怕的事,林三願身上發生這麽多事,她直到今天才有所察覺。

一直以來,湯蘅之在這段感情裏都很自信,她唯一的不確定只來自林三願一個人。

可是現在,一瞬間顛覆了她所有的自信。

她驚惶地發現,她似乎保護不好她了。

“赫克托,回國的機票推遲一周吧?”說這話的時候,湯蘅之語氣很平靜,可赫克托還是從這句中文裏聽出了一絲痛楚。

“一周?”上了年紀的執事不太確定,他擔心自己聽錯了信息:“一周後,已經過了中秋節好幾日。”

湯蘅之眸光濕潤,淚痕猶在,目光投向遠方,語氣低緩:“反正我們也沒有……約定過要一起過節。”

這一次,湯蘅之無比慶幸林三願的不粘人。

記節日這種事從來都是她記。

林三願不是那麽浪漫的人,她不記七夕情人節,也不過中秋端午。

接下來幾日,赫克托看到湯蘅之完全投入到了工作裏。

在此之前,赫克托一直認為文物的丟失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直到壁畫被燒毀,真正的問題降臨的時候,湯蘅之處理問題不過兩個小時,就解決了英國警方和大博物館的人。

除了工作,湯蘅之平時偶爾也會刷刷微博,關於洛陽古風節標題的視頻,她幾乎是一天不落的反覆觀看。

林三願在噗卡裏是出頭鳥,在漫畫界裏是小有名氣、冒頭之勢很健康茁壯的新人。

可在明星大咖,小說家,漫畫家,文學作家聚集的古風節裏,她就成了不起眼的蕓蕓眾生。

在視頻裏的配角視角裏,很難捕捉到她的一隅影子。

可每當湯蘅之在一條短暫的視頻裏找到了她。

她的心情就像是挖到了小小的寶藏。

這種狀況沒有持續多久。

時差仿佛成了一把刀。

“買回國的機票,要最近一次航班的。”

赫克托看湯蘅之整個人像是丟魂狀態,他表示很為難:“小姐,最近一次航班在明天,而且已經沒票了。”

湯蘅之擡頭看著他,眸中沒有什麽實景。

赫克托被嚇了一跳,趕緊說:“我現在就去安排私人航線,下午就可以出發。”

林三願被綁成了一個粽子。

準確的來說,是她的右手和左小腿被綁成了粽子,打了厚厚的石膏,人躺在病床上,左腿被支撐架高高吊起,打鋼板上時麻藥的勁兒已經過了,她現在痛得簡直懷疑人生。

林三願生無可戀的張開嘴巴,去接旬逸然餵過來的紅薯粥。

“啊……嘶……”這是她第三次被燙到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旬逸然手忙腳亂地給她擦拭被燙紅的嘴唇和被粥糊得亂七八糟的下巴。

她覺得真的是報應來著。

她不會照顧人,也不會照顧自己,沒什麽生活能力。

旬逸然雖然沒什麽壞心腸,但每天被助理當祖宗似的伺候習慣了,她指使人的習慣都成為了一種生活的本能。

偏偏這次她是藏著身份,偷摸兒來的洛陽。

貼心的小助理沒能帶在身邊。

但是她有林三願啊。

她每天像鬼一樣窩藏在酒店裏,林三願每次出去吃飯都會給她打包一份。

旬逸然嘴挑,卻也不是不懂事的,通常是林三願帶什麽她吃什麽,從助理那養出來的驕縱性子在林三願面前收斂了挺多。

但耐不過林三願照顧人的方式實在是任勞任怨媽媽級別的。

就給她帶了幾次飯,就摸清楚了她的喜好,後面帶的食物基本都沒有踩她雷區,都特別符合她的口味。

旬逸然愛追劇,有時候晚上追劇追晚了,洗了澡懶得洗衣服就扔衣簍裏,林三願都會幫她帶去酒店的洗衣房,還總能及時占領有陽光的地方,第二天必然晾得熨熨貼貼的,衣服味道又好聞又溫軟。

貼身衣物旬逸然和林三願都有點潔癖,旬逸然沒說過什麽,但林三願有時候都會幫她手洗出來。

剛開始一兩天,旬逸然覺得還有點羞恥不好意思,但看林三願那坦然順手的樣,旬逸然都懷疑她是不是隱婚二胎生子了,照顧人這麽有經驗。

她有時候都有種錯覺,像是自己被她當成小號給養著,帶那麽多天的飯,也沒跟她提過錢的事兒。

出道這麽多年,她還真沒碰到過這種人。

原以為這種狀態能夠維持到活動結束,結果才過了一個禮拜,旬逸然的報應就來了。

她就不該拉著林三願去參加‘與君行’的殺青宴。

可後面又缺德地想著,幸虧她拉林三願去了。

沒人知道林三願會抽中了幸運粉絲嘉賓牌號,誰又能預料得到她被眾多粉絲起哄上臺後,會引發了舞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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