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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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成正果

沈曦悅上下打量著思少禹,微笑著不住點頭。弄得思少禹害羞的低下頭。

“母親,你這是幹什麽?盯著人家看,弄得人家多不好意思了。”

沈曦悅沒理雲礎屹,而是笑著說:“眉眼彎彎的甚是好看,難怪我兒子喜歡的不得了。”

“大夫人我們今天又不是第一次見。”司少禹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燈光暗,我沒細打量。少禹,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司少禹聞言,有種被赦免的感覺,趕緊起身告辭。

雲礎屹也起了身,打算跟出去,沈曦悅叫住他,“只是片刻不見,就如此的心緒難耐了。”

雲礎屹停住腳步沒言語。

翌日清晨

沈曦悅對著鏡子整理妝容,順便掃了眼一邊的雲瀟恒,“你到底去不去啊?”

雲瀟恒一轉身,“唉!難道我侯府真要娶個男世子妃嗎?”

沈曦悅沒理他,“我不管男女,只要我兒子開心就好。”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

沈曦悅帶著一行下人向門外走去。她剛要上轎子,院裏傳來丫環的呼喚聲,“大夫人,大夫人等一下。

小丫環手裏捧著個錦盒,說:“侯爺說讓您把這顆夜明珠帶上。”

沈曦悅接過打開一看,正是侯爺過壽時,皇上賜他的那顆。不免會心一笑。

雲瀟恒看著沈曦悅漸行漸遠的身影,忽然有些想笑。

他三個孩子,兩兒一女。

大兒子,堂堂世子,非要娶了個男媳婦。

二兒子,更離譜。娶了那個差點害死他們全家的人的女兒。聽說若萱那丫頭剛懷了身孕,算了,不管怎麽說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小女兒,最不爭氣。堂堂侯府郡主,嫁了個商賈之子。

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麽孽。

唉,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自己開心就好。

***  ***

司家的下人看到侯府的一行人向自己家走來。趕忙跑進去稟報:“老爺,老爺不好了。侯府的大夫人帶著一隊人向我們家走來了。”

司秉辰放下茶盞,看了看司夫人。只知兒子昨天去了侯府,今天侯府的大夫人就來了,難道這是又惹了什麽禍嗎?趕緊率著司夫人與下人來在門口迎接。

沈曦悅被請到上座,司家夫婦坐在一旁不知所以所以。

“司老爺不必緊張,我今天是來下聘的。”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更加糊塗了。

沈曦悅使了個眼神,下人便將帶來的聘禮一一打開。

物件都不大,但個個都是價值連城的物件。

“兩個孩子輾轉了這麽久,也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作為母親,我只希望孩子們開心,其他什麽的,我都不在乎。今天來,也想聽聽二位的想法。你們若有什麽不滿之處,盡管提出來就是。少禹能夠親自跑到雁門關去找礎屹,可見孩子們之間感情,是情比金堅啊。還請司老爺和司夫人能夠給他們一個機會。”

夫妻倆還沒反應過來,院外又傳來了一聲“聖旨到”。

原來,雲礎屹一早進了宮,向皇帝請求賜婚。他戰功赫赫,皇上順手推舟便應了他。

滿院子的人齊聲跪地領旨謝恩,兩人的婚事就這麽水到渠成了。司夫人和沈曦悅相談甚歡。只有司秉辰楞在一邊,覺得自己稀裏糊塗的就把兒子弄沒了。

司少禹帶著雲礎屹向偏院走去,“你不是說你的肩膀不舒服麽,白姨正在我家裏,她的醫術可是很高明的,一定能治好你的肩膀痛。”

司少禹推開門時,白姨正坐在桌前喝茶。

“白姨,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世子。”

白姨瞟了雲礎屹一眼,說:“你鬧騰著要去雁門關找的人就是他。”

司少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他剛從戰場上回來,受了不少傷。尤其肩膀痛的厲害。”

“你的藥油很管用,能不能給他擦一擦。”司少禹看得出白姨對雲礎屹似乎並不喜歡,也不能這麽說,她好像對誰都不太喜歡。

白姨只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

“把衣服脫了,哪邊肩膀痛?”她說著,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藥油。

雲礎屹脫了衣服,左肩上的紅色胎記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只聽“啪”的一聲藥油摔在了地上,驚得兩人趕忙轉過頭。

“白姨你沒事吧。”司少禹拉過她的手查看。

白姨搖搖頭,“沒,沒事,只是手滑而已。”

她不自覺地摸上雲礎屹肩頭的那塊紅色胎記。

“不知世子尊姓大名,今年多大。”

“我姓雲名礎屹今年23歲。”

“楚義,你叫楚義?”

“白姨,你怎麽了?”

白姨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我給你拿瓶藥油,少禹你給他擦吧。”

司少禹和雲礎屹離開偏院時,沈曦悅已經離開了司府。

司少禹調侃的說:“你娘都走了,你還不走嗎?”

“我娘走時沒叫我,就是讓我留在這裏。”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去了司少禹的院子。

司少禹把藥油倒在掌心,然後擦在雲礎屹的肩膀上。

雲礎屹舒服的瞇起眼睛,說:“這屋子我來過好多次,沒想有朝一日還能在這裏住下。以後我再也不用跳墻進來了,而是正大光明的走進來。

“雲礎屹,你知道你以前有多不要臉嗎?”

“我只要媳婦,要臉幹嘛。”

人生奈何幾多愁,有人歡喜有人憂。

今夜無眠的何止白姨一人。

司秉辰坐在桌前發呆,喃喃自語:“難道我們司家,以後就沒後了嗎?”

司夫人拍拍他的肩膀,說:“老爺,你若答應了這門婚事,你便多個兒子,你若不答應這門婚事,你可能就連一個兒子都沒有了。你經商這麽多年到底會不會算賬啊。”

***  ***

司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堂。

白姨站在人群中,看著雲礎屹穿著婚服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紅。她這輩子沒想過,還能看到兒子成家。

司少禹這個傻小子到底是有什麽魅力,自己的兒子、女兒都對他一見傾心。

正想著,門口一陣騷動。

“文遠侯到——”

白姨渾身一震。

她緩緩轉過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來,旁邊跟著沈曦悅。二十年了,他老了些,鬢角有了白發,可那張臉,她怎麽會認錯?

雲瀟恒似有所感,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她身上。

他也楞住了。

雲瀟恒找到白姨時,她站在後院的角落裏,背對著他。

“你……你是……”雲瀟恒的聲音有些抖。

白姨轉過身,看著他,眼眶泛紅,卻沒說話。

“是你嗎?紅梅?”雲瀟恒上前一步,“你還活著?”

白姨低下頭,半天才開口:

“侯爺還記得民婦的名字,民婦受寵若驚。”

“紅梅……”

“我當年去軍營找過你,可是查無此人。”

雲瀟恒紅了眼眶。

“那場仗打完,我也回去找過你。可村子被胡人洗劫,一個人都沒有。我找了很久,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白姨擡起頭,看著他。

“我派人在周邊找了三個月,挖遍了廢墟,沒有找到你,也沒有找到孩子。”雲瀟恒的聲音有些哽咽。

白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後來呢?”

“後來,我娶了別人,有了兒女,當了侯爺。”雲瀟恒看著她,“可我從來沒忘記過你。”

白姨沈默了很久。

“楚義……是我們兒子的名字?”她像是在確認。

“是。”雲瀟恒點頭,“礎屹,雲礎屹。”

白姨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今天他成親,你見過他了嗎?”雲瀟恒一夥的問。

“見過,只是沒相認。”

雲瀟恒楞住了。

“你不打算認他?”

“還沒想好。”

“礎屹九歲時被認回侯府,養在曦悅名下,也算名正言順成了嫡長子。”

“紅梅……跟我回去吧。”

“阿雲……不,侯爺。”白姨擦幹眼淚,看著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我們……都老了。”

雲瀟恒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父親,儀式快開始了。”

雲礎屹走過來,看看雲瀟恒,又看看白姨。

“白姨,你們……認識?”

雲瀟恒看著他,沈默了一瞬,開口道:

“礎屹,該改口了。她是你娘。”

雲礎屹楞住了。

“我娘?”

白姨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你左肩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雲礎屹忽地想起那晚——白姨根本不是手滑摔了藥油,而是看到那塊紅色胎記,認出了自己。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白姨擁入懷中。

“娘。”

白姨的眼淚再次湧出,輕輕拍著他的背。

***  ***

夜裏,雲礎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紅色幔帳。

“少禹,我今天太開心了。不僅娶了心愛的人,還找到了我娘。”

司少禹往他身邊靠了靠,輕聲道:“恭喜你,礎屹。”

“過幾日我想去清水鎮看看若萱,給她帶些補品。”

“嗯,我陪你一起。”雲礎屹側過身,看著他,“少禹,我有個想法。”

“你說。”

“不管若萱這一胎是男是女,我都要。至於世子之位,不管誰繼承,都是雲家的血脈。”

司少禹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嗯,都聽你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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