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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 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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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白術

花開第一枝,然後繁花似錦,樹抽第一芽,便有滿樹翠綠。

司少禹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能一個人在院子裏走動,幹些簡單的活。腦袋裏雖有零星的片段,但依舊連不起來。

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才能下地活動。他想快點好起來了,不能一直這樣在別人家白吃白住。

司少禹剛掃了院子,身體略有疲憊,便坐在椅子上休息。

白姨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裏。回身就去了倉房,把裏面的草藥拿出來鋪在席子上曬。她總是很忙碌,好像有幹不完的活。

司少禹站起身,走到那裝滿草藥的筐旁,打算和她一起曬草藥。可白姨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將裝草藥的筐拿到了另一旁。

“少爺您還是去休息吧,您弄亂了,還得我自己重挑。”

司少禹將懸在半空的手縮了回來。

他盡量讓自己有存在感,又怕自己做錯什麽或說錯什麽,招致白姨的不滿或嫌棄。寄人籬下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還好白芷和白術把他當做家人和朋友。

只是白姨... ...一陣心酸讓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又過了一個月,他完全可以行動自如了,打算和白芷白術一起去山上采藥。白芷本來是不答應的,但經不起他的軟磨硬泡,只好允許他去林子裏拾些柴火,不允許他進深山。

剛剛春暖花開,哪來那麽多的柴火可拾。

司少禹寄人籬下的心酸,她怎會不懂。為了減輕司少禹的心裏壓力,她便讓小六他們幾個半大的孩子跟著他。

司少禹邊拾柴火,邊看景,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白芷回來時,剛好看到她娘端了碗藥從廚房走出來。

“娘,是你哪裏不舒服嗎?”

白姨揚了揚下巴說:“你撿回來的廢物,拾回來的柴都不夠付診金的。”

白芷順著那下巴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確實有幾根樹枝,她一只手就能拿下。

白芷進了屋,看著司少禹那腫的厲害的腳,眼裏有些許淚光。

“沒什麽的,就是就是扭了一下。反正白姨罵我的那些話,我耳朵都聽出繭了。剛好換些新詞兒。”司少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

白芷看得出,他強忍著的尷尬。

幾天後,司少禹的腳消了腫,他還執意要去拾柴。

白芷有些為難,在這個季節,哪有什麽柴火可拾,就算他沒有把腳扭傷,他撿回來的那幾根柴火也是會被他娘嘲笑的。

白芷拗不過他,想了想說:“現在正是平菇和草菇的生長季節,不如你去采蘑菇吧。記得顏色鮮艷的不要碰,要聽小六兒的話,他不讓你碰的你千萬別碰。”

司少禹有了上次的教訓,可不敢再東張西望。小六兒他們撿什麽,他就撿什麽。

蘑菇也不是想象中的遍地都是,像找寶似的,找來找去。他直起身感覺腰的部位酸酸的。擡起頭剛好看到不遠處的山溝裏有一棵小樹,綠油油的葉子間還點綴著紅,出於好奇他走了過去。

走近才發現那一串串的紅是樹的果實,果實有小手指甲那麽大,圓圓的紅艷艷的。他順手摘了一顆放進嘴裏,甜甜的,澀澀的。他又摘了一顆放進嘴裏,可能是口腔適應了這個味道,感覺也沒那麽澀了。當他摘了第三顆時,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便聽見小六兒喊他,“重山哥,別吃,那果子有毒... ...”

司少禹吧唧吧唧嘴說:“不會啊,就是有些澀 ... ...”他眨眨眼,只覺得有頭暈目眩,還伴隨著惡心。

司少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面前有好幾雙眼睛盯著他看。他閉上眼又睜開,“我這是在家嗎?”

小六兒看了看他,說:“重山哥,你可算醒了,白芷姐姐都嚇哭了。下次啊,我們可不和你一起玩了。”說完轉身走了,後面還跟著幾個和他一樣大的孩子。

孩子們散去後,他才看到白芷,她的眼睛紅紅的,心想以後不能再給白芷添麻煩了。

“我下次一定不嘴饞了。”司少禹不好意思的說。

司少禹沒吃晚飯,白芷給他熬了一碗暖胃的湯。剛要端出廚房,就被他娘攔住了。

白姨搶過碗放在一邊。

“你還要把這個廢物留在家裏多久?你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家裏留著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這多讓人笑話。”

“再讓他調理幾天身體,然後讓他走。你說不出口,那我來說。”

“娘,你怎麽能這樣呢,重山他失了記憶,還沒有家人,你讓他去哪。”

“讓他留下也行,那就入贅咱們白家。”

... ...

“娘,你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你是要考慮讓他留下嗎?你要養家,還要照顧他,一個女人多難啊。你娘累了大半輩子,難道你是沒看到嗎?”

“我說了我會考慮。”白芷有些不耐煩的說。

那一晚,白芷輾轉難眠,他娘的話她怎麽會不懂。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先過一天算一天。

她決定從明天起把司少禹帶在身邊。他能幹什麽不重要,只要不受傷就好。

一早,司少禹站在院子裏。心想被白姨罵總比讓白芷擔心來的好。他剛要拿起掃帚想要去掃院子。

沒想到白芷走過來遞了個藥簍給他,“今天我帶你去山上采藥。”

臨行前,白芷教他辨認了幾種常用的草藥。

三個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沒一會兒就進了山。白芷看了眼一旁的司少禹,他正認真的辨別著草藥和野草,最後還是成功的把野草放進了背簍裏。

白芷笑笑沒制止,反正自己會醫術,還會制藥,養一個“萬重山”沒什麽大不了。只是重山他... ...會喜歡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嗎?

她想起了他娘的話:“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子了吧,他那麽大個小夥子,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就算不是王府少爺,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從年齡看怎麽說也該娶妻了。他現在失記憶什麽都不記得,如果有一天他恢覆了記憶,或是他的家人找來了,你該怎麽辦。不如趁早讓他走,你也好死了這份心。”

三人采藥回來正值中午,白姨已將飯菜擺在了窗下的桌子上,他們將背簍放在地上,便去桌前吃飯了。

自從白姨看出自家女兒對撿回來的傻小子動了心。她便更加看不上司少禹了。她沒好氣的將背簍裏的草藥倒在席子上,就嘮嘮叨叨的沒停過。

“看看你們撿回來個什麽玩意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東西。讓他上山拾柴,柴沒拾多少,還崴了腳。拾的那點柴都不夠抵診金的。讓他去采蘑菇,他嘴饞在山上亂吃東西又中了毒,又是補湯又是補藥的。今天讓他去采草藥,他背回了一筐野草,也不知道是麽樣的人家能養出這種人。

司少禹坐在桌前,將手中的饅頭慢慢的放入口中,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他從沒想過自己是這麽的一無是處。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白芷拍了拍他的背,司少禹擡起頭剛好看到那雙笑意盈盈眼睛,白芷對他點點頭像是對他的肯定。這讓他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春去夏至,司少禹已經能辨認出好多種草藥了,白姨的罵聲他就當歌聽,一天不聽都難受。腦海裏零星的碎片多了起來,但還拼不完整。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花草仿佛也被陽光曬得失去了生命力,打著蔫兒藏在樹蔭下。蟬鳴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犬吠。

司少禹坐在溪水邊的一塊青石上。每天午後他都會和白術他們一群男孩子來到溪邊乘涼。他伸出手翻來覆去的看著,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而且皮膚白皙,掌心不粗糙也沒有繭子。白芷說他的手這麽的光滑,想必也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自己真的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嗎?那他失蹤快半年了,怎麽都沒有人來尋他呢。難道會像白芷看的戲本子那樣,一大家子人為了分財產,才把他推下山崖的... ...

他正胡思亂想著,站在溪水裏的人喊他,“重山哥,過來抓魚啊。”白術在向他揮手。

他也向白術揮了揮手,吐掉口中的草桿,向溪水深處走去。

溪水裏的魚還挺多,在他腳下游來游去,偶爾魚尾會掃在他腿上癢癢的。站在他不遠處的白術正彎著腰雙手做好了抓魚的準備,眼睛盯著水裏的魚靜待時機。

司少禹有心逗他,便用腳尖兒在他的屁股上輕輕一點。白術腳下一滑,一頭栽到水裏,引起周邊人的一片笑聲。

白術撲通了幾下才站起身,轉過頭說:“重山哥,你幹嘛,把我的魚都嚇跑了。”說著兩個人開始相互撩起了水,很快周圍的人也參與了進來,溪邊一片歡聲笑語

司少禹想著,這樣的生活不也挺好麽,他幹嘛要費盡心思去想自己是誰。他偷偷去過那個山腳下,自己從那麽高的山上摔下來,還奇跡般的活著,那對於自己來說就是重生。

從現在起他就是萬重山,白家村的村民。

傍晚,司少禹和白術回去時,飯桌上給他們留了飯菜。

白姨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今晚竟然沒有罵他,這讓司少禹覺多少有些不習慣。

飯後,司少禹被叫進了屋子,白姨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前,白芷站在一旁。屋子裏的氣氛很壓抑。

“重山,你來白家村也半年多了,傷也養的差不多了。雖失了記憶,但對你以後的生活也沒什麽影響。這半年來也沒人來尋你,可有什麽打算嗎?”

“白姨,你這是要趕我走嗎?”司少禹開門見山的問,眼裏帶著些許的淚光。

“我家有未出格的女兒,你不能就這麽一直待在我家裏,待久了會有風言風語的。”

“娘,他失了記憶,你要他去哪啊?”站在一旁的白芷急了。

“你閉嘴。如果他肯娶你,那就讓他留下。”

白芷臉一紅不在言語。

“白姨,我可以答應你取白芷。但是婚禮要在我恢覆記憶以後再舉行,我現在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我不能就這麽娶了白芷,委屈了她。” 司少禹誠懇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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