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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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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成蝶

司少禹換了身衣服,便去見他爹娘。

一進門就喊道:“爹、娘,你們的寶貝兒子回來了。”

司夫人起身迎了過去,眼中滿是喜悅和關切,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心疼的說:“少禹,路上累壞了吧?快讓娘看看,瘦了沒有。”她上下打量著司少禹,仿佛要把這些日子裏他的變化都看在眼裏。

“哎呀,娘。” 司少禹拉過他娘的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司夫人不斷的點頭,“娘親手做了你愛吃的點心,現在去廚房給你端來。”

司少禹看著他娘走出房門,轉身對著他爹說:“爹,我在豐城待了幾天,有點想法想說給您聽。”

司秉辰端著茶杯,聽司少禹給他分析在豐城開布莊分號的前景,高興的不住點頭。其實早些年他也有在豐城開布莊分號的想法。

但隨著年齡的增大,精力不足,兒子又不學無術。所以這個想法就擱置了,能看到兒子今時今日改邪歸正,讓他欣慰不少。

“爹,豐城的店鋪我已經定下了。這幾天我打算調一些布匹過去。”

“這... ...是不是太急了些?”

“我算過了。年前開張,應該能小賺一筆。”司少禹仰著頭自信滿滿。

“哦,對了。”他似乎想起什麽,“爹,您還得給我派過去幾個老人,帶帶那邊新顧得的夥計。”

司秉辰點點頭,有點想考他的意思,說:“咱們布莊的布匹分上中下三等,你要我怎麽給你調貨呢?”

“嗯... ...這高級的面料少一些,中等的略多,低等多一些。”

司少禹把雲礎屹說的話,全說給了他爹聽。

司秉辰心裏暗自高興,要麽背後有高人指點,要麽就是遺傳了他們司家經商的天賦。

“豐城雖然離京城不遠,但快過年了,強盜匪徒也多,我明日還得去鏢局請幾個鏢師。”

看著兒子雷厲風行的做派,頗有自己當年的風範。兒子說了很多,卻唯獨沒提及世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看來也只能找個恰當的時機再旁敲側擊了。

雖然世子沒比自己兒子大多少,但為人沈穩,頗有心機。面相上看不出個喜怒,總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再看自己的兒子,妥妥傻小子一個,不免讓他憂心。

豐城的布莊在司少禹緊鑼密鼓的安排下,終於在年前開業了。

正如雲礎屹料想的一樣,生意好到不行。司少禹不得不兩地奔跑,實踐出真理這句話說的沒錯,他以為一輩子都看不懂的賬本,沒幾天就被他記得爛熟於心。

從豐城回來到現在,雲礎屹數著手指算日子,他們已經整整十天沒有見面了。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種感覺,食不知味,恍恍惚惚,滿腦子都是那個人,心裏也只念著那個人的名字,無法控制。

他曾偷偷隨著司少禹去過幾次豐城,但都是躲在暗處看著他,司少禹將散發都束在頭頂,衣著得體。站在布莊門前迎來送往,與以往不著調的模樣,判若兩人。

就算是在京城,雲礎屹也沒有去打擾過他,只是每次經過司記布莊時,會在樓下望著那樓上的身影出神,然後默默離開。

蛻變成蝶的司少禹,讓雲礎屹刮目相看。

餛飩攤的老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放在了司少禹的桌上。

笑呵呵的說:“有人在我的餛飩攤給你點了餛飩,讓我每晚給你送一碗。”

司少禹看著桌上的餛飩,心裏暖暖的。即使不說出姓名,他也知道是誰。

他放下筆,行止窗前。剛好看見遠去的馬車,馬車掛的燈籠上是明晃晃的“雲”字。

他舀了個餛飩放進嘴裏,肉餡松軟,湯汁鮮美。他感覺得到,以往雲礎屹對他的那種戲虐和不屑,現在都變成了欣賞和喜歡。

他面頰發熱,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家族富庶,父母疼愛有加。他十四五歲時,就開始混跡情場。但喜歡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幾乎是陌生的,他看上過很多人,無一不是見色起義。追到手也就失了興趣,沒追到也就輾轉難眠幾夜就忘了,然後奔向下一個目標。

但雲礎屹不同。

自從在萬花樓與他爭奪花魁失敗後,作為京中紈絝之首,他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他想盡辦法想扳回一局。卻陷入了一個怪圈——他越是想贏,就越是被他壓制。自己像極了輸瘋的賭徒,每一局都押上全部,每一局都輸。越輸越想贏,越想贏越輸。直到最後,把自己輸進了他手裏。可自己,連什麽時候開始不想贏的,都不知道。

同一輪月光下,世子府的書房裏。

雲礎屹握著筆的手懸在半空,半晌也沒落到紙上。他又想起從前——那時他還能把司少禹“請”到府裏,讓他為自己研墨。那人一臉不情願,墨條磨得歪歪扭扭,嘴裏還嘟嘟囔囔地罵著臟話。

那時他只當是消遣,是試探,是利用。現在卻成了求而不得的回憶。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並不愉快,從爭奪花魁到他當街攔車,再到慕雲園逼問王謙,他總能恰到好處的出現在節點上,讓自己不得不懷疑他是王沐川派來攪局的棋子。他開始查他,越是查不到什麽,他越要查。查來查去,查到最後——竟把自己查了進去。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不知道。

“主子,主子。”聽見雲錦的呼喚。雲礎屹才回過了神。

“主子,你若是想見司少爺,屬下現在就把他“接”到府裏來。”

若是之前,雲錦說的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自己有的是理由要挾他。可現在的司少禹,已經變成了他見不到面的大忙人。以前他覺得的草包,早已華麗的轉身,變成了他另眼相看的商人。

雲礎屹想了想說:“吩咐廚房做桌子豐盛的飯菜,我帶去布莊。”

司少禹看到雲礎屹親自帶著食盒來找自己,意外的睜大了眼睛。

雖說閑暇之餘他也會想雲礎屹,但大多數都是轉瞬即逝,因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讓他無心兒女情長。

只是一個布莊而已,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一想到父親經營著那麽多產業,一定非常辛苦,又對著過往的自己一陣腹誹。

“你怎麽親自來了,派人來喚我一聲就好。”

雲礎屹不以為然,將帶來的飯菜擺在了桌子上。

“只要能和你一起用餐,在哪裏都好。”

雖然飯菜有些涼了,但兩人卻吃的很開心。司少禹將最近遇到的問題一一說給雲礎屹聽,雲礎屹也針對他提出的問題,給了解決的辦法和自己的建議,一頓飯吃的不甚歡喜。

“礎屹,年後我打算把醉仙樓盤下來。”

雲礎屹一驚,“那你以後豈不是更忙,我現在想見你一面都很難。”

“我最近想了很多,感覺自己以前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說到此處,司少禹的眼神有些暗沈。

“少禹,我好像還不太能確定你對我是怎樣的情感。如果你心也有我的話,我打算這幾日帶你去見我父親。”

“世子大人,我心裏當然也有你啊。”司少禹睜大眼睛,“不過,我不想就這麽去見侯爺。”

“我想盤下醉仙樓,就是想讓你爹看到,你沒有選錯人,司少禹不是個草包。”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不叫司秉辰的兒子,我有名字的,我叫司少禹。”

雲礎屹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司秉承來到兒子的院內,看見屋子裏還黑著燈,問過下人才得知兒子還沒回來。

兒子的突然上進,讓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便叫廚房炒了兩個兒子愛吃的菜,裝進食盒親自送去布莊。

他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從自家走到布莊他幾乎都沒有感覺到累,只覺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十幾歲。可當他看到停在布莊樓下的馬車掛的燈籠上,寫著明晃晃的“雲”字時,那份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他擡頭看了看,窗戶上印著人影,兩人對坐舉杯暢飲。

他走到暗處,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又想起了那日在門口,無意中看到世子在為自己的兒子整理領口的場景。

世子把玉佩還給他,原來是想要他的兒子。

回家的路好像比來時長了很多,他早知道自己的兒子不靠譜,若是普通人家的男子,拿些錢財便打發了。可那是文遠侯府的世子啊,有錢有勢,他要拿什麽打發。

一時沒了主意。但也不能再坐視不理,只能等見到兒子後,問個清楚再做打算。

夜裏他輾轉難眠,擾的司夫人也難以入睡。

“老爺,你今晚是怎麽了,翻來覆去的。擾得我也睡不好。”

他有心講給妻子聽,可想想還是算了吧。妻子生在富貴家,又是家裏的獨女,倍受寵愛。即便是嫁給自己,也依然過著和從前一樣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又怎麽能忍心讓她跟著自己一起擔心呢。

“少禹現在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你也盡快幫他選門親事,讓他快些成家吧。”

“我兒子現在也是今非昔比了,我可得好好挑挑。”司夫人翻了個身睡了。

司秉辰一夜無眠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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