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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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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秋高氣爽,陽光斜灑在靶場上。箭靶上的紅心早已插滿了箭。

雲礎屹左手握弓,右手從箭簍裏拿出一支羽箭熟練的搭在弦上。待瞄準前方的靶心後,用力拉滿弓弦,輕輕一放,羽箭飛射而出,鄭重靶心。

雲錦來在他跟前在耳邊輕語了幾句,雲礎屹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哦竟還是個男女通吃的草包。”

他正驚訝間,侯府的下人被引進了靶場,拱拱手說:“世子,侯爺要見您。”

雲礎屹沒理會,而是從箭簍裏又抽出一只箭。

文遠侯府

“礎屹,我們父子倆已經很久沒在一起談過心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折尺橋上,菡萏葳蕤的湖面上,早已經變成了一池枯荷。那蓮蓬枯萎的不成樣子,風吹過時,搖晃幾下還是堅持立在那裏,頗有幾分堅韌不拔的意味。

雲礎屹對這片湖可是記憶猶新,他剛進侯府那會兒,沒少被欺負。雲一凡更是仗著父親的寵愛,經常帶著下人把自己推進這湖裏,看著自己掙紮取樂。

“不知父親今日叫兒子來,可有什麽事情需要兒子協助您處理。”

雲瀟恒笑笑說:“難道沒有公務,我們父子就不能見面了。”然後頓了頓,“你和若萱的婚事考慮的怎麽樣了?以前你嫌她年紀小,今年她剛好十八歲了。”

到底還是提了那件事,雲礎屹眼神不屑沒出聲。

“你和若萱的婚事是十幾年前定下的,當時你也是願意的。”雲瀟恒側目看向他,這小子還真是越發的豐神俊朗,越來越像年少時的自己。

雲礎屹望著湖面說“若萱她自己願意嗎?”

“她當然願意,她從小就愛慕你,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前幾日還吵著要來府做客呢。”

“我和你母親商量了一下,想讓你們在年底完婚。今日你母親不在府裏,是去廟裏上香了,順便讓方丈給看個吉祥日子。”

雲礎屹甚是無語,只能轉身離開。他以前答應這門婚事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穿過熱鬧的街道,進了醉仙樓,選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雲瀟恒口中的母親,並非他的生身之母。

沈曦悅是丞相府的千金,是雲瀟恒從邊關浴血歸來後,為在朝堂立足求娶的正妻。可惜婚後數年,始終無所出。在丞相的首肯下,雲瀟恒又迎了楊氏進門。楊氏果然爭氣,次年便為他誕下長子。

母憑子貴,加之丈夫寵愛,楊氏日漸驕橫,連丞相之女也不放在眼裏。

直到幾年後,雲礎屹的出現,打碎了楊氏的美夢。

沈曦悅只有一女沒有兒子,那世子之位早晚是她的兒子的。可雲礎屹來了。楊氏慌了手腳,讓她娘家兄弟四處搜尋證據,只想證明他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偏在此時,那個將他送回侯府的男人又找來了。他嗜賭欠下高利貸,威脅雲礎屹若不給錢,便去揭發他是個合謀的騙子。

雲礎屹雖只有九歲,但多年流離讓他過早學會了審時度勢。為穩住那男人,他假意應承,約定了見面之地。

當夜,他潛入嫡母房中,偷走了沈曦悅的幾件首飾。

次日,他如約前往。趁那男人低頭驗看首飾時,掏出藏好的石頭,猛勁兒朝他頭上砸去!九歲孩童的力氣終究有限,那男人吃痛之下,一把掐住雲礎屹的脖頸。

窒息感洶湧而來,視線逐漸模糊……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時,那男人鉗制的手陡然松開,整個人在他面前轟然倒地。

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現身,迅速擡走了屍身。

擡頭時,他看到沈曦悅緩緩走來。她俯身拾起散落的首飾,靜靜端詳。

雲礎屹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緊緊抓住她的裙擺:“大夫人,我錯了!求您饒了我這一次!”

沈曦悅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你若願意認我做母親,”她聲音平穩,“今日之事,我便當作從未看見。”

雲礎屹當即重重叩首:“母親在上,請受兒子一拜!”

從那一刻起,雲礎屹成了侯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沈曦悅待他,確如己出,傾盡心力。她親自為雲礎屹延請名師,督導課業,更將後宅權術、朝堂之道,悉心相授。

雲礎屹也深知這一切來之不易,晝夜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文韜武略,君子六藝,皆力求出眾,以報嫡母期許,也為在這深宅與朝堂之上,掙得立身之本。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①

在雲礎屹十八歲弱冠之年,雲瀟恒上表,陛下恩準,他名正言順地繼承了世子之位。

冊立那日,府中冠蓋雲集,沈曦悅端坐上位,神色是多年未見的寬慰與雍容。

偶然擡頭,他看到了坐在窗口的司少禹和李南星。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興高采烈的。

他雖然瞧不上這些不學無術的草包,卻也羨慕他們活得輕松自在,沒有任何束縛。

兩個小紈絝正在舉杯暢飲,絲毫沒有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到來。

“呦,二位少爺好興致呀。”

二人不約而同的向來人看去。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王沐川的兒子王謙。

王謙可以說是,要外貌有外貌,要家世有家世,但就是喜歡借著他爹的勢力狐假虎威欺負人,李南星就是他最鐘愛的一個。

李南星哪都好,就是性格太軟弱,什麽事都講究個息事寧人。

司少禹與他不同,想欺負小爺,那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他才不管對方的爹是朝裏重臣還是輕臣。

李南星拉起司少禹就要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不過還躲不過麽。司少禹明白他的心意跟著站了起來。

可柿子專挑軟的捏,王謙知道司少禹不好惹,他只能對李南星下手。

“南星,別走啊。”王謙堵在了他們面前。

司少禹不冷不熱的說了句:“王謙,咱們都長大了,你能不能別再這麽幼稚了。”

“呦呵,司少爺,不好意思了。我和南星多日未見失陪了先。”說著一把摟住李南星的肩膀,把他往一旁帶。

司少禹哪能看著李南星受欺負,飛起一腳踹在了王謙的後腰上。很快兩個人便廝打成一團。

家奴們看到自己的主子被欺負了,一擁而上,對著司少禹和李南星一頓拳打腳踢,將他二人雙雙打到在地。

雲礎屹輕啜了口杯中的酒,目睹了這場鬧劇的全過程。他沒想過要幫任何人,只是心中憋了口惡氣沒出釋放。。

王謙被人扶起來,他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心中怒火中燒,舉起椅子向司少禹砸去。

司少禹下意識的將手臂擋在眼前,他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一下子是躲不過了。他緊閉雙眼等待疼痛的到來,可隨後聽到的卻是一聲慘叫。他拿開手臂,只看見王謙滿臉是血的倒在他腳邊,嚇得他往後縮了縮。

擡起頭,剛好看到雲礎屹就站在他面前。

王謙捂著頭怒視著雲礎屹,“你敢打我?雲一凡怕你,我可不怕。給我上,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打手們雖然知道對方是世子,但也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不知死活的一擁而上,很快他們就都被雲錦打倒在地,連雲礎屹的衣角都沒碰到。

司少禹和李南星互看了一眼,心想這下可惹了大禍了。

* * *  * * *

司少禹回到家中坐立難安,聽說王家的管家找來了,他知道這次自己惹了大禍,也不知道他爹會怎麽收拾他。

很快下人跑了進來說:“少爺,老爺找你。”

明知大事不妙,但也得去啊。

他來到庭院,還沒來得及喊一聲爹便被人摁在了板凳上。

“你惹了王謙也就算了,怎麽還和世子攪和在了一起。文遠侯府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跟著湊熱鬧。前段時間你才被他陷害,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今天我要重重的罰你,讓你長長記性。”司秉辰說完,看了眼管家。

“打十板子,誰敢徇私,一並處罰”。

院子裏滿是司少禹的慘叫聲,從小到大他也沒挨過這得麽重的打,看樣子事情還真是挺嚴重的。

司夫人在一邊默默的掉眼淚,她知道兒子惹了不該惹得人,也不敢求情。

“夫人,你就不要這樣了。現在不讓他知道疼,將來還不知他要給我們司家帶來什麽樣的禍事。他也是我的兒子,怎麽會不心疼呢。”

司少禹趴在床上直哼唧。已經三天了,屁股還是火辣辣的疼,一點也沒減輕。

“少爺,少爺。你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平安從外面跑進來,說著將一個小小的籠子遞到他面前。

“蟈蟈。” 司少禹接過籠子興奮的說,心情也好了大半。

“嘿!真有你小子的,少爺沒白疼你。”

“平安,你去李府把南星少爺給我請來,這都多少天了,他也不來看看我。”

平安跑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司少禹向平安的身後看了看,“南星呢?”

“回少爺,我在去李府的途中看到了李府的下人,他說南星少爺和您一樣,也被他爹打了個半死,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李老爺還說了,南星少爺要是再和你一起玩,就打斷他的腿。”

司少禹心中叫屈,我是為他出頭才會這樣的,好嗎?

半個月後,狐朋狗友又偷偷摸摸的勾搭在一起。

“我爹斷了我的月錢,他說賠給王家的五百兩銀子,要用我的月錢頂上。”李南星委屈巴巴的說。

“你也別委屈了,我爹也扣了我的月錢,他們兩個該不會是暗地裏商量過吧。”

“王謙的爹這麽有頭腦,他還當什麽官啊,不如做商人,做個奸商,一定比當官賺錢。他這裏外裏的就賺了一千兩銀子。再說了,他兒子的頭是被世子打破的,他為什麽要找我們賠錢。”

“少禹,你也別生氣了,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事兒。王家要是不來要錢,我的心都不安。” 說著李南星的肚子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響聲,他面露難色的看向司少禹。

“現在你心安了。看我幹嘛?”司少禹雖然這麽說,但還是從懷裏摸出點碎銀子,在手裏掂了掂,“應該夠咱們在街邊吃碗面的。”

兩人在路邊找了個小攤兒,正吃的熱火朝天,李南星忽然直了眼睛看向前方。

雲礎屹雖然沒有欺負過自己,但他身上自帶的氣場,總讓自己莫名的感到恐懼,他用胳膊肘懟了懟一旁的司少禹,便捧著面碗挪開屁股,鵪鶉似的去了另一張桌。

司少禹擡起頭剛好看到不遠處的雲礎屹,對方好像也在看自己。他捧起面碗挪去了李南星那桌。他對雲礎屹有種下意識的厭煩,覺得他就是自己的災星,遇到他準沒好事,不是被他陷害,就是就是被他連累的挨板子賠錢。

雲礎屹看了看手中的發簪,是在那天打架的現場撿到的。它是司少禹的發簪,那草包找他尋仇那天帶的就是這個。

他一直帶在身上,想著有機會遇到,就還給他。不過那個草包似乎並不想搭理自己,無所謂,他剛要順手將那發簪仍了,想了想又將它放回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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