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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去年七夕,他是陪宋韻過的(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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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去年七夕,他是陪宋韻過的(4000)

氣氛僵滯。

葉清妤像只洩了氣的充氣人偶,慢慢地癱靠上床頭。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那抹蒼白的無力感。

周京辭垂眼看她。

她臉色不好,唇色也淡。

他擡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肩膀。

葉清妤沒動,只是看著他。

“周京辭,我們可以隱離。”她平靜下來,試著說服他。

“只要我們不動聲色,不會影響兩家的利益。我回南城,就以工作為由,先在那待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試圖從他眼底找到一絲松動。

離婚的事,只要他配合,總有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

她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面子、家族、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規矩。

周京辭像是聽了個笑話,唇角扯了扯。

“瞞得住麽?”他俯身,手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看著她,“堂堂周家少夫人常年在娘家待著,外界怎麽傳?怎麽看?”

他頓了頓,聲音沈下去。

“周家長輩怎麽想?”

葉清妤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他已經繼續往下說,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

“再說,星辰離不開我。”

他盯著她,眸光暗沈。

“我也不會讓他跟著你。他是周家的長重孫,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

葉清妤噎住了。

眼眶倏地泛紅,一雙水眸瞪得滾圓,盯著他。

她不知道該慶幸他還在乎兒子,還是該為自己感到悲哀。

周京辭喉結滾了滾,語氣沈了幾分。

“當然,我也需要你這個太太。”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過去五年,我們合作得很好。今後,我會約束好自己,不會再讓你覺得臉上沒光。”

指的是宋韻的事。

葉清妤捏緊了被角。

他字字句句,全是在安撫一個合夥人。

“我就是不想跟你合作了!”她一字一字咬出來,聲音發顫。

發自肺腑。

周京辭睨著她,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起來,眼底已經涼了。

“那你盡管去鬧。”他直起身,垂眸看她,語氣很淡:“那你盡管去鬧。跟兩家的長輩們去鬧,或者捅到法院去。”

“看看到時候,是你葉家損失重,還是我周家慘。”

胃裏猛地一陣翻湧。

葉清妤掀開被子就下床,沒來得及穿鞋,光著一雙玉足,匆匆沖進衛生間。

周京辭看著她的背影,眉頭蹙起,大步跟了過去。

她趴在盥洗池邊,一陣幹嘔。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蜷著的背影,眉心擰得更緊。

“哪不舒服?”他走進去,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背,輕輕順著。

嗓音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她沒接話,那股反胃的感覺又湧上來,可嘔了半天,什麽都吐不出來。

周京辭盯著她蒼白的側臉,掏出手機撥了號。

“杜醫生,你過來一趟,清妤身體不舒服——”

葉清妤猛地直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我沒事。”她扯了個謊,聲音有點虛,“咽炎,老毛病了。”

周京辭看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沒說什麽,對著電話那頭道:“不用過來了。”

他收了手機,從櫃子裏翻出一小包海鹽,接了杯溫水,調了杯淡鹽水,遞到她手邊。

“漱漱口。”

葉清妤接過,低頭漱口。

他就站在旁邊,沒走。

等她直起身,他又遞過一條幹毛巾。

她擦了擦臉,擡起頭,鏡子裏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他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中的她臉上。

“要不要吃點消炎藥?”

葉清妤楞了一下。

消炎藥……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吃過的止咳藥。

肚子裏的這個,會不會受影響?

血液一瞬間涼了半截。

她垂下眼皮,聲音發緊:“不用。”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情緒問題,治標不治本。”

周京辭看著她。

她沒回頭,只留給他一個側臉,睫毛垂著,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明白了。

想離婚,離不掉,情緒出問題了。

他擡手捏了捏鼻骨,目光卻還落在她身上。

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以前,他只當她是個安安分分的女人。

在家靠父母,嫁人後靠夫家,把做好“周太太”當作本分。

順從是刻進血液裏的東西。

可這段時間,他看著那個順從的周太太一點一點裂開,露出底下的東西。

任性,倔強,有主見。

她原來是這樣的人。

葉清妤轉身要離開,空間促狹,她胳膊貼著他的身子擦過,男人倏地扣住她手腕。

溫熱的掌心,熨帖著皮膚。

空氣靜了。

她以為他會說什麽。

等了等,他卻又松開。

什麽都沒說。

她回到房間,重又躺下。

片刻後,腳步聲跟出來,男人走到門口,幫她關了燈。

又出去了。

世界安靜下來。

她闔上眼皮,掌心貼著腹部。

各方的壓力重又碾過來,壓得她透不過氣,卻不知道該怎麽掙開。

——

書房裏,周京辭倚進椅背,閉著眼,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摸過手機,點開跟她的微信對話框。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還是刪掉。

拇指懸在屏幕上,幾秒後,全選、刪除。

屏幕暗下去。

他沒再看。

——

第二天一早,他起了個大早。

親自帶兒子洗漱、換衣服,牽著小手下了樓。

餐桌上,他給小家夥剝雞蛋,遞牛奶,沒提昨晚的事。

晚上回來得也早,趕在飯點前到家,陪他們娘倆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小星辰嚷嚷著要做手工,他挽起袖子陪著,膠水、彩紙擺了一桌。

手工做完,他試著教兒子做算術題。

“三加五等於幾?”

小星辰脫口而出,“八!”

一副“爸爸,你是在懷疑我的智商”的不服氣模樣。

周京辭撫著他的後腦勺,唇角彎起來:“不錯,很有天分。”

頓了頓,他擡眼看向門口。

葉清妤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那兒。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兒子身上,聲音低了低,卻清清楚楚地飄過去:

“不愧是你媽媽的好大兒。”

——他媽媽當初是清大高才生。

葉清妤怎會聽不出他是在恭維她。

這男人,突然就改了性子。

一連一個星期,他每天親自接送兒子上下學,晚飯準時出現在餐桌上,飯後陪兒子做手工、讀繪本、組裝各種玩具。

一副居家好男人的範兒。

這些事,以前他也做過,但不多。

她清醒地看著。

知道他不是真的變了。

他只是在做給她看。

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打消她離婚的念頭。

這一晚,她還是照例吃了一片葉酸。

明天要去醫院B超,心裏有些忐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響了。

是陸行止。

過去幾天,她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懷孕的事,始終沒好對他說出口。

怕給他添麻煩。

他正處於上升期,每走一步都不容易。

她不想拖他的後腿。

“妤兒。”電話那頭,陸行止嗓音溫沈,“這幾天怎麽沒動靜?出意外了?”

葉清妤握著手機,看著天花板,“鬧了個烏龍。”用力擠出一個笑,“周京辭不知道我是要離婚,現在他知道了,不願意。”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玻璃窗前,陸行止看著落地玻璃裏,自己映在夜色裏的影子。

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果然,那個人不會輕易放手。

他垂下眼,聲音穩得像在問一件平常的事:“那你呢?現在什麽想法。”

葉清妤張了張嘴。

想法當然還是離婚。

可是——

“先拖一拖吧。”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不想讓他擔心,“他最近對小星辰挺上心的。”

陸行止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默了幾秒,他才開口,嗓音沈緩:“好,你自己做決定。”

頓了頓。

“不管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葉清妤鼻尖倏地一酸。

眼尾泛了紅,她抿著唇,用力“嗯”了一聲。

門忽然被推開。

周京辭站在門口,看見她握著手機貼在耳邊,眼眶紅紅的,還在抹眼淚。

他眉心一皺。

“哥,先這樣。”她匆匆掛了電話。

周京辭唇線微抿,走了過去,在床沿坐下。

葉清妤輕輕躺下,滑進被子裏,背對著他。

不願理他似的。

他沒惱,長指伸過去,撩開她頰邊那縷碎發。

“怎麽更瘦了?”他看著她側臉的輪廓,“胃口一直不好,明天陪你去醫院看看。”

語氣溫和,卻是不容置喙。

葉清妤神經一緊。

“不用。”

“星辰明天的興趣班,”他頓了頓,“我跟你一起去。”

“我明天約了時微。”她說,“孫媽帶他去。”

周京辭看著她的背影,“那我陪他過去。”

葉清妤閉上眼,“我休息了。”

周京辭臉色發沈,到底是沒自討沒趣,起身出了門。

——

第二天,爺倆早早出了門。

葉清妤什麽都沒吃,只喝了杯水,一個人去了醫院。

私立貴族醫院,服務周到,走廊裏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靜得只剩腳步聲。

抽血後,很快出來結果。

孕酮還是低,比上次還降了一點。

隨時有小產的征兆。

醫生說了什麽,她聽著,點著頭,但沒記心裏去。

每天抑郁寡歡,之前還吃過藥,她心理上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這個孩子,不會好的。

不像懷小星辰那會兒……

那是她期待的孩子,每天都數著日子過,吃什麽都要查一遍,走路都小心翼翼。

這一個……

她躺在B超床上,盯著天花板,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探頭緩緩滑動。

簾子外面,忽然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你們看熱搜了嗎?宋韻那個!”

“看了看了!以前就聽說她有後臺,沒想到背後是周家……”

“京圈太子爺七夕探班,我的天,也太浪漫了吧——”

“噓——小點聲!”

護士長的聲音忽然插進來:“都幹什麽呢?幹活去!”

簾子外瞬間安靜了。

葉清妤躺在那裏,望著天花板,胸口起起伏伏。

她摸過手機,打開微博。

頁面轉了兩秒,第一個詞條炸在眼前。

#京圈太子爺曾於七夕探班宋韻#

熱度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她點進去。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周京辭。

腦仁“嗡”的一聲響,眼前白光一閃,什麽都沒看清。

“葉女士?您還好嗎?”醫生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盯著屏幕上那張圖。

圖片裏,男人側身而立,光影模糊,可她認得那道肩線,認得那只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正拿著一杯紅酒。

去年七夕。

他是陪宋韻過的。

“胎兒目前……”醫生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擡起頭,對上醫生的目光。

醫生正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還亮著的手機屏幕。

那張照片就那麽明晃晃地停在那兒。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醫生的眼神變了變,職業性的微笑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尷尬,還有……同情。

那種看“可憐人”的同情。

葉清妤不是第一次見這種眼神了。

作為這家私立醫院的權威專家,醫生給京城多少貴婦做過檢查,怎會認不出新聞裏那位“京圈太子爺”的原配夫人。

懷著他的孩子,躺在B超床上,手機裏卻是丈夫陪著別的女人的熱搜。

葉清妤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沒笑出來。

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不疼。

只是臉上燒得厲害。

原來這就是人盡皆知的感覺。

全網都知道了,她葉清妤是那個被綠的周太太。

醫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安慰的話,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輕輕移開了目光。

葉清妤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

很亮,刺得眼睛發酸。

她眨了眨眼,沒哭。

只是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去年七夕。

他在好萊塢,陪宋韻。

她記得那天,他發過一個大紅包。

她回了一句“謝謝周先生,節日快樂”。

原來那天,他是這樣過的。

她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側臉,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護士進來扶她,她擺擺手,說想一個人待會兒。

門關上。

B超室安靜下來,只剩儀器輕微的嗡鳴。

她拿起手機,撥了周京辭的號。

響了三聲。

那頭接起來。

“……嫂子?”

一道女聲,溫軟的,帶著點試探。

葉清妤沒說話。

那頭等了一秒,又開口,語氣裏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周哥他現在正忙呢。”

葉清妤握著手機,看著天花板。

她沒再說話,掛了電話。

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悶響一聲。

她彎腰去撿,眼前忽然一黑,扶住床沿才站穩。

然後起身,整理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白得刺眼。

她走了幾步,小腿發軟,擡手扶住墻。

目光無意識地掃向斜對面——

手術室,三個字靜靜地亮著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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