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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娶妻隨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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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娶妻隨妻

她病服袖子漸漸洇開褐紅血漬,他掌心都是血。

他眉頭鎖緊,冷聲問:“怎麽弄的?”

黎楚置若罔聞,只有眼底深處,有一點水光,一閃而逝。

喬湛一把松開她,轉身按鈴,叫來了護士。

黎楚小臂上是燙傷。

那天爆炸的時候,她逃生時,被火舌灼到了。

剛剛那番拉扯,喬湛的力道不小,還沒愈合的創口,此刻一片血肉模糊,看得身經百戰的護士都心驚肉跳。

“黎小姐,你現在的情況,不方便用麻藥,會很疼。”她溫柔地提醒她做好心理防備。

窗口,喬湛坐在輪椅裏,視線落在窗外,垂在扶手邊的一只手,指尖一下一下敲著,頻率很快。

沒等到回應,護士捏著碘伏棉球,小心翼翼,摁上那片創傷。

可倚靠著床頭而坐的小美人,闔著眼皮,眉頭都沒皺一下。

護士微微楞了楞。

這個叫黎楚的病人,確實很怪,總是冷冰冰的,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

護士走了,病房只剩下暖風機呼呼發出的風聲。

隔了不知多久,響起輪椅的聲音。

喬湛到了床尾,目光從她的小臂紗布緩緩落向那張沒表情的臉,男人喉結微動,冰冷的聲音砸向她:

“乖乖在這呆著,再跑,就把你……關起來。”

撂下這句,他出了病房。

聽到關門聲,黎楚緊繃的肩頸漸漸垮了下來,像一只終於跑不動了的流浪狗。

不知過去了多久,窗外已經全黑了。

病房裏沒開燈,只有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光,在地上畫出一條長長的亮痕。

黎楚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胳膊。

傷口包著紗布,是護士處理的。

不是他。

她想起他第一次給她上藥,把她按在沙發上,說“疼就喊出來”。

她楞楞地看著他,不懂什麽是疼。

他嘆了口氣,揉她頭發,說“算了,慢慢學”。

那時候她不知道什麽叫“慢慢學”。

現在知道了。

就是一點一點,學會什麽是疼,什麽是哭,什麽是舍不得。

喬湛還教過她很多事:受傷了要喊,疼了可以說,被人欺負了要反抗。

眼淚不有控制地滾落。

她蜷縮進被窩,用手捂著嘴,不讓聲音發出來。

他揉她頭發的時候,手指穿過發絲的觸感,還那麽清晰。

甚至能聽見他擰開碘伏瓶蓋的聲音。

那時,他說:“小十一,哭一下給我看看”。

那時候她哭不出來。

也不會哭。

現在她會了。

可他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後來眼淚幹了,她就那麽蜷在床上,像以前在組織裏一樣,占據最小的空間,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走廊的光在地上靜靜地亮著。

她睜著眼睛,看著那道光,忽然想:原來這就是心疼。

……

時微也是剛知道,真正的黎楚沒死。

她是哈佛生物工程系的天才,當年被邏各斯盯上,他們故意制造了她的死亡,把人控制在手裏,替他們做研究。

這次邏各斯被端,她才重見天日,手裏攥著一堆邏各斯的醜惡證據。

“那楚楚怎麽辦?”時微眉頭擰緊,看著對面的顧南淮。

初戀死了,喬湛在東南亞買了個替身,養在身邊幾年,養出了感情,結果發現她是個誘餌。

替身動了真心,贖了罪,正主卻活著回來了。

“這叫什麽事。”時微說。

顧南淮給她倒酒,語氣淡淡的:“狗血的事。你別跟著操心,讓喬湛自個兒處理。”

時微放不下。

黎楚剛舍命幫了他們。

“總之,喬湛別想欺負楚楚。等她情況穩定,我把她接過來照顧。”

顧南淮點點頭,知道她這性子,“好,娶妻隨妻,顧太太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回到家,剛進家門,管家迎上來,遞過兩份請帖。

年終的京圈晚宴,邀請他們出席。

“推掉?”顧南淮問。

時微彎腰脫了高跟鞋,看了一眼:“秦夫人是主辦方之一,推不掉。”

她現在采訪、商務、邀約不斷,名流圈的宴請也收到一堆,大部分都婉拒了。

顧南淮點點頭,順手把她歪倒在鞋櫃邊的一只鞋撿起來,並排擺好。

時微看著他把鞋放整齊,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唇角慢慢翹起來。

她目光掃過客廳,茶幾上那瓶郁金香開得正好,來福翹著尾巴從樓梯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一切都暖融融的。

……

時間一晃,到了一周後的晚宴。

京圈頂層名流齊聚一堂。

時微和顧南淮一進場,廳裏靜了一瞬。

她今晚一襲新中式淺金色長裙,刺繡繁覆精致,長發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端方,優雅,周身透著股從容的貴氣。

所有人的目光追著她,挪不開。

角落裏幾個貴婦端著香檳,湊在一塊兒,聲音壓得很低。

“這身段,這氣質,真真是絕色。”

“聽說裙子是蘇繡大師親手做的,三個月才出一件。”

“人家現在什麽身份,世界冠軍,盛家的外孫女,穿什麽都是應該的。”

“顧家真是好命。這樣的兒媳,滿京城挑不出第二個。”

“顧夫人現在出門,嘴角都是壓不下去的。”

“換你你不樂?兒子娶了仙女回來,還是冠軍,家世還硬……”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追著那抹淺金色的身影穿過大廳,語氣裏那股酸勁與艷羨,壓都壓不住。

時微挽著顧南淮往裏走,察覺到那些目光,嘴角淡淡一彎。

並不在意她們說任何碎語。

“時微!”

右後方傳來一道溫雅的女聲。

她轉身,是多日不見的葉清妤,身旁伴著周京辭。

兩人正朝這邊走來,郎才女貌,周身一股從容的貴氣。

時微挽著顧南淮迎上前。

“時微,一直想當面恭喜你。”葉清妤笑得真誠。

“謝謝,我也一直想找你喝下午茶來著。”時微同她熱絡。

周京辭目光落在顧南淮左手那枚戒指上,挑了挑眉:“恭喜二位。什麽時候辦啊,請我們喝杯喜酒?”

顧南淮唇角微勾,“日子還沒定。不過到時候你們躲不掉這筆賀禮。”

他和周京辭素來沒什麽交情,因季硯深的事,兩家甚至多少有點隔閡。

但場面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對家強。

何況時微和葉清妤聊得來。

周京辭接得順溜,“放心,紅包肯定厚。”

葉清妤看向時微,聲音放得輕,“我們到那邊聊?”

顧南淮松開手,把時微讓給她。

周京辭朝他擡了擡下巴,“抽根煙去?”

顧南淮沒有拒絕。

那邊廂,葉清妤同時微聊著她那兩場決賽。

說起比賽,她眉眼都生動起來,沒了平日裏那副貴婦的矜持模樣。

正說著,人群中忽然有些動靜。

葉清妤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滯,目光越過時微,看向某個方向。

時微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女人一襲黑絲絨抹胸晚禮服,大波浪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正被人引著往裏走。

那張臉太有辨識度,戛納影後,宋韻。

屏風後傳來竊竊私語,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這種場合,一個戲子怎麽進來的?”

“噓,你知道她背後是誰嗎?”

“誰啊?”

“周家。”

葉清妤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這位可是周公子的白月光。當年人剛進娛樂圈,周公子就給她鋪好了路。你看看現在,國際影後,風光無限。”

“那周夫人……”

“正牌夫人在這兒坐著呢,可那又怎樣?白月光回來了,誰還看得見蚊子血。”

葉清妤垂著眼,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只是杯裏的茶,一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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