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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未婚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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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未婚妻大人

顧南淮回到病房,護士都已經離開,時微一個人在衛生間洗漱。

透過鏡子,看見他,她刷牙的動作沒停頓一下,只是更用力,上上下下刷動,仿佛那些牙齒就是他。

顧南淮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心甘情願地受著。

他靜默地等她刷完牙,才走上前,靠在門框上,直言不諱地將季硯深此刻的處境告訴了她。

時微漱口的動作一頓,隨即緩緩慢了下來,垂下頭。

她盯著盥洗盆裏的白沫,一個冰冷的念頭浮上來:又一次的卸磨殺驢。

以前是他親爺爺,這次是靠山周家。

而淪為周家棄子,季硯深就徹底淪為一個孤家寡人了。

這人總是重覆著被拋棄的命運。

她掬起一捧冰涼的水洗臉,壓下心底無聲的嘆息。

顧南淮上前,從架子上扯下一條幹毛巾,遞給她,聲音低沈可靠。

“你放心,只要他需要,我不會袖手旁觀。”

時微接過毛巾,點了點頭。

毛巾捂住臉上的水珠,她聲音有些發悶,“你去看過伯母了嗎?”

顧南淮遲疑了下,“還沒,事兒多。”

時微皺眉,擡起眼,看著鏡子裏的他,“抽空多去看看她吧。”

“我聽杜老師說,才知道她以前為護你,落下了後遺癥……她是一位很稱職的母親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的……”比如季硯深,同樣是被綁架,父親不當回事不說,還指責他撒謊。

聽著她的話,顧南淮心口漾開漣漪,從她身後,親昵地圈著她的腰。

時微沒推開他。

“她知錯後,我就不怨她了。”顧南淮將下巴抵著她的肩頭。

“我媽也傲,這次的綁架,就像一把回旋鏢,誅了她的心,夠她消化一陣子的了,估摸著,她現在不想見我。”

時微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她將捂在臉上的毛巾拿下,手肘輕輕向後,碰了碰他的腰側,傲道:“走開,回家餵貓去。”

顧南淮揚唇,收緊手臂,嘴角勾著痞笑,“遵命,未婚妻大人。”

周家。

周京辭拿起桌上那疊文件,面沈似水。

這是針對季硯深的《股權與職務一並解除協議書》。

周靳康靠向椅背,面容冷硬,“去,按計劃行事,讓他幹幹凈凈地退出集團。”

這“幹凈”二字,意味著要吸幹季硯深所有的價值。

周京辭將文件不輕不重地推回,手指叩著文件,“老爺子,周家這些年在商界的半壁江山是季哥打下的。”

“他現在是廢了,辜負了您的期望,周家可以讓他體面退場,但不能做得這麽絕。”

“忒不地道!”話音落下,他站了起身。

周靳康眼皮都未擡,早已料定他的反應。

他目光掠過周京辭,落向一旁候著的周奕。

“京辭下不去這個手,周奕,你去。帶上杜律師。”

周奕恭敬頷首。

周靳康指尖沾了杯中新沏的茶,在海南黃花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寫下四個大字:功遂身退。

“告訴他。”他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這是周家能給他的,最後的體面。”

周奕頭皮一緊。

這哪裏是體面,分明是對季硯深的威嚇!

自古功高震主者,從來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周京辭目光從那水漬淋漓的四個大字上挪開,憋著一口悶氣,大步出了茶室。

一時間,他不知該氣憤季硯深精明一世,卻栽在一個“情”字上,還是父親的殘酷。

路過花園邊,他一腳踢碎了路旁邊的一只紅陶花盆。

正在給花園做冬剪的葉清妤循聲望去,看著這一幕,慍惱地皺了下眉頭。

周先生心情不好。

因為誰,因為什麽,她心裏跟明鏡一樣。

……

病房裏,季硯深一身妥帖的英倫西裝,膝上搭著大衣。

右胳膊無力地垂落,整只手纏著白繃帶。

他今天本該飛瑞士的,剛穿戴整齊,收拾利索,周奕帶著杜律師來了。

“季總,這是老爺子的意思。”周奕看著他的背影,硬著頭皮道,“周哥不肯來見你。”

同時也暗暗唏噓,昔日運籌帷幄、殺伐果決的梟雄,如今,下場淒涼。

季硯深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周奕,你了解我,覺得我下一步還有棋麽?”

周奕神色一凜。

兩年前,他被親爺爺算計,卸磨殺驢,來了個將計就計,教季老董事長明白,誰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但如今,要“殺”他的是周家。

更何況,他心氣早就散了,唯一的掛念的對周京辭的恩情,如今看來也還清了。

周奕認為,他手裏該是沒棋了。

“季總,功遂身退天之道。餘生您在微園種花釣魚,休養身心,也不失為一種圓滿。”

季硯深沒應聲,左手摸過煙盒,抖出一支,叼在蒼白的唇間。

呼的一聲,幽藍的火苗騰起,映亮他毫無波瀾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才緩緩轉過輪椅。

“周奕。”他薄唇翕動,“你不夠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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