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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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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3000+)

時微原打算是邀請顧南淮陪她回老家的,也是一種信號。

他肯去,男女朋友關系也算定了。

現在,他去柏林一來一回還得兩三天的時間,應該是趕不回來的。

時微還是交代了一句:“過兩天是我媽媽祭日,我要回一趟臺城。”

那頭,顧南淮似乎沒有任何的思考,語氣又快又嚴肅,“微微,我歸期未定,先這樣,我有電話進來。”

通話結束。

時微一怔,嘴角的笑意僵住,有點難以置信地放下手機,看著恢覆鎖屏的手機,淡淡的失落感像是藤蔓,從心底緩緩蔓延而上,漸漸占據整個心房。

他聽到了,沒做任何反應,只是匆匆掛斷。

不過,應該是柏林那邊的事太急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離開。

“微微!正找你呢!”

一道熟悉的女聲拉她回神。

時微循聲望去,只見恩師杜婉冬從轉角處走出,笑著對她招手:“快來,剛才在臺下碰巧遇到你孔珈瀾老師,她可是專門來看你比賽的,一直誇你呢!說什麽也得一起吃個飯!”

杜婉冬身旁陪著一位著名民族舞藝術家,國家一級舞蹈演員,孔珈瀾。

這位孔老師,上身穿著黑色緊身高領毛衣,搭配深咖闊腿褲,堪堪一尺六的細腰,是很多舞者夢寐以求的黃金圍度。

她膚白細膩,近看,眼尾只有幾道細細的皺紋。

而她現年已是50出頭的年紀。

這位藝術家為了舞蹈,一直未婚未育。

時微迎上前,同她們熱情招呼,也沒有拒絕杜婉冬的邀約,三人一起組了飯局。

在孔珈瀾看來,年輕舞者裏,像時微這樣熱愛舞蹈的,鳳毛麟角,大多都是為了名與利。

只有她,跟她一樣,是個舞癡。

“時微,我預祝你洛桑摘金!”孔珈瀾舉著香檳杯,對時微由衷道。

時微與她碰杯,“謝謝孔老師,我先比好最後一場選拔賽。”

孔珈瀾知道她這是謙虛,兩人幹了杯。

杜婉冬眼裏閃爍淚光,“阿瀾,我的微微,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她過去兩三年也確實不容易……覆健、封閉訓練……好在挺過來了,不容易。”

時微的頭靠向她肩頭,母女一般的親昵,“杜老師,都過去了,不過,我也感激過去的腳傷,讓我現在更珍惜每次登臺。”

杜婉冬親了親她的額,“乖閨女,一直沒忘先做自己。”

時微鼻頭發酸,反手擁抱著她。

早年的困境逼迫她自力更生,但沒有杜老師的指引與幫助,就沒有今天的她。

……

網絡上,有關陸晚舞鞋被放圖釘的事還炒得沸沸揚揚,不過,經過上次的事件,以及顧南淮背後打過招呼沒人敢懷疑是時微。

只有陸晚的粉絲,懷疑是時微,看她不爽,卻又幹不掉她。

他們也只敢在粉絲群裏吐槽。

「越想越氣!晚晚流那麽多血,看得我心都碎了!官方聲明有個P用!監控沒拍到?呵呵,那是誰家的監控?」

「這還不明顯嗎?某位‘大師姐’後臺硬唄!從覆出到現在,資源好到飛起,熱搜想上就上,黑料秒沒,現在連監控都能為她‘說話’了!」

「聽說她那個京圈大佬男友家世顯赫,只手遮天呢~為了捧她,什麽事幹不出來?欺負我們晚晚不靠家裏背景唄!」

「每次看到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就惡心!真想殺了她!」

別墅,臥室。

陸晚仰靠在沙發裏,右腳搭在腳凳上,腳心圖釘紮的那點傷口早已愈合。

在看到粉絲群裏,一個粉絲那句“真想殺了她!”時,她不由得多看那熟悉的頭像一眼,接著,點開對方的主頁。

在看到他首頁轉發的一條微博時,陸晚眼前一亮,轉瞬,心跳都加快起來。

半年前,這個叫「替晚行道」的粉絲,為維護她,給一個女明星潑過大糞,被刑事拘留過。

那次事件源於陸晚參加一檔旅行綜藝節目,節目裏,一個女明星因為意見不合和她發生了摩擦,其實都是劇本,粉絲卻當真了。

陸晚瞇著眼皮,給這個「替天行道」發去私信。

「你好,我是陸晚。剛剛看到你在群裏的發言,非常感謝你這麽維護我,這份心意我真的很感動,也銘記在心。」

「但是,請你千萬、千萬不要再為我去做任何極端的事情了,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看到你以前……因為我而經歷的那些不愉快,我已經非常過意不去了。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我永遠都會記得你的好。」

「是我不爭氣,莫名其妙地受了傷,失去征戰洛桑的唯一名額,辜負了你的付出。」

消息發出,顯示已讀。

陸晚立即退出微博,鎖上屏幕,臉上沒什麽表情。

……

時微的老家在臺城,祭日前一天,她飛到臺城,住在一家民宿裏。

第二天上午九點,她和時嶼在墓園門口匯合。

彼時,秋高氣爽。

時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清瘦挺拔。

她未施粉黛,長發在腦後束成一個簡潔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雅的天鵝頸。

手中拎著的提袋裏,一束郁金香探出頭來。

時嶼從車上下來,同樣一身純黑西裝,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遮不住下頜線繃緊的輪廓,他手裏緊握著一束鮮花。

兩年前,他和唐嘉那場倉促的訂婚無疾而終。

沒有季硯深這座靠山,唐家父母死活不讓時嶼和唐嘉在一起,唐母以死相逼的情況下,唐嘉終是頂不住父母的壓力,和時嶼分了手。

不久後,唐嘉就嫁給了能扶持唐家生意的聯姻對象。

過去兩年,時嶼全身心投入建築事業,如今已憑自己的實力斬獲被譽為“建築界諾貝爾”的普利茲克獎,真正在業界站穩了腳跟。

而不是昔日,無形中倚仗姐夫的資源受人推崇的那個年輕設計師。

“姐!”到了跟前,時嶼摘了墨鏡,唇角上揚,露出一口貝齒,他逡巡一圈,“就你一個人?”

時微勾唇,“不是跟你說了,就我一個人。”

時嶼心說,還以為顧南淮會突然現身的。

過去兩天,時微給他發過信息,但他柏林那邊工作似乎異常忙碌,一直沒回覆。

姐弟倆不再多言,並肩拾級而上,走進了肅穆的墓園。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時微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看到,母親聞霜的墓前,已經擺放著祭品。

一束五顏六色、品種稀有的郁金香被精心地擺放在中間,旁邊的果盤裏盛著三顆飽滿的蘋果和石榴。

三炷線香插在香爐裏,青煙裊裊,顯然剛點燃不久。

時嶼也看到了,眉頭下意識地蹙起,目光迅速掃過空曠的墓園四周,不見任何人影。

他幾步走到墓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束鮮艷卻顯得格格不入的郁金香。

時微的目光也落在那些花上,臉色微微一凝。

從她記事起,媽媽就特別喜歡郁金香。每年入冬,媽媽都會在花園裏埋下一片種球,等到來年開春,院子裏就會盛開一片絢爛的花海。

姐弟倆四目相接,時嶼挑眉,“扔了吧?”

他們心裏都清楚,除了季硯深,不會有別人。

只是,來的應該不是他本人。

一陣沈默,時微才淡淡道:“放著吧。”

她蹲了下去,將那束郁金香和祭品挪開到一旁,擺上自己和時嶼的。

不遠處,一棵松樹後,阿笙拿著手機,悄悄拍著他們。

“季哥,你的任務我完成了啊,時家姐弟倆來了。”

視頻剛給季硯深發過去,阿笙吐槽一句:有病!

都離婚了,還他媽每年這天讓他來給素未謀面過的前岳母掃墓!

瑞士,淩晨三點。

季硯深還在處理文件,電腦屏幕的冷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眼下帶著淡淡的倦意。

手機屏幕亮起,是阿笙發來的視頻。

季硯深點開視頻,指尖放大屏幕,貪婪地捕捉著時微細微的表情。

卻見她冷漠地挪開他的那束郁金香。

一陣尖銳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男人眼眶瞬間泛紅。

過往的記憶翻湧。

婚後,他陪她從江城飛臺城掃墓,那時,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在墓園的臺階上,對他說:“媽媽最喜歡郁金香,比冷冰冰的白菊好。”

他當時笑著應她:“記著了,我岳母喜歡郁金香。”

如今,滄海桑田。

季硯深回神,猛地將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處理未完成的工作。

……

時嶼被一通電話叫走,時微一個人蹲在媽媽的墓前,指尖輕輕撫摸墓碑上,她泛黃的照片。

“媽媽,我和時嶼都很好,我們各自都在忙事業……他真正地拿了很厲害的建築大獎,現在是建築設計界的新貴呢。”

時微聲音輕柔,像小時候趴在母親膝頭說悄悄話,“時隔八年,我……我要重回洛桑的舞臺了。”

“我現在也已經有了新的戀情……只是……”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類似踩斷枯樹枝的聲音,窸窸窣窣。

時微下意識回頭。

剎那間,瞳孔驟然緊縮!

大晴天裏,一個高大身影竟然穿著黑色雨衣,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方正的下巴。

那人右手緊攥著一個透明玻璃瓶,裏面大半瓶渾濁粘稠的黃水,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在陽光下泛著令人不安的油光。

一股刺鼻的、類似壞雞蛋的酸臭氣味猛地鉆進鼻腔!

硫酸?

時微毛骨悚然!

根本來不及思考,她猛地扶著墓碑站起身就想逃!

可那人的動作更快,幾步竄上前,一把狠狠揪住她的長發向後猛扯!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迫使她仰起臉。

下一秒,那只握著瓶子的手已經毫不猶豫地揚起,對著她的臉就要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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