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心疼

關燈
第168章  心疼

爺倆之間,劍拔弩張。

顧南淮咬著煙,聽完,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極淡地扯了下嘴角。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才開口,“行,老爺子您盡管出手。”

顧正寰單手插兜,周身氣場冷硬,手指點著他,恨道:“你小子,真是忘本!”

撂下這句,他轉身,大步走向臥房。

臥室裏,孟婉容靠在床頭,真絲睡衣在燈光下泛著絲光,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暗淡。

顧正寰進門,見她醒了,冷沈的臉色瞬間柔和,抖落一身煙味才走近。

他端起水杯,在床沿坐下,小心餵她喝了半杯水。

“南淮來過了?”孟婉容輕聲問。

樓下剛好傳來引擎發動聲。

顧正寰故作輕描淡寫道:“罵了幾句,讓他滾了。”

孟婉容靠進丈夫懷裏,聲音沙啞:“我都聽見了……寰哥,顧家人從不內鬥,平白讓人看笑話。外面那些人,要是見縫插針,對他下手……”

顧正寰冷哼:“他自找的,當眾給你難堪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

“婉容,咱就當沒這個兒子。他愛娶誰娶誰,我們不管了。”

“我會放話出去,顧南淮和顧家再無關系。”

孟婉容猛地抓住他手臂,“顧正寰,你這是要他命!”

顧家樹大根深,這些年,因為辦了許多大案,仇家也不少。沒了這棵大樹遮風擋雨,那些仇家豈會放過顧南淮?

顧正寰見妻子為那不孝子還在擔心,更是不平:“就當他死在了九歲那年!”

這當然是氣話。

那次綁架事件,顧家上下都對孟婉容母子感到愧疚、心疼,尤其是他這個丈夫、父親,何況,因他辦案而起。

而那一次,如果不是孟婉容緊隨綁匪的車,再遲上半小時,顧南淮就會被砍斷手腳或是註射致殘的藥劑……

顧正寰氣顧南淮,一而再再而三地傷了一顆愛他如命的母親的心!

但他也懂顧南淮的立場,又道:“這些年要不是家裏暗中護著,他早死八百回了!在這個系統裏講個人主義、談自由?我這就讓他知道代價!”

孟婉容心痛如刀絞,“都是那個時微!一個母親有案底的女人,怎麽能進顧家的門?我為他精挑細選了陸晚,哪點不比她強?陸晚這次出征洛桑,是為國爭光去的!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他,我有什麽錯?”

“顧正寰,我不要他受罰、受傷害,我只求他能清醒!”

“我要他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才是他的良配!”

顧正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撫,“別再為那混賬氣壞了身子。”

……

舞團訓練間隙,時微在洗手臺前沖手,手機屏幕忽地彈出新聞快訊:「南時集團“京灣”項目突遭銀行斷貸,或面臨資金鏈斷裂風險」。

南時,是顧南淮的公司。

時微動作一頓,心往下沈。

一陣香水味飄近,鏡中映出陸晚的身影,她走到相鄰的洗手臺,慢條斯理地擰開水龍頭。

“師姐,聽說南淮哥被顧伯父制裁了。”陸晚語氣幽幽,“景灣項目,銀行說停貸就停貸了。”

時微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繼續洗手,只淡淡“哦”了一聲。

陸晚抽了張紙擦手,語氣惋惜:“說起來,也是因為那晚慈善宴,他當眾頂撞了顧伯母和我……顧家總得給我們陸家一個交代。”

時微關掉水閥,走到烘幹機前。

溫熱的氣流聲瞬間充斥空間。

陸晚見她不理不睬,蹙眉,聲音拔高了些:“師姐,你如果真為他好,就不該再讓他為難。離開他,對你們都——”

“嗡——”

烘幹機的噪音戛然而止。

時微轉過身,平靜地看向陸晚,“說完了?”

她眼神清亮,不見半分波瀾,“你的話,我會轉告顧南淮。讓他知道,你是怎麽為他著想的。”

陸晚一時語塞,臉色微變。

時微沒再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陸晚望著她挺直的背影,懊惱地蹙緊眉心。

轉瞬,她又平靜下來。

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一個底層爬上來的女人,好不容易攀上了權貴子弟,怎會輕易松手?

灰姑娘與王子的愛情,只存在於童話裏。

現實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她陸晚,生來就是與顧南淮匹配的公主。

……

南時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南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片商圈,英挺俊臉沒什麽表情。

合夥人,傅家太子爺傅司聿,懶洋洋地陷在對面的沙發裏,晃著酒杯,“老爺子下手夠黑的啊,真不管你了?”

國內一家銀行斷貸,就不會再有第二家銀行敢接這個盤。

顧家的影響力,可窺一斑。

顧南淮回頭,哼了一聲,“他以為掐斷了銀行的糧草,我就得跪地求饒。”

傅司聿勾唇,“老爺子太小看你這反骨仔了!”

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集團首席財務官和海外項目總監步履匆匆地進來。

“顧總,德國的BMF基金、新加坡的GIC,都回了消息,對我們開放的資料庫很有興趣,願意就‘京灣’項目進行聯合投資談判。”

“另外,我們自己的跨境資金池,完全可以覆蓋項目未來三個月的運營支出。”

顧南淮這才轉過身,眼神銳利,“通知下去,晚九點,召開全球投資人電話會議。”

“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投行,南時的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這一次不跟的,以後我所有的項目,他們都別想碰。”

財務官,“是。”

二人很快出去。

傅司聿看著他運籌帷幄的樣子,抿了口紅酒,“也好,借著老爺子的手,順便洗一波牌!”

“踢走那些沒眼光的投資人,引入國際大鱷,盤口反而更好。”

顧南淮在對面的沙發裏落座,長腿自然交疊,剛摸過煙盒,放在一旁的手機響,屏幕上顯示“媳婦”二字。

剛好被傅司聿瞥見。

“呵,還在追求中,媳婦就叫上了……”

顧南淮淡淡掃了他一眼,滑動屏幕,接通,“微微。”

傅司聿放下酒杯,很有眼力見地出去了。

彼時,時微坐在舞團後花園的長椅上,黑色訓練服肩頭披著件米白西裝。

“顧南淮,我看到新聞了,聽說是顧伯伯的手筆,是嗎?”

顧南淮後腦勺仰靠在沙發裏,“嗯,是顧正寰同志做的。”

時微眉心蹙緊,心下沈了沈,語氣難掩擔憂,“你沒事吧?”

怎麽就非得弄到父子反目的地步。

顧南淮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閉上眼,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啞,“沒事,一點小風浪,心疼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