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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時微住進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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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時微住進顧宅

說是建議,實則是對季硯深的敲打。

他因為兒女私情,為他們的利益集團埋下一顆大雷,周靳康不高興了。

季硯深點煙的動作稍頓,下一秒,指腹用力一滑撥輪,竄起的火焰,燒進他深淵般的黑眸。

男人一言不發,兀自抽著煙。

周身氣場冷得教周京辭這個名副其實的京圈太子爺都有三分忌憚。

季硯深之所以被他貼上“梟雄”的標簽,是因為他兇狠、狡詐、霸道、不擇手段。

把他惹急了,對周家也是一大威脅。

周京辭陪了根煙,吸了兩口,“季哥,老爺子也是為你個人著想,這段婚姻對你,有害無益,不是?”

“再說,時微那性子純得跟高山雪蓮似的,容不得婚姻有半點雜質,不像我家那位,我在外聲色犬馬,紙醉金迷,她從來不管不問。”

“你倆三觀就不合,她不會肯回頭的,你何必強求。”

“再娶個對你百依百順的小嬌妻,以你的條件,京圈那些公主們任你挑。”

季硯深咬著煙蒂,擡起下頜,睨著他,“你喜歡宮女為你端茶倒水,對你噓寒問暖,還是武則天?”

周京辭微微楞住,咀嚼他話裏的意思。

——他將時微比作難以馴服的女人。

周京辭拿過煙灰缸,點了點煙灰,若有所思,“我喜歡的……我喜歡的多了去了!”

“我能不顧大局,為所欲為?”

季硯深扯了下嘴角,摁滅香煙,從一旁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周京辭,語氣篤定,“我能。”

周京辭打開文件袋,裏面赫然是北歐多國天然氣輸送項目的合同。

他揚唇,“季哥,你這不聲不響的,什麽時候拿下的?”

這個項目一旦落實,他們可以十年不愁大環境不好。

季硯深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膝蓋,沒直接回他,“我要時微離不掉,二,務必幫我保住臺城煙山的微園。”

這個項目,他本打算留著壯大自己資本的,如今,不拿出來,周家父子不會傾力幫他,只會權衡利弊,消極以待。

權力游戲的本質是籌碼置換。

周京辭又豈會不知,這個項目是季硯深有意保留的“王牌”,他也真是瘋,為了拴住時微,不惜巨大代價!

“季哥,我盡量勸老爺子全力以赴,你知道的,他為人處世,從不輕易樹敵。”

季硯深明白,這是場面話。

周靳康會全力以赴。

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酒。

周京辭蹙眉,搶走了酒瓶,“別喝了,去醫院好好休養幾天。老季,哥們懂你不容易,老爺子也當你是半個兒子,心裏有什麽不如意,多跟我們聯絡。”

當初,周京雪迷戀他,周靳康也願意招他做“駙馬”,深度捆綁,但季硯深不願意。

他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掌控自己的人生。

季硯深也不信,周家父子對他有半分情意,就算周京雪,也是得不到的騷動罷了。

周京辭的車直奔醫院。

他硬是讓季硯深住進了病房。

……

送時嶼回公寓後,時微坐顧南淮的車回到何蔓租的老洋樓,在弄堂裏,遇到樓下蔡大媽提起昨晚的事,顧南淮才知道,季硯深昨晚來騷擾過她。

老式弄堂,時微和顧南淮並肩走向樓道,街坊鄰居紛紛投來目光,打量著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的顧南淮。

“時微,這裏住戶覆雜,老式的洋房也不安全,防止季硯深再來騷擾你,你最好搬走。”顧南淮一臉正色,沈聲道。

時微點頭,“我訂了一家五星酒店,打算這就搬過去的。”

顧南淮挑眉,“你認為酒店就會安全?防得住他?”

時微怔住。

逼仄的樓梯間內,陷入沈默。

隔了一會兒,顧南淮開腔,“這樣,你搬去老太太那,上次霍家宴會後,她一直念叨你,你過去她那邊,相互也有個照應。”

時微眼眸一亮,她也喜歡老太太,心中卻一番深思熟慮。

她現在是已婚的女人,住進顧家,會不會對他們影響不好?

顧南淮看出她在思慮,“老宅是原法院家屬院,門衛森嚴,現在,只有老太太和幾個傭人住那。”

“你跟她是忘年交,住她那和住何蔓這是一樣的,不必顧慮太多。”

時微聽說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心裏踏實下來,沖他點點頭。

兩人上樓,顧南淮紳士地守在門外,等她收拾行李。

何蔓要後天才會回來。

……

顧老太太一見時微,眉眼便舒展開,歡喜從心底漾到臉上。在她眼中,這姑娘是塊璞玉——美麗、聰慧、感性質地,通曉世故卻不沾染半分俗氣。

記憶中,和她花園裏圍爐煮茶、賞雪論《紅樓》的時光,是她晚年珍藏的吉光片羽。

顧南淮細心,顧及時微腳傷未愈,沒安排她住三樓那間熟悉的舊客房,而是將她安頓在一樓西首的臥房。

初夏的風帶著暖意,推開雕花木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梔子花香便乘著風湧入,瞬間盈滿了整個房間。

這香氣像一把無形的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時微塵封的記憶。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坐在這棟洋樓窗前的書桌旁。

彼時,顧家那位光風霽月的二公子,正耐心地為她講解高數難題。

梔子花香和他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攪得她心慌意亂,頻頻寫錯答案,害得他不得不一遍遍重講。

時微唇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將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拉回。

她正收拾著簡單的行李,窗外傳來汽車引擎漸行漸遠的聲音——顧南淮走了。

暮色四合,老宅裏亮起暖黃的燈光。

時微與顧老太太剛在餐廳落座,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準備享用一頓精致的晚餐。

就在這時,熟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院子外。

顧南淮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只不起眼的藥袋。

時微有些意外地起身相迎:“師哥?你還沒吃晚飯吧?”

顧南淮神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卻不易察覺地頓了頓。

她換了一身靛藍色的香雲紗旗袍,發髻松松挽起,薄施脂粉,更襯得脖頸修長如天鵝,身姿在柔光下愈發曼妙玲瓏。

“噴霧該用完了,順路給你送來。”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遞過一份文件。

時微微怔。

她本打算晚些時候叫個跑腿的……沒想到他竟記得。

顧老太太看著孫子手裏的藥袋,又看看眼前這對璧人,眼角眉梢都是了然的笑意,故意拉長了語調打趣:

“喲——我這老婆子今兒是沾了微微的光嘍?我們平日裏日理萬機、請都請不來的顧二公子,今兒個倒是一天兩趟地往我這老宅鉆,門檻都要踏平了!”

時微一時語塞。

顧南淮只唇角微揚,並不接話,從容地解下領帶,脫下挺括的西裝外套,交給候在一旁的傭人掛好。

傭人為他添了餐具。

顧南淮洗手回來,目光掃過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

精致的西式餐點,中央燭臺上跳動著溫暖的火焰,銀器與水晶杯折射出細碎光芒。

“奶奶和微微的燭光晚餐,好雅興。”他含笑落座,目光掠過老太太身上同樣考究的旗袍和精心描畫的淡妝。

顧老太太一臉矜持的得意,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女孩:“那是自然,我們閨蜜小聚,儀式感不能少!”

顧南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喚來管家老鄭去酒窖拿紅酒。

……

飯後,窗外不知什麽時候已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絲敲打著寬大的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顧南淮陪著老太太和時微在起居室下了兩盤圍棋,棋子落在榧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棋局終了,他擡眼望向窗外沈沈的雨幕,像是要走。

時微見狀,關切道:“師哥,雨不小,你又喝了酒,讓鄭叔開車送你吧?”

顧老太太正對著棋盤冥思苦想,聞言頭也不擡地接口:“走什麽走!雨這麽大,路上多不安全。家裏房間多的是,再陪我老婆子下兩盤!”

她拿起一枚白子,不滿地哼了一聲,“微微你來給我當軍師,我就不信贏不了這小子!”

老太太更是舍不得這難得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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