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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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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可耐

跡部當然沒把幸村帶回家。

聽他媽媽那副口氣,他要是真把人帶回去,估計兩個人都得完蛋。

跡部家並非尋常意義上的豪門,身體裏還流淌著英國貴族的血脈,因此一直以來對子女的要求格外嚴格。

跡部景吾是在被愛包圍的環境裏長大的,雖然從小就接受嚴苛的教育,在方方面面都遵守著獨一套的標準,可父母從未幹涉過他的興趣愛好,在物質條件上也極盡溺愛與縱容。

唯獨在挑選伴侶這件事上,跡部知道家裏沒那麽容易妥協。

周日一大早,他剛在餐桌前坐下,跡部瑛子就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人呢?”

跡部景吾波瀾不驚地喝了口茶,半點沒有被抓包的慌亂:“有什麽事先跟我說。”

瑛子女士毫不意外,聞言反而笑了一下:“剛戀愛就這麽護短。你是認真的?”

跡部景吾皺了下眉,答得毫不猶豫:“當然是認真的。我這輩子只喜歡他一個人。”

這回答十分幼稚,像剛墜入愛河的毛頭小子會說出口的話。

他母親連表情都沒變,只用審視的目光將他從上到下掃視一圈。

跡部瑛子是一名少有的頂級omega,她年輕時便飽經世故,頂尖的家世配上出眾的能力與手段,使她周身散發著omega少有的強勢氣場。

她面上沒有一絲怒氣,只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才多大年紀就妄談一輩子?我只問你,你找個alpha是想怎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餐廳的空氣都僵住了。

跡部景吾幾乎下意識擡高了聲調:“Alpha又如何?”

“我喜歡他,跟他是A是O都沒有關系!”

他極少頂撞長輩,尤其是對自己的母親。只是一旦涉及到幸村,胸腔裏的情緒就極易沸騰。

跡部瑛子也不惱。他一早就預料到了兒子的反應,只是靜靜看著他,而後一針見血地問道:

“你忘了自己易感期是什麽狀態嗎?”

“跟一個alpha在一起,你準備靠抑制劑過一輩子?”

她聲音不高,卻毫不留情。跡部被她問得當場沈下臉色。

這件事的確是橫在他與幸村之間最大的問題,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對策,更沒對幸村說過那些在易感期時痛苦的掙紮。

可他在心底早就認定了這段感情,當著母親的面只會表現得更加堅決。

“只要他在我身邊,就算不用抑制劑我也能熬過去。”

跡部瑛子的眉梢終於動了一下。

“哦?即便他是個連信息素都沒有的alpha?”

他心臟一跳,沒想到母親連這種事都已經查清。

坦白而言,跡部不知道一個alpha在身邊究竟對易感期有什麽好處。也不清楚在意識瀕臨失控時,那些對信息素的渴望是否只是幻想?

拳頭猛地攥緊,他一時間找不到足夠理性的說辭,於是索性放棄說服,只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決心。

“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他分開的。”

“我只喜歡他,不對,我愛他!有沒有信息素都愛他,他也非我不可!”

“該我承擔的責任,我絕不推辭。但唯有這件事,我想自己做主。”

跡部瑛子看著他倔強的雙眼,知道自己的孩子最是執拗,若下定了決心絕不會輕易妥協。

她終究還是軟了聲,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要強迫你和他分開,也知道你喜歡的人一定很優秀。我只是勸你想清楚,往後會面臨的處境和困難。”

“人生的路還長,再考慮考慮吧。”

母親的話雖然涼薄,卻一語中的,言之鑿鑿。

盡管那些擔憂與隱患全都無可辯駁,可跡部自己比誰都清楚——

他愛幸村。早在意識到這份感情之前,就愛得死心塌地,不能自拔。

或許在告白之前他還隱隱擔憂,可那日將幸村的脆弱與委屈全數接收後,跡部才恍然大悟。

與其擔心前路困難,不如牢牢抓住彼此,當下擁有的才最值得珍惜。

等母親走後,跡部轉頭就跟幸村說了這件事。

可他壓根沒從幸村的聲音裏聽出一點感動,那人在電話裏笑了許久,還調侃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非你不可了?你可真會給自己加戲。”

跡部冷哼一聲:“本大爺在前面沖鋒陷陣,你倒是自在。”

他故作兇狠地威脅道:“昨天就該把你綁回家,讓你今天一個人見她。”

幸村笑得更厲害了,說他有賊心沒賊膽。

跡部其實並沒有因為母親的話而失落,他也不想給幸村增加壓力,於是先一步安撫道:“我爸媽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與其說是試探我對你的感情,不如說是下達了一道考驗,看我有沒有能力承擔家族和與你的未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幸村早就收住了笑聲,這會兒連聲音也有些低。

“其實你母親說得對,兩個alpha之間本來就比尋常伴侶要難得多。”

跡部不滿地叫了一聲:“餵!你怎麽投敵了?”

那頭幸村輕輕一笑,不覺撒了聲嬌:“景吾,你聽我說完嘛。”

“遇到困難就輕易放棄,那不是你我的風格。”

“從我喜歡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如今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即便再難我也不準你放手。”

這一番話說得極其自然,跡部應了一聲,臉頰有些燒。

“昨天就該帶你回來,也該讓他們親眼看看,不是只有本大爺自己一廂情願。”

幸村心口發熱,被他一說反而有些難為情:“下次吧。你爸媽要是想見我,我一定不推辭。”

其實跡部瑛子在走之前,除了語重心長地勸導之外,還放了一張名片在桌上。

跡部這時才註意到,心不在焉地掃了一眼後,立刻站了起來。

“你猜我手裏拿著什麽?”

他語氣太過激動,把幸村嚇了一跳,自己就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我媽給了我一張美國醫生的名片。我就說嘛,她絕對會同意。”

幸村楞在了原地,沈默許久才開口道:“讓你們費心了。”

跡部聽他語氣低落,以為自己又戳到了痛處,連忙解釋:“這跟有沒有信息素無關。我只是擔心你,腺體一直封閉到底對身體不好。”

“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那種痛,受一次就夠了。”

幸村在他看不見的那頭垂下了眼,心中感激與失落糾纏不清。

這件事就是他心頭繞不去的坎,從前每一次被挑起都伴隨著矛盾與爭吵。

幸村知道跡部是好心,也敢念這份情意。只是腺體封閉太久,他不敢再心懷期待,生怕用盡了辦法也只是對情意的消磨。

“我也想早點康覆,做一個正常的alpha,想在易感期陪著你。”

他說得很輕,卻很真誠。

愛情的甜蜜抵消不了對未知隱患的擔憂,隨著關系越來越親密,幸村反而更加沒有安全感。

他越發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豁達,也無法徹底擺脫性別之下的刻板規則。

Alpha的易感期不會太頻繁,周期也因人而異。只要想到下一次易感期時自己或許仍無能為力,不甘與落寞就快要將他淹沒。

跡部並沒有聽見他心頭落下的暴雨,只想竭盡所能去安慰他。

“有本大爺在,一定會好的。等我聯系好醫生,就帶你去見他。”

“好,聽你的。”

電話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跡部握緊手機,一杯茶早就涼透,仍舍不得掛斷。

他想象著幸村說話時眼眸裏的柔情蜜意,一顆心怎麽也停不下來,忍不住問他:“哎,你想我嗎?”

幸村故意端著架子,實則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

“還好,晚上在夢裏見過了。”

跡部深吸一口氣,想鉆進屏幕裏將他揪出來狠狠親一口。

“要不你轉學吧,每天住我家,一起上學一起訓練。”

幸村嘲笑道:“我看你三天兩頭地往立海跑,明明是自己想轉學吧?”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有些興奮地說:“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縣大會開始之前,要不要做一次合同訓練?”

跡部立馬挺直了腰,眼睛都亮了。

“當然要!”

跡部要兼顧學生會的工作和家族的安排,合同訓練的事自然就交給了幸村決定。

訓練地址定在冰帝網球部,兩校正選隊員在場邊集合時,兩位部長的目光在同一時間看向彼此,輕輕一碰便分開了,純潔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客套的寒暄,也沒有多餘的試探。跡部簡單交代完時間安排後,轉頭就把指揮權交給了幸村。

“訓練你來帶。”

“所有人,聽幸村安排,不準有異議。”

他說得極其自然,早就跟真田商量好了來一局。走之前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幸村一眼,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下手輕點。”

幸村微微一笑,卻不答應,披著外套走向冰帝的正選隊員們。

“學長們先來吧,剩下的人去立海自由選擇對手。”

高中部成員大多是第一次見到幸村。這人長著一張神仙一樣的面孔,身上又察覺不到信息素波動,怎麽看都像是個好脾氣的家夥。

有幾人自覺出列,卻沒聽懂幸村的安排。

“跟誰打啊?”

幸村拿起球拍,側頭掃了他們一眼。

“跟我。”

場上的空氣忽然有些冷,從中學部升上來的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迅速選了立海的其他人做對手,就怕被殃及池魚。

開玩笑,誰會想不開和幸村交手啊!

立海的訓練風格一向簡單粗暴,又十分高效。這頭還在熱身,那邊幸村已經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

他方一上場就散發出懾人的威壓,這股獨立於信息素之外的氣場將人狠狠震退了二裏地,看向隊友的眼神全都欲哭無淚——兄弟,我們都被騙了!

等跡部回到主場時,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他皺了下眉,不去責怪始作俑者,反而對隊員們挑三揀四:“不就是跟幸村打了一場嗎?這點強度就趴下了?”

“下周開始,每人加訓半小時。”

倒地的眾人紛紛剜了他一眼,罵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幸村在一旁煽風點火:“是該多練練。今年的關東大會,要是在第一輪就輸掉可就不好看了。”

跡部正想找他切磋兩招,目光卻先註意到了他鬢角的汗,還有幾縷沾濕的發絲。

他極其自然地掏出一條手帕,替幸村擦掉汗後又理了理頭發,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幸村楞了一下,眨著眼對他笑了笑,那笑意全在誇讚他貼心。

氣氛突然有些詭異。

幾秒鐘後,立海的學長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了一句相同的吶喊——

我去!原來是他!

自打聽說幸村談了個外校的alpha之後,這件事在立海的傳播速度堪比閃電。

可八卦的最初傳播者被部長收拾完之後死活不肯再開口,留下學長們抓心撓肝,一心只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讓幸村墜入愛河的alpha一定不簡單。

今日一見,果然是名副其實的猛A。

有人小聲在一旁嘀咕:“我說怎麽最近部活室裏總有玫瑰花呢。敢情是幸村不好意思拿回家,全放學校裏了。”

跡部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平時從不談論自己的私生活。冰帝的家夥們情報滯後太久,這會兒眼看著他拽著幸村的胳膊去了隔壁球場,在一片靜默中後知後覺,然後恍然大悟——

我靠!跡部怎麽找了個alpha?!

等到聚餐的時候,所有人默契地讓兩位部長坐在了一起。

立海的人不敢隨意八卦,只等著回學校後抓幾個幸村的好友嚴刑拷問,所以努力將話題往別的地方帶。

他們不說,冰帝的人也不好主動提,幾雙眼睛在兩個若無其事的人身上來回打轉。

一時間除了從前的老朋友外,所有人都感覺渾身刺撓,快被好奇心害死了。

幸村撐著腦袋聽他們聊天,酒足飯飽之後,藏了一整天的心思立刻活泛起來,止不住地心癢。

他放下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往旁邊蹭了過去,碰到另一只溫熱的手時,伸出指尖輕輕勾住了那根小指,暧昧地勾著轉圈。

跡部渾身過電一般坐直了,睜大眼看向他。

幸村卻不理會那道目光,而是忽然站起了身:“我去洗手。”

跡部接收到信號,目光黏著他的背影,直到人離開後也輕咳一聲站了起來。

“我去……”

所有人白了他一眼,懇請他不要再裝了。

他一路溜到洗手間卻沒看見人,剛走出來就被一把拽到了消防通道裏。

室外通道只有一面墻,跡部被狠狠推到了墻上,還沒看清人就被堵住了嘴。

幸村湊上來時呼吸都亂了,一邊親一邊抱怨:“來得好慢。”

跡部懶得和他廢話,抓著肩膀就反客為主吻了上去。

壓了整整一天的躁動全在此時爆發出來,幸村被親得上半身都快掉出欄桿,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領。

跡部親得著急,舌頭在口腔裏掃蕩一圈,攪得水聲作響,又情不自禁去親他的脖子。

火熱的唇含住了幸村的喉結,舌尖輕輕一舔,果然聽見一聲細微的低吟。

幸村被他親得頭暈目眩,連忙推開他喘氣,又被跡部強勢封住了唇,將喘息全吞了下去。

“剛才不是很會勾嗎?啊嗯?”

舌根被吸得發麻,上一秒舌頭還在打架,下一刻跡部的手就從後背摸了上去。

幸村稍一用力就又把他推上了墻,三兩下扒開他的衣領,對著喉結就咬了上去。

“呵……待會兒主動告訴大家,這個地方是誰咬的。”

跡部沒忍住悶哼了一聲,那濕潤的舌尖不僅舔著喉結打轉,還一點一點湊到危險的後頸,用牙齒叼著阻隔貼掀開了一道小口。

腺體周圍的皮膚燙得嚇人,幸村在濃郁的玫瑰裏昏了頭,身體裏屬於alpha的暴動全凝聚在尖牙上。

他剛亮出兇器想要刺下去,卻有腳步聲從門另一側響起。

跡部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真咬下去讓兩個人都發了瘋。

那腳步聲逐漸靠近,兩人的呼吸還在交融,聽著彼此的心跳聲企盼那礙事的人走遠一點。

下一秒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幸村皺緊眉頭甩過去一記刀眼,在看見忍足後才突然清醒過來。

忍足在門外循著信息素來找人,剛一推開門就被嗆得後退一步。

他狠狠剜了這二人一眼,用眼神譴責道:“公共場合,克制一點。”

幸村這才覺得難為情,主動放開了跡部,跑到另一頭對著臉扇風。

跡部十分不爽地看著煞風景的人,長眉一挑:“就當你是在嫉妒。”

忍足差點氣笑出來。

“我嫉妒你?”

“嫉妒你因為一個omega就恨不得撲上去咬人?”

跡部不以為恥,反而向前一步擋住他看向幸村的視線。

“本大爺樂意。”

“找我什麽事?”

忍足瞇著眼看他,脖子上那個異常顯眼的牙印簡直沒眼看。

“準備走了,等你結賬。”

幸村正偷聽他們二人說話,聞言先一步離開了這個漏風的地方。

他強裝鎮定地越了過去,路過忍足時,身上的玫瑰香氣快要將人熏死。

忍足微笑著目送他離開,緊接著攻擊起了剩下那個。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倆怎麽才談上?”

“跡部,你真給alpha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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